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酒宴之事 萧小侯爷竟 ...
-
转瞬就到了正午,乾清宫中的小厨房也炊烟袅袅,烟筒上也云雾绕缭。饭香伴随着桂树的香气一起飘扬在空中。
“万岁,今日小厨房做了桂花羹。”陆莫辽站在书桌旁看着缓缓低头走来的宫女示意她上前来。
靳邝衡头也不抬的看着桌上的书画。待那宫女放下托盘中的桂花羹,也没有任何反应。宫女看了眼旁边的陆莫辽。
“下去吧。”
那宫女只好唯唯诺诺低着头走出门外。
待屋里只剩下二人时。
“如何啊,陆公公?”坐在书桌前的靳邝衡看了眼陆莫辽,眼中闪过一丝阴险,却又突然表现出孩子的天真。
“万岁,恕小人无力,确实找不到万岁口中那般的女子。”陆莫辽面不改色的说,双手紧紧攒在一起,额头上明显的看出几滴汗珠。
“砰”的一声,桌上的桂花羹被靳邝衡扔了下去:“朕不管,朕就是要那美人,陆公公你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说话和那不懂世事的孩子一般,脸上的表情也不露任何破绽。
“万岁息怒,小人罪该万死!”陆莫辽立马撩起裙沿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的说着,声音抖抖颤颤。
“无妨,朕今日心情好,允你在找三天。在找不到你就别待在这了。”靳邝衡露出孩子般的微笑:“到时候还是早日退宫回乡罢!”语气增加了些许傲慢。
跪在地上的陆莫辽怔了怔,回过神来开口:“是是是,万岁说的是,还望万岁别怒小人的过错,保重龙体啊!”
“你下去罢......”显明靳邝衡已经不耐烦,语气和那打发叫花子的一般。
陆莫辽连连谢恩,起身正要退下宫殿,却又听见上面传来阵阵少年的声音,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让人把这收拾掉,朕看着碍眼。”说是地上打翻的桂花羹,实则是指桑骂槐的说着陆莫辽。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靳邝衡是太岁啊!难不成他还想忤逆万岁不成?那恐怕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见地上被收拾干净,陆莫辽也没了身影,靳邝衡叹了口气,这次却并不像个孩子,反而给人一种老成的感觉。
**
苏温茴坐在塌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盏青茶和一碟糖蒸酥酪。
这时窗外传来哨声。苏温茴立马将手中咬了一半的糖蒸酥酪放下,起身走到那窗前。
天边一色,还能看清楚窗外风景,这时苏温茴才隐隐约约看清上空徘徊着一只信鸽。
那信鸽怕也是看到了窗边的苏温茴,缓缓从万米高空飞了下来,落在面前这个闭月羞花的女子的小臂上。
苏温茴应是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意外。
“白展!?”语气倒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白展倒也没有飞走,看来和苏温茴熟得很,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踝。
只见白展脚上绑着一个小又细的信筒,苏温茴挂着笑容,摸了摸白展的头:“原来是镖主让你来的啊。”苏温茴说罢便将信筒从它脚踝上解下来。示意着让白展走,白展倒也没有停留,顺势扑扑翅膀飞走了,逐渐没了身影。
苏温茴拿着信筒走到塌边坐了下去,她将信从信筒中取出,随手将信筒扔在小桌上。不料,却不小心碰倒了茶盏。
“啪呲”一下,那茶盏打在地上碎了一地,完全没了之前的形态。
门外此时传来了问候声:“玉阮?你没事吧!”是个男子的声音。
苏温茴呆住了,这萧映堂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这个时候来......
“啊,萧小侯爷啊!无事无事,就是我不小心将茶盏打翻罢了!萧小侯爷不用担心了啊......”门内传来了清澈的声音。
“哎?玉阮,你和我还这么生疏做什么,我进去看看你怎么样了。”萧映堂声音也愈大。
“啊,不行!”苏温茴不等萧映堂声音落下,便拒绝了他。
倒也不是不能告诉萧映堂,关于信的事。只是......苏温茴知道,萧映堂从来都是咋咋呼呼的,若他知晓怕是屋顶会被掀翻。
苏温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开始头头是道的解释:“啊,这个吧。萧小侯爷啊,一个男子擅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不好,到时候传出去,你觉得我还能不能在溦雅楼待下去,到时候恐怕我饭碗都丢了,有心之人定是拿这大做文章。”
“那你上次......”不等萧映堂说完。
“这自然不一样,那时夜色以晚,自是无人知晓。可现在不同啊......”苏温茴反驳着萧映堂。
可苏温茴好像一发不可收拾,越说越多,门外的萧映堂暗自叹了口长气:“好啦好啦,不必说了,真是怕了你了,既然无事还是要小心些。”
屋里的苏温茴只是笑笑,并未说话。只听见门外愈来愈模糊的脚步声,苏温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一个小缝,一见萧映堂果真下楼去了。
苏温茴叹了口气,提着的心也顿时落下。
走回小桌边,苏温茴展开那信纸。随便瞟了一瞟,刚准备合上信放在一旁,突然一丝魂缕萦绕在头脑。
苏温茴又急忙翻开那信,只见上面有句很突兀的话。
苏温茴顿时心情如阴雨连绵,表情也瞬间从春山如笑变的不自然。
只见她蹙紧了眉,脸色也愈发的煞白,那烟色口脂覆盖着的肉粉色薄唇突然变得发紫,就连口脂也掩盖不住。
看的出来苏温茴此时此刻尽是无奈。
暮色徐徐拢合,天幕西边残留着收拢的最后色彩,此时四周皆是星辰。
城中亮起灯火,点缀在夜幕笼罩的街道中。
江纪铎从宫中乘着马车出来,只见街道繁华,扰人思绪。
他身着一件玄青色圆领衫,腰间上配着一块上好的硬红镶金如意坠,还一如既往的拿着内把折扇。他的青丝长发及腰,用玉冠高高束起,还配着一条月白色的发带松松的挽在发根处。
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江纪铎坐在马车中,依靠在车窗旁,车上有个小桌,摆着一壶茶和上好的茶杯,仔细一看,竟是宫中上好的龙井茶。
这龙井茶色泽光亮,十分清冽,脾人心肺。是江南一带的名茶,貌似是皇商贡献上来的,得如此物,定是重中之重的人。
这茶倒也没有那么重要,反倒是这马车的装饰。
车框是由纯金镶的,连这窗帘也是上好的绸缎带刺绣的制品,都是宫中上好的极品。只可惜了这马匹,皇家上好的汗血宝马,竟如此糟蹋,想必还未找到自己的伯乐罢。
马车从神武门出来大致行了十余里,才抵达溦雅楼。
马车停在了溦雅楼门口,那些个来来往往的公子哥也震惊了不少,这人什么来历。
只听见车外一阵声音悠悠的飘来:“督公,到了。”
江纪铎将手中的折扇放在桌上,弯身拉开车帘下了马车,他的脚落在地上,抬眸看见门口站着几位身着常服的男子,从面相来看年纪大致都是二十左右。
“江督公此次辽东战事大捷,可是为万岁分忧解难啊!”一个穿着竹青云锦衣袍的男子开口,并向着江纪铎拱手作揖。
“宋指挥使怕是说笑了。本督不过一监军,哪里容得宋指挥使如此高看于我。”江纪铎阖了阖眼,语气平平。
宋益侗是南镇抚司的指挥使,如今才二十二,早在前些年间便坐上了指挥使的位置,那年貌似他才及冠之年,可谓是年轻有为。
那时的江纪铎虽说不上是功名显赫,只担任着内官监的掌印以及东厂的领班,即便如此却也成为了皇上的亲信之一,貌似是因为江易瑛的原因。
现如今东厂势力渐渐压过锦衣卫,而江纪铎不仅是东厂的提督,还在前些月的时候在辽东战场上披荆斩棘,现在在万岁心中自然是不可缺失的人才。
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宋益侗的想法也是不破自攻,自然是为了攀上江纪铎这处尊居显的人,只要攀上这层关系也就有八成的概率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被动摇。
不过就这点小伎俩,骗骗别人也就行了。至于江纪铎又怎会看不明白,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入了红墙里,现在入宫也将近快七年,又怎么会摸不透说着话的真正目的。
江纪铎为了爬上如今的地位,倾注了多少心血,定然不是一蹴而就的。用过的那些手段一个比一个惊险,在他手上的人命又怎么数的过来。
双手沾满鲜血的时候所有人都厌恶他,暗地里诋毁他,更有心者恨不得杀了他。反倒现在,那些人又欲要攀上他,人心叵测啊。
世人都知道他江纪铎心狠手辣,只手遮天,做事不留余地,赶尽杀绝。
宦官和锦衣卫一直都是一山不容二虎,谁都想掌握大权,打压对方。
不过现在看来这宋益侗像个背主求荣的玩意儿,喜欢玩阿谀奉承的伎俩。怕是早就将锦衣卫的那些抛之脑后,说不定都忘却了。像他这般的还真是找不出来,寥寥无几啊。
“哎,督公这就不对了,日前便听到关于您的传闻,都说您年轻有为啊!才十九岁便坐揽大权,担负重任,尔等佩服,佩服啊!”宋益侗辩解道。
说是坐揽大权,怕不是有别的含义罢。
江纪铎没有开口,只是没有声音的笑了笑。这样看来倒是完全没有给宋益侗面子。
宋益侗见此情形感到尴尬,也就只好掩盖着附和江纪铎笑笑。
这时站在一旁的余玿肆感到空气中越来越阴冷,便缓解气氛开了口:“各位大人,不如我们进去再议,进去再议......”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最后听不到。
“那就听从余千户罢。”许洹修做了应答。
江纪铎见他们都进去后,叫来了江奉忱到身边,侧着头低声道:“高奕宽人呢。还有东西带了没......”
“督公,探子确实是这样说......情报不可能有误。至于东西属下一切准备好了。”江奉忱听罢,直冒冷汗。
江纪铎的头转了回来,表情有所放松:“罢了。”
说完便起步走进了溦雅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