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雪辰微

29、露馅

　　裴陆根本睡不着，收到元一的“自动回复”后连手机都没拿蹑手蹑脚地出了门。两个人都住二楼离得近，裴陆借着大厅窗子透来的微弱的月光悄悄拧开元一房间的门把手，房间内漆黑一片。
　　凭着记忆摸索到床边，裴陆轻轻掀开被子打算钻进去。
　　“扑通”元一早就等着他来，被子伸展开直接在裴陆上床的瞬间将他卷在被子里，之后手脚并用按住。
　　“救命，采花贼来了。”元一贴着被子卷轻轻喊。手上使的力气可是不小。
　　“采花贼被抓了，投降投降……”裴陆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软乎乎的，放弃抵抗。
　　“好吧。”元一从被子卷上下来，裴陆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喘口气。
　　“我就说不是自动回复，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被你吵醒了，一个劲儿的发消息。”
　　“对不起。”
　　“没有，骗你的，我已经睡一觉醒了。”两人躺在床上，裴陆枕着元一的胳膊，些许小鸟依人。
　　“满满，挖泥。”裴陆没头没脑贴着元一耳边说了句。
　　“什么?”
　　“挖泥。”裴陆又重复一遍。
　　“听不懂。”
　　“我，爱，你。”
　　“我也爱你，睡觉吧我困了。”有人抱着睡意特别快，元一打个哈欠，开始困了。“挖泥挖泥……”
　　裴陆早上七点准时起床，下床前又偷偷亲元一两口才悄悄回到自己房间洗漱。下楼和已经起来的元爸元妈打完招呼跑去隔壁牵着露露出去遛弯。
　　飞盘，塑料手套，捡狗便便的塑料袋。宋朝一样不落交给裴陆紧接着逃之夭夭，没给裴陆反悔的机会。
　　露露是只边牧，体型很大，模样出众，眼睛黑黑亮亮的像大葡萄。裴陆不敢牵着走太远怕回不了家，只能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小区里的公园区。
　　找了处空旷地裴陆看着手里的飞盘，又和露露对上眼，面露难色。都说边牧聪明极了还会玩接飞盘这种简单游戏吗？“露露，你玩这个吗？”见四处无人裴陆将飞盘甩出去，如果露露不捡自己捡回来也不丢人。
　　狗绳都没解露露拖着绳子去追飞盘，将飞盘叼回来也不忘把绳子拽回来。看来是很爱玩。
　　“露露真棒……”裴陆和狗接触很少，但是也能看出露露真的很聪明。只不过说出来有点奇怪，像是在夸自己一样。
　　“汪汪…”露露像是能听懂裴陆在夸他摇着尾巴转圈圈。
　　“再来一个。”
　　丢了能有二十分钟，一人一狗做了不少运动，裴陆牵着露露打道回家。
　　“晚上还要遛露露一遍，也交给你了。”宋朝在门口看到裴陆送露露回来，一人一狗融洽极了，不愧是两个“露露”。
　　“再说，给你袋子。”
　　“呃……你把没用过的袋子给我就行了为什么装便便的也要给我?路边有垃圾桶你就扔了呗，还一路带回家?”宋朝看着裴陆手里揪着封口的塑料袋有些抓狂。
　　“我怎么知道要扔哪个垃圾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回来，接着。”连狗带袋子塞到宋朝手上裴陆急忙撤退。
　　“……等一会儿我就告诉元一，你连狗便便要扔干垃圾桶都不知道。”宋朝一手提袋子一手牵露露回去先把便便冲了。
　　裴陆回去和元妈还有做饭阿姨打过招呼就去洗手，看样子其他人还没醒。
　　元一睁眼就发现身边没人了，翻过身伸个懒腰低笑一声这裴陆警惕意识还挺强。
　　“起这么早?”裴陆洗完手元一刚好从房间出来打着哈欠。
　　“人家小裴已经出去转一圈了，生活习惯多好。”元妈在厨房鼓捣自己做的粥，阿姨已经将做好的饭菜摆上餐桌了。
　　“满满，你去看圆圆起床没，叫她下来吃饭。”元妈说道。元爸有约早出门了，还剩元汐没醒。
　　“好嘞。”
　　元汐的房间在二楼最右侧，元一很久没有向那边走过。
　　“元汐，吃饭了，起了没?”元一敲敲门。
　　“不吃了，你们先吃。”隔着道门元一隐隐约约听到。
　　“行，那我下去了啊……”
　　“妈，元汐说她一会儿吃，我们先吃吧。”
　　“那我们先吃吧，她什么时候饿萍萍你再给圆圆做吧。”
　　“行，我一上午都在。”萍萍是元一家请的阿姨，和元妈年纪一般大。
　　“萍姨，好久都没吃你做的小菜了，味道还是那么好。”早上萍姨都是准备包子粥和小菜，昨天早上元一没吃早饭，今天才尝到。
　　“就你嘴甜，”从小看着元一和元汐长大，萍姨在家里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保姆，更是家人。“等你回去我盛一些你带着吃。”萍姨笑的开心，忽然瞧见元一将包子馅夹出来放到盘子里顿时严肃起来，“满满，别挑食，馅也要吃。”
　　“就是，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挑食，都吃了。”元妈刚刚就看到了，这孩子一点不让人省心。
　　“……我，我这不是想看看这么好吃的包子是用什么馅做的嘛我学习一下，学习一下，肯定吃完放心!”多了位家人，也同样多了份“爱”。
　　四只眼睛轮流盯着盘子里的包子馅，元一只能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夹到嘴里。
　　“这不是能吃嘛，还要挑出来。”
　　“我吃完痛苦……”元一五官扭到一起一口也不嚼。
　　“我喜欢吃，给我吧。”裴陆在一边接过元一的碟子两口扒拉扒拉吃了。
　　“呃……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哈哈……”愣住两秒元一赶忙抢回碟子，飞快缓解场面。
　　“啊？哦对，我怕元一浪费粮食，就别浪费。”裴陆感觉自己的大腿已经被元一掐紫了，说话都倒吸冷气，上句不接下句。
　　元妈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一番挨着坐的两个人，突然明白，“别装了，你俩是不是在一起啊？行啊小裴，够迅速……”
　　“妈，没有，你想错了，普通朋友而已。”
　　“啊对对对，朋友，朋友。”裴陆在想以后都不能买小笼包和生煎了，没馅了好惨。
　　“行吧，”元妈也不是偏要问出个三二一来，“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过裴陆你得对我们满满好点儿。”
　　“阿姨放心，我作为元一的朋友肯定会对他好。”裴陆的话属实严谨，元妈见诈骗未果，只好继续吃早餐。
　　元旦假期还在继续，元一上楼换好衣服想带着裴陆出去逛一逛，玩一玩。
　　“一会儿去”
　　“满满我错了，对不起……”裴陆坐在副驾驶面朝开车的元一低头认错。
　　“错哪儿了?”今天元一穿了件黑色薄外套，里面一件奶黄色卫衣，又嫩又酷。
　　“我说漏嘴了，啊不，我做露馅了。”
　　“没事，原谅你了。”等红灯间隙，元一伸手掐掐裴陆胳膊上的肉，“没什么的，用不着和我道歉。”
　　“哦。”
　　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裴陆额头抵在车窗上，觉得不舒服又用胳膊支着脑袋，看着窗外，固执的不肯挪眼。
　　约莫半个多小时，才在一家陶艺店停下。元一自己快步下车随后非常贴心的帮裴陆开车门。
　　“玩泥，你喜欢吗?”元一总觉得裴陆兴致不高还有些生气，频频询问他的意见。在得到一个“嗯”后才放下心。“你昨晚上和我说挖泥挖泥我想到的。”
　　“大元儿，你回来了啊……我以为你还在国外呢。”刚进门元一就被朋友认了出来。
　　“我早回来了，这不元旦放假来看看你。”朋友见面元一也是很兴奋，江昕的视线落到元一和身边的人交握的手，本来露着笑的眼睛笑意变淡，但嘴角的笑没有变过。“这是你朋友吗？”
　　“是，我们一起来的，江昕，这是裴陆。”
　　本来裴陆在看周围摆着的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听到元一的话非常配合的伸出手看向对面的人微微点头，“你好，我是他朋友。”
　　“你好。”江昕摘下围裙擦擦手和裴陆握手。带着两人到桌边，“这有水，有泥你们自己看着玩吧，我去看看别人啊。”
　　“行，你忙你的，我们自己瞎搞。”元一答应着，裴陆看见一边摞着的小板凳伸手拿了两个，两人坐下开始捏。
　　元一有些玩泥基础，用线把泥块割开在桌子上揉一揉把气排掉，裴陆跟着照葫芦画瓢一样做。
　　“学我?”元一瞥到裴陆看一下学一下，动作有些笨拙。
　　“我没玩过，你教教我呗元老师……”裴陆扔下泥用黏黏的手挽向元一胳膊，晃啊晃虚心求教。好在带了袖套，不然元一的卫衣袖子要遭殃。
　　元一很是受用，将自己弄好的泥递到他面前。“给你这个，直接捏就好了。”
　　“那你不要偷看。”裴陆捧起泥向右挪了一张桌子，转过身背对着元一。
　　“正好，你也别看我的……”元一向左偏身子也不让裴陆看见。
　　头脑简单和四肢发达总是要占那么一样，裴陆风投职业的头脑自然不必说，这四肢尤其是双手实在和脑袋成反比。圆搓不圆，条搓不出，裴陆在自己刚刚解下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把外套脱掉又重新带上围裙。竖起耳朵听到元一那边转轮都没停过，不知道在做什么惊世大作。
　　“吱嘎”一声，打断了元一手上的动作。他转头去看往这边悄悄挪椅子发出声响的裴陆，不动声色把自己做的东西向身后藏了藏。
　　四目相对裴陆嘿嘿一笑，也无须遮掩直接抱着泥和凳子凑到元一眼前。
　　“元老师，你看这个泥它……”
　　“刚才我给你的是块孙悟空，怎么弄都行，现在成泥菩萨了，自身难保。”元一看着裴陆手里黏糊糊一团，表示已经无力回天。“不过嘛我做了两个，一会儿你帮我上一个色吧等烤出来我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