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吵架日常》如铁

3、第 3 章 不用李

　　都不用李世民说，刘彻就知道这仗肯定是没法打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李世民这样的军事天才，带着这样的将士，也很难有胜算。

　　因此恐怕眼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撤退。

　　其他将领没考虑过撤退么？是考虑过的，宋国大军已经一退再退，现在北面就是汉江。

　　汉江以北的汉亭荒凉，人烟稀少，山地沟谷占据了大部分，且冬天十分寒冷，实在不是搭营扎寨的好地方。更困难的是，北部与游牧民族北狄族接壤，一旦打起来，内忧外患。

　　但同时它也是天然屏障，汉江北面就是安山，因此汉亭易守难攻，只要把控好这几座山做好守卫，敌军很难攻打过河。

　　多数将领认为，撤退到汉亭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卫国兵强马壮，一统天下只是时间问题，与其在那苟且偷生，不如在都城杀个痛快，死了也好名垂千古。

　　也有少部分人乐观主义者认为撤退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在汉亭整顿两个月，还可组织兵力反攻。只是汉江以北环境恶劣，让宋文王去吃苦，他是坚决不肯的。于是这个提议在最开始就被否决了。

　　现下，刘彻李世民和嬴政盯着面前的地图，都打起了撤退的主意。

　　“军心涣散，短时间内很难打打仗。撤到汉庭修整，纳些新兵，再屯些粮食，为日后反攻做准备。”

　　刘彻点点头，不禁想起了与匈奴打仗的日子：“众将领不愿撤退，也是害怕和北狄起冲突，与他们打交道，我最在行了。”

　　李世民虽然赞同，但还是有顾虑：“你们怎么能肯定，卫国不会渡河攻过来？如果是我，必定是要斩菜除根的。”

　　说到现在的局面，嬴政是最熟悉的，他以己度人：“宋国这点兵力，在卫国眼里已经翻不起浪了，马上就冬天了，跨江消灭宋国的成本太高，打仗并不合算。宋国早就被他们视为囊肿之物，早晚都会收服。汉亭算是蛮夷之地了，北边又是北狄族，卫国一时没法拿下北狄，有宋国在中间做缓冲，他心里还高兴着呢。”

　　刘彻对于嬴政的才能还是略微佩服的：“说起北狄，我想起了匈奴，还是得谢谢始皇的。多亏始皇北筑长城抵抗匈奴，虽然当时匈奴实力有限，但能成功击退匈奴还是很厉害的。虽然秦国二世而亡后，我大汉歼灭了十几万匈奴大军，匈奴人畜锐减，迁徙到了漠北，但是始皇还是很厉害的。”

　　嬴政：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此时气氛调解员李世民又站了出来：“既如此，我先带五百骑兵去探路。宋国剩下的这些将领，未必全都要走。”

　　几人中只有李世民实打实带过兵，其他两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明日一早我去开个动员大会，想要走的跟我一起走。士兵也就罢了，不想走的将领，就一直留在这吧。”刘彻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

　　嬴政虽然赞成他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嘲讽道：“你怎么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人家不肯跟你走，你就都杀了。”

　　刘彻满脸疑惑，不解的问道：“始皇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只是让他们一直待在在城阳罢了，而你，”刘彻一副不可相信的样子，“竟然打算杀了他们，这也太残暴了。”

　　嬴政最看不惯刘彻这副装无辜的样子：“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你专横暴虐了五十年，不听你话的不顺着你的都去哪了？窦婴、主父偃、张汤、甚至是你的儿子，过河拆桥，你可真是毫无忌惮。”

　　“我并未打算处死窦婴，只是他行事不端被田蚡抓住了把柄，无奈之下只好将他处死；张汤被诬陷，在狱中自杀而亡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主父偃贪赃枉法，陷害齐王，不杀难以……”

　　刘彻还没说完，就被嬴政打断了，他阴阳怪气的说道：“论起借刀杀人，我的确比不上你。”

　　辩论最忌讳的就是顺着对方的思路友，刘彻见此时处于劣势，顺势转移了话题：“论起容人雅量，我的确也比不上你。吕不韦作恶多端，祸乱宫闱，始皇都不曾下旨诛杀，莫非，吕大人是您的生身父亲？”

　　调解员李世民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又开始吵起来，他不禁想起一个故事：

　　“春秋战国时期有两名思想家，名叫庄子和惠子，他们既是朋友又是对手。有一次他们在濠梁散步，为河中的鱼是否快乐以及双方怎么知道鱼是否快乐辩论起来，辩论过后，两个人还是好的朋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嬴政、刘彻同时抬头看向他。

　　李世民面无表情：“时候不早了，我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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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刘彻先把几位副将与中将叫来开会。

　　数位将领自动分成了两队，一边是主张死守的，一边是主张投降的。

　　“诸位可商讨出什么结果？”

　　众将心想，我们这不是都在等你拍板么。

　　刘彻也没卖关子：“朕昨日与太子和曹将军商讨，认为眼下撤退到汉亭是唯一可行之路。”

　　这话说完，刘彻就见到底下有几个将军眼神都亮了，刘彻仔细回想了一下，正是第一日对那些投降派嗤之以鼻的几位。

　　众将领也没想到刘彻突然有了新的主意，沉默了一会，唐云伟与胡承对视一眼后站了出来高呼主君英明，随后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死守派的将军都跟着高喊主君英明。

　　对于部分人来说来说，死守还是撤退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区别，只要不是像卫人缴械投降，他们都可以接受。撤退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很开心宋文王能转变想法。

　　因此现在大家的眼光都盯到了那几个投降派的身上，等着他们表态。

　　投降派此时都呆愣住了，他们主张投降，表面上声称不愿意让主君和众将领去送死，事实上有几个私下和卫国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劝说宋文王投降，日后以某官位相许。

　　宋文王一向没主见，又贪生怕死，本来劝他投降是件挺容易的事，眼看宋文王就要被说动了，不知怎么又突然想起已经入狱的曹正平，那个主战派将军定然不会允许宋王投降。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几个投降派内心都很焦灼，此时再说投降那就是众人眼中钉，宋王一气之下把他们斩首都有可能。

　　可真要是走，能不能重振旗鼓不说，就是一路的严寒艰辛，他们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其中有个姓柴的中将灵机一动：“主君，我等必然是想要撤退的。只是大军一动城阳空城，卫军必定有所察觉，卑职认为，不如留下几位中将佯装在城阳备战以迷惑敌军。”

　　柴中将的算盘一百里外都听见了，但他自以为是想了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留下保全性命，又不用担投降的名声。

　　刘彻微微一笑，对他表示赞扬：“柴中将思虑周全，朕实在欣慰。只是与卫军交手，恐怕是必死无疑啊。谁愿意留守此地呢？”

　　柴中将听到刘彻对他的夸赞，感觉自己这话说对了，又想着宋文王也太好骗了。他已与卫军商量好，装模作样打两下，最后假装被俘，实则让他在卫宫中担任侍郎。大军去到汉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谁还会管他这个中将有没有战死呢。

　　于是柴中将单膝跪地请命：“只要能掩护大军撤退，卑职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听柴中将一说，周边几个投降派都有点心动，陆陆续续站出来表态：

　　“卑职愿意留守城阳，掩护主君撤退。”

　　“属下愿与卫军生死决斗，以报主君之恩。”

　　刘彻听着底下几个有主意的将领表忠心，大笑道：“几位爱卿的忠心，朕已经知晓。有你们这样的忠臣，是宋国之幸啊。”

　　底下有几个将军都明白他们几个心里打得小算盘，见状，胡承向前一步想出声拆穿他们的计谋。

　　唐云伟眼疾手快立刻把胡承拽住了，胡承虽然不明白，但唐云伟比他经验多，还是听从了唐云伟。

　　等到堂会散去，胡承忍不住问道为何阻止他想主君阐明。

　　唐云伟一脸高深莫测：“你以为主君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只是糊涂，可不是傻。”

　　“那主君为何不杀了他们？”

　　唐云伟点拨道：“你可记得柴中将说完之后，主君说了什么？”

　　胡承愣了一下，回想刘彻的话：“主君夸了他，然后，然后说，与卫军交手必死无疑？”胡承恍然大悟，“主君是将计就计，让他们与卫军打起来。”

　　唐云伟觉得胡承算是孺子可教也：“他们已经必死无疑，背主投降之人，卫王必不全信也不会重用，倘若投降之后杀之，又有损名声，只有死在战场上才是最好的。”

　　胡承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若是他们通风报信告知卫国我们要撤退到汉亭呢？”

　　唐云伟笑了笑，又忍不住担忧：“撤退是明棋，汉亭那种地方根本不适合养兵，何况再往北就是北狄了，卫王现在不想与北狄起冲突，必然不会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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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喜欢聪明人，听闻唐云伟与胡承的对话后对唐云伟很满意：“唐云伟跟胡承的关系，倒是挺好的。”

　　周明辨不出他的语气，只能把自己所知的据实说出：“唐云伟师从胡承的父亲胡韶将军，胡韶将军战死的时候胡承才十几岁，唐云伟为报师恩就一直教导提携胡承，二人关系一向不错。”

　　刘彻点点头，他并不怕武将之间拉帮结派，见唐云伟知恩图报，对他好感倍增。

　　他突然想起：“刚刚，唐云伟说我糊涂？”

　　周明张张嘴，没想到刘彻还记得这句话，不知如何作答。

　　嬴政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可不是糊涂么，放着曹…我舅舅这么厉害的将军不用，去用什么李夫人，哦不，是王夫人的弟弟，结果失败了，不过还好啦，王起起码没有投降。”

　　周明听到太子这么大胆的调侃主君，不由得惊讶，转而又害怕刘彻生气。

　　刘彻果然生气了：“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