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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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很快就在路珵左转右转，扫扫地浇浇花逗逗猫中消逝而过。今天往奥体中心去的人一定很多，她担心路上堵车，打算早一点出发。
出门前，路珵站在全身镜前上下打量自己。
丸子头，浅黄色短袖和白色休闲裤，一双帆布鞋，一个背包。
不错，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活力满满的青春气息。
等到了现场，口罩一戴，帽子一扣，再把顾鹤凡的球衣往身上一套，她还不信楚宁能认出她。
“金牌，你在家乖哦。”路珵摸了摸布偶的脑袋，再次确认水和食物都备足，不会饿着小祖宗后，步伐轻快出了家门，兴致高昂地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奥体中心位于南城市南郊，离路珵家不算太远。她本打算坐地铁过去，但根据前方情报员萧榆同志的消息，开往那边的3号线现在已经处于人挤人的状态，路珵只得临时改变计划，又骑上了自己的橙色座驾。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路珵一路哼哼着她最近爱上的潮流单曲，凭借多年有空就到处瞎逛和走街串巷的深厚功力，抄了数条捷径小道避开拥堵的车流，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到达了目的地。
现场的球迷已经远远的排起了长队，等待着检票入场。路珵停好车，回头望了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不由得发出了迅哥儿的声音：“好多人呐！”
她从包里拿出了票揣进兜里，朝着队伍末端走去。
路珵手上拿的是内部票。
通常全国性的比赛，教练组都会给队里的年轻球员们安排学习观摩的机会。不过这次分发的时候路珵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她秉承着“花钱才是真支持”的想法非要自己抢票。毫无意外，在她按下鼠标的那一秒，所有位置的票全部售罄。
好在老宗深知爱徒那副磨人的脾性，提前帮她留了一张票，在路珵厚着脸皮向他讨要时还不忘告诉她，那是个靠前的好位置。
路珵跟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着。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姣好的面容，路珵站在人群中分外扎眼。周围有不少打量的目光，从小面对镜头长大的她，对这一切早已习惯，淡然处之。
忽然，一声轻微的振动，让她没由来地顿了顿脚步。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她的心跳在极短的时间内由慢到快，再到如万马奔腾如擂鼓重锤，放进兜里的手亦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会是她的消息吗？
她的回复会是什么呢？
她的语气会很冷淡吗？会嫌我烦人吗？
要是真回我了，我又该怎么回她呢？
慌乱再次涌袭而来，路珵只觉手中拿着一只烫手山芋，不该如何是好。心里的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交战，左右拉扯着她的思绪，让她犹豫不已。前面的人都已经走开了好一段距离，她抬眼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回过身向后面的人说了声抱歉，连忙快步跟上。
站定后，路珵深呼一口气，把一直阻止她看消息的小人从脑海中拎走一脚踢开，一脸听天由命地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不回消息不礼貌。
姐姐说过，要做有礼貌的孩子。
路珵捧着手机，慢慢睁开一只眼，半虚着看向聊天页面。
“谢谢[眨眼]”
干净，简短，很顾鹤凡。
后面带着的表情，不怎么顾鹤凡。
路珵在看到这句回复的第一秒，就在脑内娴熟地自动匹配上了顾鹤凡的声音。
如果现实中的交流也如在对话框内输入字符一般的话，那顾鹤凡一定会在每一句的结尾都会打上一个句号，不像楚宁那样表情包满天飞。
当然，她拒绝承认自己和楚宁是一个类型。
客气的两个字在眨眼表情的衬托下变得俏皮起来，似乎还多了一份亲近，这让路珵在奇怪之余还有点受宠若惊。但她并未多想，而是将它们和谐地组合在了一起。
也许今天，顾鹤凡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好心情。
让不符常理的东西合理化，这是作为一个唯粉的基本修养。
“她还会发表情呢，真可爱......这应该是不烦我吧？”
路珵的头顶冒出了淡粉色的气泡，想象中的画面是顾鹤凡笑着朝她眨眼，魅力十足。
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她心里美得开出了大片大片的花儿来，瞬间填满了她整个胸膛。若不是现在人太多，她能直接原地来个托马斯回旋。
路珵痴痴地捧着手机，将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着、咀嚼着、回味着。
她好像发现了顾鹤凡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就像一片美丽的神秘之域，吸引着她走近、探寻，深藏其中的未知而奇妙的秘密。她是寻宝者，沉浸在这场游戏中流连忘返，乐此不疲。每次接触，她就能获得新的碎片，寻得新的惊喜。
有一天，她会完整这幅名为“顾鹤凡”的拼图，那会是复杂而斑斓的。
路珵托着下巴，正思考着应该如何回复顾鹤凡。突然耳朵微动，她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路珵？是路珵吗？”
路珵转头，旁边那列队伍中的一个女生正兴奋地朝她挥手。与她同行的几名女生也又惊又喜，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路珵将手机熄了屏，回以同样灿烂的微笑：“你们好呀！”
随着关注排球这项运动的人越来越多，国内一些青少年比赛的观众也越来越多。路珵从14岁初登国际比赛舞台，加上楚宁妹妹这一头衔，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这几年体育圈子大热，稍有名气的运动员，粉丝也愈发狂热，有些架势和明星无异。但路珵有自己的一套和球迷的相处之道——遇见就是缘分，大家都是朋友。所以每次遇见认识或喜欢自己的球迷，不管是哥哥姐姐还是叔叔阿姨，就像是遇到了老熟人，天南海北的总能聊上好多句。
“小珵！祝贺你成为大学生呀！”
“谢谢！”路珵索性侧过身同她们聊起了天，“你们来看我姐姐吗？”
一行人手上都戴着楚宁的手环，还拿着应援棒，不难看出她们是谁的支持者。
“是啊！能麻烦你把我们的信带给楚宁吗？”
路珵接过了她们包装得十分精致的信封，小心地放进包里，“没问题！我一定带到！”
“小橙子！能给我签个名吗？”这时，另一名女生喊住了路珵，并递过来一件她的球衣。看着路珵微微惊讶的表情，女生既激动又满足。
她是路珵的球迷，本想着碰碰运气，哪知道真就这么巧地偶遇了。
“当然可以！你叫什么名字？”路珵从包里摸出油性水笔，拧开笔盖半跪在地上，将球衣垫在自己的左膝认真地写着。
“俞嘉，”女生眼神温柔，盯着路珵的侧脸目不转睛，语气真挚地说道，“我会穿着这件球衣来看你比赛的，小珵。希望你今年能顺利通过选拔进入国家队，到更大的赛场上展现自己。你真的很棒，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路珵其实是个偶尔脸皮也很薄的人，微博上球迷的彩虹屁她也看过不少，但当面听到这么一番发自肺腑的寄望与夸赞，反倒有些害羞了。她将球衣叠好还给女生，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着回应她的支持与喜欢：“谢谢，我会努力。”
队伍继续移动着，话题也继续展开着。
“小珵，感觉大学生活怎么样？”
“有时候感觉比高三还忙呢，”路珵打开了话匣子，对着几个漂亮姐姐一个劲儿地絮絮叨叨，“不都说上了大学就自由了，我真是一点都没感觉到！”
“感觉比上一次见你好像长高了。”
“真的吗？哈哈哈哈哈我也这样觉得！”
“今年怎么没参加联赛呢？”
“课程太太太满啦！为了空出今天的时间我熬了好几个通宵赶作业......”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愉快地聊着天，枯燥的排队时间变得好打发起来，路珵也将回顾鹤凡消息的事儿忘到了脑后。
排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进入了场馆。同她们道了别，路珵先去了趟洗手间。等出来时，她已然全副武装，拿着票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
“B区5排16号.......5排16号......找到了，在这儿！”
确实是观赛的好位置，靠近中线，视野佳，距离也近，能很好地观察到双方球员的战术与动作。
路珵欢喜地坐下，环顾四周，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应该是大部队还没到。
场下已经有球员在做着准备活动，场边的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DJ放起音乐热场，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随着时间分秒而逝，场馆犹如逐渐到达沸点的水，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到场的观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等待着比赛开始，为自己的球队献上最疯狂的助威与呐喊。
陆续落座的观众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地在路珵身边形成了包围之势。
场下，顾鹤凡正在热身。全神贯注盯着她的路珵冷不丁地汗毛直竖，她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气场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变化。
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她仔细地分别着其中的意味。带着探究，带着警惕，又似乎带着笑意。逐渐凝结的氛围里，隐隐约约还透露着一丝诡异。
路珵装作不经意地用余光向四周瞄了两眼，然后迅速收回了视线。她挺直了背，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又不动声色地把口罩往上拉，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默默挡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到不是虚，也不是怕，就是有点......
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