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吵架日常》如铁

5、第 5 章 秦三先

　　秦三先是带着李世民去了族长家，里面的人并不敢应答。

　　“族长，我是秦三，我爹是秦六一，您还记得不？”

　　秦三在外面高声介绍，过了一会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瞧了瞧，见只有五六个穿着布衣的本家人，才给开了门。

　　“族长，三叔五叔，这是宋国的曹将军，是来帮咱们剿匪的。”

　　族长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宋国”了，更何况宋将怎么会来汉亭这样的地方，听到秦三这样说，第一反应是他被骗了，于是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曹将军哪里会来嘛，你可不要被骗了。”

　　“真的是，我，我在军里表现的好，被曹将军召见了，曹将军知道咱们这土匪猖獗，要帮咱报仇呢。”

　　族长毕竟年长，老练的多，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你莫要骗我，汉亭这荒郊野岭，什么将军也不管。”

　　秦三求助的看了李世民一眼，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族长才肯信。

　　李世民接受到他求助的信号，走到族长面前直接开口道：

　　“汉亭的事，秦三已经说了。汉亭受土匪荼毒已久，主君已决定剿匪。”

　　李世民看着族长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大体琢磨了一下他的想法。

　　事实上，土匪最开始并不是土匪，最初北狄人时常来汉亭骚扰，干着土匪的事，是这帮山上下来的人带领大家赶走了北狄。

　　所谓“你走了，我就成了你”。

　　北狄人被赶走了，他们又养成了土匪的作风。

　　眼下族长固然感激宋军肯帮忙清理土匪，但又免不得担心土匪被赶走以后又该如何。

　　“族长也不必担心，本将军可与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族长身边跟着的几个人有些耳背听不清，偷偷的问秦三：“什么意思啊？”

　　秦三解释道：“就是杀人偿命，有打伤了别人或者抢劫东西的，都得被关进大牢里。”

　　一行人很惊奇，但也有些不相信，忍不住问道：“真的么？若是主君杀了别人也偿命么。”

　　这话可以说是大不敬，秦三吓得面色发白，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刚想替他说道，就见他开口：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子若是无故杀人，自然也要抵罪。”

　　族长听到宋军肯剿匪的时候就心动了，但又怕宋军像北狄人一样跋扈，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就是拼了老命也不能再放进另一批土匪进城。

　　族长立刻着人去把空着的府邸收拾出来请李世民休息，秦三看他气定神闲，没有其他举动，不禁有些着急。

　　李世民看他耐不住性子的样子笑道：“我们才是不速之客，土匪该比我们着急。”

　　秦三想了想是这么个理，转而又担忧起来：“您只身在城里，那些土匪知道后动了杀心怎么办？”

　　李世民无所畏惧：“恐怕，他们已经动了杀心了，最迟明日，他们就会找上门来。”

　　秦三大惊失色：“那您……”

　　“顺着他们。”

　　是夜，李世民在府邸休息，听见秦三来报：

　　“曹将军，土匪派人来了！”

　　李世民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带他们到侧厅。”

　　李世民看着眼前一队人抬着箱子进来，待他们打开箱子才发现足足有万两白银。

　　李世民疑惑：“诸位这是何意？”

　　为首的土匪说道：“我们寨主听说城里来了新朋友，让我们好好招呼下。这点钱，请将军收下。”

　　那匪军一边说，一边偷瞟四周，似乎很惊讶李世民身边没有守卫。

　　李世民板着脸严肃道：“无功不受禄，本将军怎么能收下这些金银财宝？”

　　二当家的脸色铁青，若是宋军收下钱，一切都好办。若是不收，那就是嫌见面礼太少了。

　　“将军是嫌钱太少了？”

　　李世民拍桌起身：“本将军岂是贪财之人？”

　　二当家一时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曹正平的威名他们听过，寨主听说他带着将士来了汉亭，不知是何意，他们不想跟正规军队起冲突，打算送点钱消灾，谁知曹正平竟不肯收，来者不善啊。

　　既然这样，他也只能防患于未然了。

　　他悄悄比了个动作，李世民看到其他几个土匪都把手移到了腰间刀柄上。

　　李世民慈眉善目，语气温和的说道：“我们来这不过是借住几日，寨主容得下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哪能收这些东西呢？”

　　二当家听到他们只是借住几日，也松了口气，推脱道：“那曹将军更得收下这些东西了，这是我们寨主的一片心意，您不收，寨主怕是也容易误会。”

　　李世民面露难色，过了会才说道：“战乱中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这位兄弟，我瞧着你说话做事与我很是投缘，不如坐下来喝两杯？我呢，也有事想请您帮忙。”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秦三上菜，把二当家按下一起喝酒。

　　“旁人我是断然不肯说的，我其实是被宋文王赶到汉亭的，幸好今晚碰到您，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一刀把我砍了。”

　　二当家被灌了杯酒，尴尬的笑了笑。

　　李世民接着道：“如今动乱，我手下不过百八十人，也不知道要往哪去才好。”

　　那土匪眼睛眨了眨：“您回宋国去不好么？”

　　李世民叹了口气：“宋文王不听劝，亲小人远贤臣，早晚会被卫国吞并。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几十年，却落的如此下场，真是……”

　　说着，李世民又把酒给满上了。

　　二当家喝的醉汹汹的，盯着那两箱财宝眼睛发光：

　　“曹将军肯不肯跟我上山？”

　　李世民倒酒的手顿住了，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上山？”

　　那人点点头，与李世民勾肩搭背：“打仗哪有我们土匪过的快活？我实话跟你说，这些百姓每年粮食给我们七成，除去给北狄的还能剩下四成，你要是跟着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北狄？北狄不是被打跑了？”

　　二当家看着屋里就只有他们二人，趴在李世民耳边说道：

　　“我们寨主跟北狄商量好的，假装把北狄赶跑，百姓给我们上供粮食，我们再转手分给北狄一半。若是给的粮食不够，我们就找几个北狄人进城杀几个人，百姓就乖乖的把粮食交上来……”

　　“啪！”正拿着酒进门的秦三听到这话手没拿稳，把酒壶摔倒了地上。

　　李世民骂了他一句：“毛手毛脚的，会不会做事？你先下去候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秦三愤愤的盯着土匪头，双手握拳，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李世民压着怒气，接着土匪头的话说道：“七成粮食，那百姓们怎么过活？”

　　二当家喝的起兴，没注意到李世民语气的变化：“他们愿怎么活怎么活，只要粮食给到位了就行。”

　　说着，他又认真的说道：“曹将军，我们跟北狄人是不一样的，我们只要粮食，我们不杀人。”

　　如果不是为了后面的计划，李世民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你们是不杀人，可这比杀人还狠。

　　“那还请您替我在寨主面前美言几句，让我带着弟兄们一起上山。这些钱财，您就收着吧。”

　　二当家摆了摆手：“不可不可，这是寨主给你的。”

　　“你不说我不说，寨主如何知道这些钱到了谁手里？对外您只说我收下了就成，我才来不久，将来还指着您照应呢。”

　　二当家虽然嘴上拒绝，心里早就把那几箱银子占为己有了，收下了钱财，说话更客气：

　　“你放心，明日我就向寨主提及此事，你且等我消息吧。”

　　翌日，果然有人请李世民上山。

　　“曹将军，您别介意，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山下一群人围着李世民一队人搜身，搜出的刀剑之类的全都留在山下了。

　　李世民面色不改，吐出两个字：“理解。”

　　寨主亲自出来迎接李世民，双手抱拳：“曹将军，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李世民作揖回道：“不敢不敢，今日特来拜访寨主，以后还请寨主多包含。”

　　“不知曹将军怎么看得上我这小小山寨？”

　　李世民似笑非笑：“我不过百八十人，若是看不上您这山寨，我们还能活着走出汉亭么？”

　　寨主放声大笑：“将军是个爽快人。”

　　说着，领李世民在寨子里转了一圈，李世民注意到寨主只带他在前寨走了走，也没见到昨日的二当家。

　　“敢问寨主，二当家的在哪？二当家替我引见寨主，我还没道谢。”

　　“谢他？”寨主嗤笑一声，“他私自克扣我予你的几箱银子，现在正思过呢。”

　　李世民大吃一惊：“那银子是我转赠与他的，寨主莫要冤枉了二当家。”

　　“你刚来，不懂规矩……今日大喜的日子，先不提他了。”

　　李世民愧疚的说：“我才第一日上山，就引得你们弟兄二人有了间隙，实在是罪过，罪过。”

　　寨主显然不愿意多说：“来呀，上酒。”

　　寨主哟呵一声，众人就依次上前敬酒，李世民一一应下。

　　寨主一边举起李世民的手，一边喊道：“曹将军带着八十名将士上山，我感激不尽，从今日起，曹将军就是我们寨三当家，诸位可有异议？”

　　李世民留意到，台下有一小半的人在角落里没出声，像是对他的到来不满。

　　再看寨主刚才的表现，那些大概率是二当家的手下。

　　有矛盾，这就好办了。

　　酒过三巡，李世民看着眼前歪七扭八的众人，缓缓睁开了眼，偷偷向天上射了一下枚信号弹。

　　“不好了寨主，门口有人攻过来了！”

　　寨主晕晕乎乎睁开眼：“是什么人？”

　　报信的犹豫的开口：“小的看着像，像是宋军的服饰。”

　　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就把面前的酒碗砸了：

　　“寨主，且看我带兵出去迎战。”

　　寨主被他搞懵了：“你这是？”

　　李世民义愤填膺：“我原以为进了山他们就能放过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要对我赶尽杀绝。”

　　说着，不等寨主反应过来，李世民就顺手牵过一匹马杀了出去。

　　他事先与杜起商量好，让他去安山上调一百名将士待命，只能他放出信号弹就佯装攻寨。

　　此时杜起见李世民气势汹汹杀了出，作势要与李世民决战，李世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一人单挑十人，又冲杜起使眼色。

　　杜起举起箭射向李世民，正巧
　　寨主率领众人出来，看到此景大喊：“正平，小心！”

　　李世民顺势一躲，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杜起看见土匪越来越多，高喊：“撤退！撤退！”

　　李世民满身血迹独立门前，四周歪七扭八躺着几个尸体。

　　寨主十分感动，紧紧握住李世民的手，李世民努力扬起一个微笑，然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