《成为死对头的外室》白天吃

14、第十四章

　　半月后，沈章回到凉州。虽只过去不到半年，她颇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回到沈府，府外的家丁看到她，眼眸中含着泪，声音颤抖着说，“公子……您回来了！”

　　不知为何，这一路上她想到回家，心里都发着颤。可真当到了家，反而平静下来。沈章点了点头，宽慰家丁们。

　　转而问道，“我娘在哪里？”

　　家丁告知她道，“老夫人每日都在正厅里等你！许久没听到您的消息，别人都说公子您遭遇不测，老夫人偏不信！唉……可怜天下父母呐。”

　　沈章心里一阵愧疚，疾步走到正厅。看到娘正坐在檀木椅上刺绣，头发也花白了许多。她眼眸中含着泪，鼓起勇气唤道，“娘！”

　　沈梓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正在刺绣的手顿了顿，不敢抬眸。只问身旁的丫鬟道，“是谁回来了？我的耳朵不太好使，你帮我听听！”

　　丫鬟看到沈章和异域女子相伴而行，眼眸里全是不敢置信。仔细瞧了几眼，喜极而泣道，“老夫人……是公子回来了！”

　　沈梓娘不敢确定这个消息，更不敢抬头。因为她怕来人不是沈章，她的心愿会落空。可是终究按捺不住，抬眸一望，泪千行。

　　“阿章……是你回来了？”沈梓娘眼眸里氤氲着泪珠，唇珠半点血色也无。

　　沈章扯起一丝笑容，眼眸含泪。她难得露出小女子的面容，呜咽着道，“是的阿娘，我回来了！”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可曾受过什么伤？样子都消瘦了。”沈梓娘忍不住摇头，落泪纷纷。

　　沈章不敢说出实情。她怕阿娘知道了会担心。撒谎道，“阿娘您放心！这些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一直都躲在外地，等时机成熟就回来了！”

　　沈章拉沈梓娘到一旁，低声说道，“阿娘，凉州不可久待。我打算恢复女儿身份，去洛阳东山再起。”

　　沈梓娘揩试泪水，叹了口气道，“反正你是个有主意的！娘也不求你什么，但愿你健康便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不能给沈章拖后腿。

　　只要有女儿的地方，哪里不是家呢？沈章说要恢复女儿身份，沈梓娘倒乐得其成。等她们到了洛阳，没人知道沈章卖过私盐。

　　她们也有积蓄，不用铤而走险。

　　换个身份，换个地方，一切又是新的。

　　沈章低声道，“阿娘，我这张脸现在不便出门。只能您去置换家产，只留下这间宅子，其他的都换成银两、珠宝。”

　　沈梓娘自然会答应，她点头应道，“好。娘这就去办！你在家好好歇息。”

　　话完家常后，沈梓娘想起她声旁的异域女子。问道，“你身边的女子是谁？我未曾见过。”

　　沈章解释道，“我在路上捡回来的，今后便跟着我们，她叫青黛。”

　　沈章时常在外面救些孤儿回来，沈梓娘也不惊奇。

　　***

　　春日里，人也变得慵懒了许多。沈章躺在胡床上，用书籍遮住日头，阖着眼眸。

　　看似轻松，沈章心里却捏了把汗。这个月她的月信迟迟未来，这让她焦虑极了。她还要赶去洛阳，府中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她岂能歇下？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意外罢了，或许是因为心理焦虑才迟迟未来月信，不一定是有了子息。

　　可是她不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沈章必须要找大夫看看，才能卸下心中负担。

　　只是……沈章叹了口气，这定然会暴露她的身份。不过好在，她原就打算变回女子。

　　“青黛，你去府中唤一下郑大夫！”沈章取走盖在眼眸上的书，定定地问道。

　　不一会儿，青黛携郑大夫来见她。

　　他们一起进了内室，这件事必须要保密，在沈章还没有做好准备前，不能被外人知道。

　　“公子……”郑大夫抬眸望着她，神情惊讶极了，欲言又止道。

　　沈章显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道，“郑大夫，你尽管直说！”

　　郑大夫叹了口气，“公子……应该唤小姐，您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

　　果然如此，沈章身体绷直，眼珠一动不动。她眼眸蒙过一片阴翳，心里有些嘲讽。

　　郑大夫见到她的神情，再想到他们不日就要前往洛阳，倘若公子腹中有孩儿，其实是一种拖累。启唇问道，“公子……您是否需要什么药？孩子愈小，娘亲受到的伤害愈小。若是有些日子，恐怕就难办了。”

　　沈章黑眸幽冷，心中全是叹息。她语调清冷，沉思片刻道，“让我先想想……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人！”

　　郑大夫是她的心腹，可是这也不能全信。她无法将信赖全然托付给他人，被爹扔掉的阴影实在太重，她做不到。

　　沈章敲打了一番，又塞给郑大夫银两。这件事才算了结，可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沈章摸了摸肚子，这里面居然是条生命？陆显……你真的害人不浅！她真的好恨，为什么此生都摆脱不了他？

　　沈章在路上听到了圣上赐婚的旨意。陆显即将迎娶三公主，早就和她形同陌路。她凭什么要生下这个孩子？

　　可是想到这条小生命，沈章真的下不了手。正当她沉思时，青黛问道，“公子……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沈章不知道，她很纠结。

　　她想起了孩子的爹。陆显——一个霸道，自私、阴戾又温柔的人。他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有时脆弱，有时霸道。

　　她要留下这个孩子吗？沈章在心里问。

　　沈章想起那日陆显的温柔，心里有些动摇。可是又念及三公主，她下不了决心。

　　她会成为这世界上最可悲的人，也会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人——一个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她偏偏成为了这样的人。

　　要手刃自己的亲子吗？沈章做不到。

　　她眸色渐浓，摸着肚子的手温柔似水。这是条生命啊！沈章当下便做了决定，坚决道，“是的！我要留下他。”

　　陆显……他们今后不会再见了。就当这是一场梦，梦结出了种子。

　　***

　　沈章做了决定后，先遣散沈府众人，只留下亲信。等过几日，他们便去洛阳。

　　沈梓娘心里全是悔恨。她眼眸里含着泪，只偷偷在屋宅里哭，不敢示于人前。沈章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沈章不肯说出爹是谁。

　　这么看来，她的女儿应当受了很多苦！

　　沈梓娘一路上照顾着她，也怕用言语刺激沈章，从不肯多问。可是她到底关心女儿，旁敲侧击地问青黛，“青黛，你可知姑爷是谁？”

　　青黛摇了摇头，“夫人，公子是在路上救的我，不过多久我们就回凉州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姑爷是谁！”

　　沈梓娘眼眸里含着泪珠，哀叹道，“我可怜的女儿！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难，如今又要去洛阳重新再来，真是苦了她了！”

　　青黛宽慰她道，“夫人，您不必担心！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相信公子吧。”

　　沈章在门外听着，心里有些难受。她逃离陆显这件事没有错，决定要生下孩子也没有错。可是她和娘亲是亲人，娘亲感同身受她的痛苦，这便是母爱吗？

　　***

　　不过多久，她们到了洛阳。沈章用回原名沈嘉，安置好娘亲后，便和青黛一起去购入粮食！未免引人注意，她们分批量购买。

　　“老不死的！你又在偷什么东西？”街上传来斥骂声，鞭子挥舞的触目惊心。

　　沈嘉蹙紧了眉头。只见倒在地上的是一个老人，穿着破布烂衫，身上没有几块好地方。

　　究竟是谁这么对一个老人？沈嘉顿住了脚步，只听斥骂声接连不断，“你自己的儿子抛弃你，就来偷我们东西了？你个龟孙子，真当大爷我是你儿子不成？”

　　原来又是一出扔弃的戏！

　　青黛知道她家公子很善良。不对，现在应该唤小姐了。她眼眸直视着沈嘉，低声问道，“小姐……我们要救他吗？”

　　沈嘉善心也不是乱用的，她抿唇道，“先看看再说！说不定这老人干了什么坏事，这谁又知道呢？”譬如她爹就不是什么好人。

　　像她爹这种人，被扔弃也是活该！

　　老人神色阴郁，抿起一丝阴毒的笑容。冷哼道，“不就是吃了你们几口包子吗？真当我沈建华还不起了？”

　　沈章顿住了脚步，她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沈建华——是她那该死的爹！

　　只听那人淬了一口，嫌弃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从前的官呐？我呸！不知道污了平民百姓多少银子，留你一条歹命都是便宜了你！你这样的人，活该夫人孩子扔弃你！”

　　沈章听了赞同极了，恨不得扔几锭银子。只道他说的好！说得妙极了！

　　青黛扯过她的衣衫问道，“小姐……我们还救他吗？”

　　沈嘉冷漠道，“当然不！这种狗官活该死！”

　　她永远也忘不了从前的伤害。被爹抛弃，跟娘孤苦伶仃活了许多年。那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被人毒打！甚至还偷过吃的……

　　她做私商后，这些东西都还回去了。可这也掩盖不了她心底的悲痛。

　　沈嘉敛住笑容，冷冷扫了一眼。和青黛低喃道，“不用管他，我们去办自己的事！”

　　这种穷困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

　　至于她爹，他们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