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死对头的外室》白天吃

11、第十一章

　　沈章与陆珏密谈了许久，终于达成共识。她脑海里逃出去的计划即将化为现实，恨意也渐渐消逝，转而化为淡淡的平静。

　　是的！在知道自己可以离开的那一刻，她释怀了。沈章也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她动心了。可是那又如何？她永远也不会成为卑微的侍妾，即便那个人是她心上人。

　　那就来一场告别吧。在离开他之前，沈章会终结掉这段感情。

　　三公主很快便离开了，陆显也急匆匆地赶过来，他脸上冷汗涔涔，面露担忧之色。

　　沈章兀自坐在胡床上，看着窗棂外的柳树枝摇曳，燕雀飞上枝头。

　　燕雀叽叽喳喳的样子可爱极了，惹得人怜爱！却让她想起句俗语：飞上枝头也难变凤凰。

　　沈章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却并不回头看他。陆显见到她没有受到伤害，松了口气道，“方才，三公主找你何事？”

　　沈章静静地望着窗外，唇角抿起一丝浅笑。倘若仔细看的话，还能瞧出其中的嘲讽。她神色淡然，冷冷道，“三公主跟我说的事情，难道沈将军还不清楚吗？”

　　陆显黑眸幽冷，让人辨不清情愫。他沉思片刻，满眼深情道，“如果是说我们的婚事。阿章，我向你保证！我只当三公主是妹妹，此生唯一爱的人只有你！我和爹央求过了，要明媒正娶迎你入门。可是……这件事未免太难，我实在没有办法。”

　　沈章冷笑一声，“分明有两全的法子！是你太自私，妄图想得到一切。其实……你放我走便好了！”

　　陆显眼底的笑容只有一瞬，随即便黯淡了下去。他语调清冷，带着几分坚定道，“放你走？除非我死。阿章，你想要自由的话，那便杀了我！”说着还递给她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沈章站起身来，两条腿都在打颤。她是恨不得杀了他，这种强取她的畜生确实不该活在这世上。她神色阴郁，攥紧了匕首，恨恨道，“那你便去死好了！”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几个画面。陆显救她于马下、在他阿娘目前立誓要和她共度一辈子，往日里的甜言蜜语……

　　沈章攥着匕首的手在抖，气得沁出眼泪，“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杀不了你！”

　　陆显扔掉她手中的匕首，抱紧她道，“阿章，从前我总不敢确定你的心意。可是今日我看出来了，你心里有我！是吗？”

　　沈章忍不住摇头。她的眼眸里氤氲着雾气，心里苦涩异常，一时间透不过气来。是的，她心里有陆显。

　　陆显和她四目相对，神色缓和无比。他凝视着我沈章，面露愧疚的神色。柔声道，“阿章。我在城郊外有一处宅子，那里远离闹市，僻静极了。今后我们住在那里可好？”

　　倘若是平时，陆显和她说出这话，沈章定然甩他一耳光。可是自从知道可以离开后，她释怀了许多。

　　陆显此刻的话是真心，沈章听得出来。可是这便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们并不合适。

　　沈章眸中的泪光聚满了眼眶，抚过他的脸，低低地道，“好。”

　　陆显不敢置信。他以为还要费些功夫，倏然间听到这话又惊又喜。陆显目光微动，声音愈发柔和深情，“阿章……你说的可是真的？”

　　沈章沉默不语。陆显扣紧了她的腰，目光沉沉道，“我会当真。”

　　暗夜嘶哑，月光挤过窗棂照亮了床榻。

　　陆显能看出她脸上的动情，沈章今日格外不同。异于以往的抗拒，沈章可以算得上是主动。她翻身望着陆显，眸光泛着水色。

　　“阿章……”陆显实在忍不住，又翻身压着她，手掌流连她身上每个角落，也吻过每个角落。他们在遍遍撞击中动情，两颗心在嘶哑的吼叫声中连得愈近。

　　***

　　这几日，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

　　沈章柔和得像水一般。他们像这世间所有夫妇一样，不仅肌肤相贴，情谊也更浓。

　　“你儿时也这般爱胡闹吗？”陆显望着沈章，眸底泛出柔色。

　　沈章仰起小脸，“才不是！我只在阿娘面前如此。”

　　陆显眸色渐浓，将她抱入怀里。他心里是愧疚的，他知道沈章想家，也知道沈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可是……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沈章睁开眼眸，靠在他怀里道，“趁着天色好，我们今日去金梁桥可否？听丹雪说，城郊外的桃花一绝。”

　　陆显目光微微一动，眉目含笑道，“自然可以！”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在颤抖。总感觉今日不会太平，会发生什么事情。

　　扰乱他的心弦。

　　他们坐上马车，携伴而行。

　　沈章掀开帘子，看着郊外远处山峰层峦叠嶂，山上的桃花已经盛开，在一抹翠色中脱颖而出。

　　这便是城外吗？装久了金丝雀，她都快忘了什么是自由的呼吸！

　　今日是她和三公主约定好的日子。等拿到路引和盘缠，她便可以远离身旁的男子。

　　会舍不得吗？不会。

　　她和陆显隔的岂止是这屋宅的距离？是世家和寒门的天堑，是陆显无法割舍的权势，是他身处所谓的两难境地。

　　沈章放下帘子。脸上立刻露出微笑，半点委屈也不见。她柔声道，“去踏春，不喝竹叶青岂非人生一大憾事？”

　　陆显怎会拒绝她？他略微颔首，眼眸中泛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声音嘶哑道，“自然！都听娘子的。”

　　娘子……沈章敛下冷笑，沉默不语。

　　他们很快便下了马车。

　　城外春意渐浓，沈章沉浸在自由里。倏然想到了什么，抿起一丝笑容。

　　陆显打量着她的神色，目光渐渐变得温柔无比。沉吟片刻道，“阿章，你笑什么？”

　　沈章神色不经意间舒展，抿起一丝浅笑道，“想起我们初见的时候还是冬日，转瞬即逝就到了春日，不过多久就要入夏。感慨岁月如流水。”

　　陆显攥紧了她的手，声音嘶哑道，“阿章倒是变得越来越柔和了。”

　　沈章沉默不语，眼底柔和渐渐消散。

　　他们在湖中亭坐下，园内有侍奉者，替他们倒酒。沈章神色微微一动，倏然间嫣然一笑。人比花娇，陆显都要看痴了！

　　“将军，竹叶青不错。”沈章抿过酒，脸庞上泛出淡淡红晕。

　　陆显眸色渐浓，端起酒盏抿了几口。视线却直盯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

　　沈章和他几经周旋，脸上渐渐有了醉意。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将军，我有些醉了。不知这城郊，可有处歇息？”

　　陆显黑眸幽冷，眸色是难抑制的动情。

　　金梁桥附近自然有客舍，陆显将沈章打横抱起。沈章感到身体一轻，紧紧靠在他的怀里，他们就这样走着，很快便到了客舍。

　　沈章趁着醉意，有了几分娇气，“陆显，你让他们都离开！跟在我们身后算什么事！”

　　陆显拗不过她，屏退左右道，“你们先离开，这里有我。”

　　沈章不依不饶，“不要守在门外！再远一点。”

　　侍卫们不敢动，直看着陆显。陆显摆了摆手，“你们听她的便好。”

　　沈章难得放肆一回。

　　***

　　他们趁着醉意唇齿相依，衣衫顿时不整。

　　陆显渐渐有些模糊，他听到沈章在耳边低喃，“将军，你还醒着吗？”

　　他渐渐听不见，眼眸里全是雾气。只能看到沈章整理好衣衫。

　　陆显意识到了什么，眼眸又冷又沉。语气森然道，“沈章！你在酒里下了药？你要去哪？”

　　沈章怔怔地望着，冷冷道，“陆显，我要离开这里，至于去哪你不用管！”

　　陆显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攥紧她的衣衫道，“你这些日子都是骗我的吗？原来柔情蜜意是假，虚情假意才是真！”

　　沈章脸色苍白。纵使她心里再平静，此时也无法安然。她双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陆显，我早就说过不会做任何人的侍妾！在你选择放弃我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我会离开。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人侮辱我的尊严。更何况……我在你身边，你也两难。我们何苦为难彼此呢？”

　　陆显目光变得冷漠无比，脸上竟然有痛苦的神情，他提高音量哑声威胁道，“沈章，如果你现在离开，等我再次抓到你，必叫你尝遍痛苦！”

　　沈章摇了摇头，低声道，“陆显，你还是好好学着如何爱人吧。今后，对你的妻子好一点，不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她！”

　　说着沈章便转身离开，不留余念。

　　陆显死死盯着她离去的身影，怒气十足道，“沈章，你给我停下！”

　　沈章毫不回头地往后院走，她与三公主约定的地方就在此处。

　　陆显隽秀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郁，他渐渐没有知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唤了声，“阿章。”

　　没有人回应他，陆显喃喃道，“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如何去爱。阿章，你教教我好吗？”

　　说完他昏迷不醒，失去了意识。

　　沈章按照约定，寻到了后院。她成功拿到路引盘缠，乔装成了一名男子。

　　不知为何，她终于可以离开，心里却仍有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