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吵架日常》如铁

4、第 4 章 “最近

　　“最近，军中有两股声音在争论，眼下我们究竟要死守南阳还是向卫国投降，两批人吵的喋喋不休。这个问题，朕也在考虑。”

　　“十年前，曹正平将军在城阳踏上征途，挥师南下，攻下了阳城、安邑、西河等，宋国版图扩大，才在五国之争中有了一席之地。如今南方城市尽数丢失，只剩城阳和南通苦苦支撑，短短十年，物是人非。”

　　刘彻只召集了各队长及以上前来，其中有不少跟随曹正平将军打仗的旧部，彼时年少，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小兵，十年后都成长为一方大将。听到刘彻讲起往事，攻破城池奋勇杀敌的场面历历在目，无不感伤。

　　“朕知道，因为朕宠信王夫人把曹将军调离军队任用王起一事，有很多人不满，而后我军大败，也正印证了孤的错误。”

　　底下众人赶忙跪地说不敢，刘彻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接着说道：

　　“各位十几岁二十岁的战士，都是父母之爱子，为了保家卫国，背井离乡来此打仗，据我了解，有些人已经两三年没有回家了。”

　　随着南部城池的沦陷，许多壮丁的家乡被卫国占领，有些将领攻城之后礼待百姓，也有些被屠了城，以至于有些将士现在无家可归。

　　“正是因为你们在前线负重前行，宋国才能撑到今日。朕在此，替宋国百姓谢过大家。”说着，刘彻双手抱拳拱手作揖。

　　宋国多君子，虽小但仍能坚守。只是近年来因为宋文王不辨是非，很多人寒了心，都出走他国。此时见刘彻如此情真意切，不免动容。

　　没等诸将领悲伤太久，就听见刘彻话锋一转：“宋多君子，其国无患。如今到了宋国生死存亡之际，朕也不知如何是好。投降？那是卑鄙懦弱之人的举动，朕做不到，相信诸位也做不到。死守？让数万名战士在孤面前送死，朕也做不到。为今之计，只有撤退一条路可走。”

　　这话一出，台下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刘彻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有人说，这不就是逃跑么？孤不这样认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成则谓之勇，败之则愚至极，用三万情绪低沉兵力去对抗气势高昂几十万兵力，胜算有多少？大仗一起，百姓生灵涂炭。朕作为君王，即便是被俘或许还能苟活，而诸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恐怕都血染沙场。”

　　“现在向北转移到汉亭是最合适的选择，一来汉亭在汉江以北，与南部诸城之间有松江阻隔，只要守好必要关口，敌军根本无法渡河；二来，汉亭向来独立，人少地多，只要大家踏实肯干，定能发展壮大，是军队休养生息的好地方。这不是撤退，而是将军事中心转移到汉亭去，孤向诸位保证，三年之内，必然率大军攻回城阳，一路向南，只至统一！”

　　众将士也都是有血性之人，并非一味想投降。此时见主君神情坚定，语气有力，也对未来看到了一份生机。

　　刘彻适时说道：“回去传达给将士，想走的，明日一早随军出发。不想走的，朕不强求，去刘副将那领十日的口粮。”

　　人群中一阵骚动，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把今日刘彻的讲话重复一遍。

　　等晚上有人来报告统计情况，共有两千八百三十人打算留下，除去君主的亲卫，还剩两万一千余人。这个数量比刘彻设想的好很多，他原本想着最多剩两万人。

　　刘彻把唐云伟，胡承，刘阳三位副将叫来，下令重整队伍：

　　“其五十人为队，设队长，五队为营，设营长，十都为部，设校尉，四部为军，设将军，唐云伟和胡承各领一军，刘阳负责押运粮草和后勤。如何分队，如何确定各将领人选，孤暂且不干涉，几位自己决定。明日一早，朕就要看到重编后的军队。”

　　胡承还是年轻，忍不住开口道：“主君，现在已经是戌时了，许多将士已经休息了，时间有点紧。”

　　嬴政在一旁听到这话，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如此，卫军行军的速度也有点紧，你去跟他说等几日再来打吧。”

　　胡承：嗯…怎么不可以呢？

　　另一旁，提前一日带部队探路的李世民到达后，就开始为大军过河做准备，此时已是十一月，河面接起了冰。

　　李世民摸不准冰的厚度，选了一个河面最窄的地方，让人先试一下。

　　正当骑兵下马打算渡河的时候，李世民听见一个不起眼的小兵禀报：

　　“曹将军，属下认为这个地方的冰面不够稳，应该从河面宽的地方渡过去。”

　　李世民没有因为他人微言轻而忽略他：“为何？”

　　“我也不清楚，我小时候就住在汉庭，经常来冰面上滑冰，爹娘就跟我说去宽的地方，那里的冰更厚。”

　　李世民立刻差两批人从不同的地方渡河试验，又跟他搭话：“你是汉亭人？”

　　小兵点点头：“我叫秦三，十几岁的时候爹娘，爹娘死了，我就跑到城阳当兵了。”

　　李世民多看了他两眼，不过这年代死人太正常了，他没有多在意。

　　过了不久，面前渡河的骑兵就回来了，说是河面中心冰太薄只有人可过，战马太重容易把冰面压迫。此时另一批人此时在对面放了信号弹，表明那条路行得通。

　　李世民很兴奋，赏了秦三三个月的俸禄，留他和一队将士留在此地接应大军，自己则带剩下的骑兵继续去安山探路，他把手下的四百骑兵分成两组各四队，每队驻守一座山，两组昼夜轮换看守，谨防卫军追击。

　　等他带着剩下的人先行进城的时候却遇到了怪事。

　　他走在路上，有的百姓看他们就迅速跑回房子里关紧大门，很少有人在外走动。偶尔在路上碰到几个当地人，想要搭个话问个路他们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撒腿就跑。

　　李世民记忆里都不知晓这里的状况，正冥思苦想的时候，侍卫通报说外面有个叫秦三的小兵求见。

　　李世民记起这是那个出主意的汉亭人，让人把他带了进来。

　　“曹将军，属下大概知道今日汉亭为何家家闭户。”说着，他抬头看了看李世民，眼里闪着泪光。

　　“前几日属下跟您说十几岁的时候爹娘死了，他们是被北狄人杀死的。”

　　李世民心下一惊：“你且细细说来。”

　　“汉亭山脉延绵，北狄人常来打家劫舍，城主懦弱，为了求一时安生，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后来连着大旱了三年，收成不好，实在没有粮食可以给他们了，实在没有粮食可以给他们了，他们气急了，在城里遇到男人就杀，遇到女人就，就……”

　　秦三哽咽着，没能说出口，不过李世民显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以前是有个妹妹的。有一天，我跟着爹娘去地里干活，妹妹在家里洗衣做饭，突然远远看到街上有穿着戎装的一伙人骑着马在路上狂奔，爹娘让我藏在地里不要动，等到天黑的时候再回家。可是晚了，什么都晚了。等我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我爹躺在血泊里，看到我娘趴在我妹的身上，他们胸前背后中了无数刀。我妹的衣服被剥的精光，下面，下面全是血迹，但她还活着。”

　　“我把妹妹抱紧屋里，跟她说不要怕，我去请郎中，可是土匪做的孽太多了，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一个小郎中。等我到家的时候发现，她拿桌子上的刀拉破了自己的手腕，血留了一地，郎中看了一眼跟我说，没救了。她才只有十二岁啊，十二岁啊……”

　　听秦三说完，李世民大为惊讶，拍桌震怒：“如此恶行，为何没人上报？”

　　“城主想过给主君报信，只是又怕遭到北狄的报复。后来有一批山上下来的土匪，要求我们每年给他们七成粮食，才肯替我们打北狄人，为了活命，城主就同意了。土匪们打跑了北狄人，我们就年年给土匪上供，有的时候实在穷的没办法，迟了几日纳粮，土匪们就把北狄人放进来作恶。凡是家里有年轻人的，都想方设法跑出去，或是当兵或是流浪，总比在汉亭等死强。”

　　“我和几个弟兄幸运的逃了出来，从此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与几个弟兄当兵，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面见主君，之前求见了几次，因为我人微言轻，根本没人见我。”

　　土匪再猖狂，也是杂牌军，宋军虽然战略撤退，消灭土匪还是能办到的。

　　“土匪共有多少人？”

　　秦三愣了一下：“我走的时候有几百人，现在就不清楚了。”

　　李世民满脸疑惑：“汉亭百姓少说也有十万人，就是年轻男子也有一两万，打不过他们几百个土匪？”

　　秦三被问住了，不知作何回答。

　　跟在李世民身边的杜起站出来解释道：“土匪手里有刀枪，又凶神恶煞的，他们被打怕了。没人带头领着反抗，他们只能逆来顺受了。”

　　李世民不解：“死了这么多亲人还不敢反抗？”

　　杜起无奈的说道：“能将就着过，没有百姓愿意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