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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撩人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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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南城市。
“挑战成功!中国队挑战成功!”
当电视中解说激动的声音传来,路珵几乎同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把趴在一边的金牌吓了一跳。
“Yes!!!”她兴奋地大喊一声,忽然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但依旧情绪高昂地对着趴在一旁的小猫咪说道:“我就说没有出界嘛!美国队也太会演了,都是影后来的吧!”
金牌嫌弃地白了一眼那个满脸通红又吼又叫的家伙,正想趴回去继续睡觉,却突然被人抱了个满怀。
“金牌金牌,我的小猫咪,你说这局咱能拿下吗?可以的是不是!来,姐姐亲亲!”
金牌伸出粉嘟嘟的爪子推开了想要“摧残”她的铲屎官,挣脱路珵的怀抱从沙发上跳下去,小跑回自己的猫窝,只留给路珵一个拐着内八一扭一扭的背影。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3点28分,这场精彩的三四名之争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一旦睡着就中途起不来的路珵为了能准时收看中国队的比赛,把闹钟从十二点开始设置,每隔五分钟响一次,终于在开赛前两分钟把自己这尊睡神从梦中喊醒了。
对于观赛这件事,路珵一向很有仪式感。她在昨天晚上便准备好了国旗还有中国队的球衣、发带、手幅等一系列物品,打算睡醒之后再换上这一身,全副武装地看比赛,这样比较有气氛。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以及赖床的功力,以至于她现在只能穿着傻不拉几的皮卡丘睡衣,顶着个鸡窝头,双眼略显浮肿地为中国队加油。
“从鹰眼回放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刚才顾鹤凡的扣球压在了边线上,虽然只压到一点点,但也算是界内!非常的惊险!”
“那么大比分战至2-2,双方现在又重新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决胜局虽然只有15分,但对于双方队员的体力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这时候拼得不仅是心态,还有意志力。”
“双方交换场地,决胜局即将开始!”
路珵换了个姿势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目光紧随电视里那个拧开瓶盖正在喝水的人。
和以往的每场比赛一样,顾鹤凡扎着高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
她身形颀长,但并不瘦弱,立于场上如同一棵青郁而挺拔的松柏。
肩膀上缠着数条肌贴,给她平添了几分侠士染血的战损感。球衣无袖的设计可以让人清晰地看到那人紧实分明的手臂线条,微微暴起的青筋,充盈着一种让人着迷与向往的生命力。
一双瑞凤眼直视前方,深邃而烁烁。眼尾微翘,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像极了战场上身披银甲手持红缨的女将军。
一切的一切在路珵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
微张的双唇,线条流畅而清晰的下颚,仰起的脖颈修长,汗珠顺着泛红的肌肤一路向下,细密的晶莹落在凸起的锁骨与凹陷的颈窝,因为吞咽而滑动的喉结若隐若现,有种难以言喻的......勾惹。
撩人心乱。
虽然顾鹤凡不一定记得她,但她可是从小,至少从上学前班开始,她的世界就因为表姐楚宁的缘故,住进了一个顾鹤凡。
由于楚宁的妈妈苏眠和自己的妈妈苏挽姐妹俩的感情实在太好,各自成家后房子依然买在一起。
打从路珵记事,她那位在南城市体校上学的姐姐,每周末一回家就窜到隔壁她家,拉着全家一起听她讲一周趣事。
而在某个周末,楚宁的一周校园故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新角色,那就是顾鹤凡。
路珵从一开始对顾鹤凡的好奇到后来把她当成努力的目标,到现在还生出了点莫名其妙的、她自己也搞不懂的情愫,楚宁功不可没。
年幼的路珵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排球对于自己灵魂的召唤,是在世界少年排球锦标赛的决赛现场。那一天,她见证了中国少年队登上最高领奖台的荣耀时刻。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见正式赛场上的顾鹤凡,她比训练时更专注更坚定,也更加耀眼。
耳边传来现场观众放声齐唱国歌的声音,看着五星红旗在赛场上徐徐升起,看着姐姐和顾鹤凡,还有其他队员笑着亲吻金牌,刚开始练习排球不久的路珵,心里盈满了一股好似要喷薄而出的激动。
这种激动让她热血沸腾,让她不自觉地湿了眼眶,几乎快要落泪。
小小少年在那一刻认定了此生将要为之奋斗的目标,并在心底悄悄埋下一粒种子。
将来的某一天,她也要站在国际赛场上,站上最高领奖台,让中国国旗飞扬在世界之巅。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按下通话键,一个暴躁的女声穿透手机屏幕强势地钻进还沉浸在思绪里的路珵耳中,将她拉回到现实世界。
“小橙子,快来给你姐开门!”
手机接通了,但是没人说话。正当楚宁准备再敲敲门时,门猛得被拉开,顺势落下的手正好敲在路珵的脑门上。
非常清脆。
“嗷!”开门的人一声痛呼。
“姐!你这久别重逢也太不友好了吧!”路珵咧着嘴捂住额头,抬眼幽怨地望向这位比她大七岁的,身高一米九的表姐。
路珵一米七八的个子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高的,可在球队里却显得小小一只。
也是因为身高的原因,小时候的路珵最开始练的是主攻。去测了骨龄后医生说,想要长到主攻普遍高度有些难度,于是在听取教练的建议后改练了二传。
虽然路珵嚷嚷着她肯定能超过一米八,不过目前据这个愿望还有些小距离。
更换位置之后,路珵也非常畅快地将自己的目标从要成为像顾鹤凡那样厉害的主攻,改为要成为把每一个球都稳稳地传到顾鹤凡手里的顶尖二传。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爬起来看比赛,”楚宁撇了路珵一眼,越过路程,拖着行李箱,自径直走到客厅,“今天又设了多少次闹钟才把您叫起来啊?”
“不多不多,也就十来个吧”。路珵关了门加快脚步追上楚宁。
某个消失了一个月的人倒是把行李箱一放,顺势躺在了沙发上。
路程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呈大字摆开、满身风尘的老姐,又惊又奇:“这个点儿,你拖着个行李箱,是从哪里回来的啊?”
路珵瞄了一眼直播,发现顾鹤凡被换下,便将心思从电视上收了回来。一边坐下一边拿起苹果啃了一口,声音黏黏糊糊地问道:“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去旧金山?当初奥运选拔的最终名单上明明有你的名字。”
“受伤咯,官方对外是这么说的。”楚宁闭着眼,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
路珵认真起来,直接上手撑开楚宁的眼皮,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姐,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楚宁一把拍开路珵作妖的手,端起架子:“大半个月不见,你就没大没小无法无天了!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切,你少摆谱吓唬我!严肃着呢!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我直到看到机场出发的新闻图才知道你没去,然后又是玩失踪又是不接电话的。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楚宁翻了个身,对着路珵吸了吸鼻子,假意抹泪:“姐姐我是真的受伤,心里受伤了呜呜呜呜。还不准伤心的人跑出去走走逛逛自我疗愈一下吗?小不点人不大倒是挺霸道,哪儿学的这套真是。”
路珵一副“听你鬼扯”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盯着楚宁不说话。
楚宁坐起身,双手抱胸往后一靠,眸光渐沉。
宽大的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电视里嘈杂的声响暂时接管了这个空间。
“你不会......”眼前的人眉头逐渐拧紧。
“被什么黑恶势力威胁了吧!”路珵突然惊呼,一脸惊恐地看向楚宁。
楚宁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本来有些紧张,听到这个意料之外不过又阴差阳错沾点边的答案,暗自在心底松了口气。
她一点也不怀疑路珵知道点什么,她这个妹妹是真傻,咋咋呼呼,脑袋空空。
不过还真让路珵给猜对了。
她的确被威胁了,对方也可能只比穷凶极恶的黑/老/大良善一点,高低还披了张光鲜亮丽的皮。
她抬手给了路珵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少看点那些不着调的什么黑/道霸总文,学点好的!”
楚宁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快到路珵怀疑是自己眼花。她还没来得仔细探究那抹异样的情绪从何而来,楚宁已经重新换上她那副无所谓的笑容,“就算你姐这次倒霉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顾鹤凡不在场上,咱们又落后了。”楚宁岔开了话题,“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嘛!别担心你姐,我好着呢!有些事情不必知道那么多......”
会少了很多纯粹。
楚宁挪了挪,坐到路珵身边,一把捧住她的脸转向电视机。
“看,顾鹤凡在热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