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灵魂出窍 小伎俩能瞒 ...
-
江行裕一路走到司药局门口,刚踏进来一步,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心中暗想:不愧是司药局,这规模竟如此大。
司药局的药材全部存放在墙前的柜子里,每个小格里都有药材,整个屋内都是一股清香的药材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刺鼻。
只见局内很多女官在忙碌,好像都没注意到他站在这,可能早就习以为常了吧。
“这位可是江掌班?”一位女子从柜台处走过来,她身着鹅黄色齐腰襦裙,头发梳成百合髻,两边各簪着一支红豆步摇,腰间还有一块玉环禁步,端庄且不失风雅。
“正是在下,可问姑娘是?”江行裕并不知道与他对话的女子是何人,看着身行头应该是司药局中的管事罢。他站在女子面前拱手作揖,以而不失礼貌。
“江掌班不用如此大礼,唤我兰司药就好。”兰莜舒冲江行裕笑了笑,如春日中解冻的溪水,便转身走向了柜台:“江掌班可是有要事?”
“我家督公身受重伤,特此想来请副疗伤的药方......还望兰司药......”江行裕本先声音不失男子气概,可不知为何声音却变得断断续续,头也低了下去,不知在嘴里瞎嘀咕些什么,后面才发现耳垂竟微微泛红。
“掌班可有令牌?”兰莜舒用她那清澈的嗓音问着面前垂头站着的江行裕。
“有的”江行裕从腰带间掏出令牌,随后便递给了兰莜舒。兰莜舒看了眼便还给了他。
“即便如此,掌班和我来。”说着便向着二楼走去,转头看了眼江行裕。江行裕便跟了上去。
走上二楼的台阶竟大致能看见下面的布局,整齐不失格调。
站在二楼便能看见走廊外有许多桌椅板凳,想来应该是接诊等待的地方。二楼有很多间屋子,门口都挂着木牌。
“即便如此,便劳烦掌班在此稍等片刻,堂厅有些聒噪。”兰莜舒阖了阖眼,眼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后便走进一间屋子【清友间】。过了一会,只见兰莜舒从里面走出来,右手拎着一个茶壶,左手端着一个茶杯。
“掌班先喝茶,局内没有太多零嘴......”兰莜舒声音越来越小,放下茶杯将茶倒满,便转身去了【各药房】,顿时走廊只剩江行裕一人。
兰莜舒的动作十分温柔,从侧面看如此小家碧玉,犹如仙女下凡。
从江行裕坐着的地方可以看到兰莜舒,只见江行裕呆呆望着里面的少女,春风吹拂满面,竟如此魂不守舍。
“掌班,掌班?”兰莜舒从屋内出来,右手拎着四包药材,走到江行裕身侧,轻声的呼唤着他。只见桌面上茶杯中的茶水已满,都溢出来浸湿了海棠刺绣纱面桌布,桌布是玉色的却因茶水晕成了葱绿色。江行裕竟没有太大的反应,眼神飘忽不定。
等过了片刻,江行裕才噎噎呜呜的说着什么,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司药局。
“啊......是在下失礼了,还望兰司药见谅......”江行裕从座上起身低头拱手,不敢看着兰莜舒。
他接过兰莜舒递过来的药材,便听见身前的女子苦口婆心的嘱咐道:“掌班,这副药材应该连续喝一周,至于用药还得看督公身体调理如何,这是两日的药剂,早晚各用一副,两日后来司药局找我取剩下剂量。”兰莜舒的嗓音清澈而又不失风雅。
江行裕“嗯”了一声,缓缓抬起头与兰莜舒告辞“兰司药的嘱咐,在下谨记于心,回去定会让督公按时用药。那在下先告辞了。”言罢便转身下了二楼真奔前门离去,楼上的兰莜舒看着他走出司药局陷入沉思。
**
“公公,这是?”念福疑惑的问道。
只见江易瑛将狼毫放在笔架上,将桌上的纸张拿起,仔细观察着:“将此信赶在更定前送到溦雅楼的玉阮姑娘手中,可听明白了?”
江易瑛倚坐在太师椅上,阖着眼,阳光从窗外射进照映在他脸上,他轻声嘱托着面前这个不过十七左右的孩子。
念福双手接过信纸:“是,公公吩咐的事,小的定会办妥。”念福俯身应到。
念福转身正要走出书房,身后传来声响:“念福啊,顺便去东厂一趟,告诉纪铎五日戌时前请他来一趟栏清居。”
念福双手接过信纸:“是,公公吩咐的事,小的定会办妥。”念福俯身应到。
**
“督公......药我拿回来了。”只听见江行裕那少年感般高昂不失清朗的语调,却不见他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影。
江纪铎没有应声,而是躺坐在官帽椅上,官靴倒放在一旁,他看着手中的奏折,不禁冷哼一声。原来奏折上竟是弹劾他的,还是兵部尚书的高奕宽。
高奕宽这个人虽然掌着兵部,却形同虚设。倒不如说这尚书不过是每月拿着那一百五的俸禄,在教坊司中不知与多少姑娘鱼欢之乐过了。
随后,江行裕那清脆的脚步声便在梨花木地板上作响,江纪铎抬头瞟了一眼,就见到江行裕从梨花木制的屏风后露出身影。
“督公,兰司药说每日早晚各用一副......”江行裕话还未说完,就被江纪铎瞥了一眼,也就不敢出声。他扭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浮止,眉眼中仿佛说着什么。
浮止起初并不理解江行裕在做甚么,只是疑惑挂在眉上,随后往下看了看才发觉江行裕原是要让他将药材拿进小厨去。
浮止走路没有太大的声音,不知是为何,恐是宫中礼仪熟记于心。他走到江行裕身旁接过他手中的药材便颔首行礼走去了小厨。
此时屋内便只剩下江纪铎和江行裕二人,谁都没有发言。直到后面,只听见“啪”的一声,江纪铎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书桌上,不小心将墨碰翻,撒了满地,梨花木的地板上渗透了许多墨色的分支。
“看看......”江纪铎开口说话,声音没有往常那般低沉,反倒像个年气方刚的男子,也没了那分阴柔。
其实说是阴柔也并没有,恐是因为常常伴在皇帝或皇贵妃娘娘身边伺候,总是需要说些好话,总不能用那嘶哑的声音,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罢。
“督公......”江行裕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唤了一声面前束发的男子。
江纪铎抬眼看着他,轻轻挑了下眉。江行裕不好拒绝便拿起桌上的奏折。只见又是弹劾江纪铎的:“督公......这”江行裕蹙着眉。
“督公的意思是......”江行裕的意思江纪铎自然能听出来,却没有给他直面的回复。
“无妨,一个高奕宽罢了,又威胁不了什么。太岁如今不过是个沉醉于温柔乡的人,这些奏折也流不到他那去,怕什么?”江纪铎穿起官靴站起身真欲要向外走。
“督公,还有一事。”
“......”
江纪铎没有说话,反倒侧过身,阳光透着窗映在他左边的脸上,右边的脸被黑暗笼盖,看起来十分阴冷。
“说”江纪铎转过身去走到窗旁,抬头看着树上的麻雀,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光影斑驳地映在他的脸庞上,显得更加俊俏。
“管事公公邀您五日戌时去趟栏清居。”江行裕走到离他二尺的地方开口说话。
江纪铎“嗯”了一声:“你先下去罢。”
“好嘞,督公”一溜烟便不见江行裕身影了。
已经到了太阳落日时候,只见太阳倚靠在西山的山峰上,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整座北京城陷入橘红色的余晖之中。
**
“萧小侯爷,您是要听曲呢还是......”松照站在萧映堂的桌前,只见面前的人爬在桌子上面:“去,把玉阮叫来,小爷要听她弹曲。”萧映堂抬着眼看松照,右手挥舞着。
“萧小侯爷,玉阮姑娘她......她还未回来。”松照十分为难,玉阮姑娘是溦雅楼的头牌乐者,来这的官爷几乎都找她,可有时却抢不到排位。
至于这所谓的萧映堂,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生性放荡。家中是赫赫有名的质安候,可谓是个风流公子哥。
不过他为人却十分正直,虽然喜欢在风月场所走动却总喜欢干些英雄救美的事情。年纪也不大,也就将近二十。
人长的也是非常俊美绝伦,尤其是穿一身惨绿罗衣,头发以玉冠束起,身上也散发着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
“不行!那你陪我出去找她......”声音渐渐隐没,萧映堂脸颊愈发泛红,相比是刚才喝多了酒。
“我......这。萧小侯爷您这不是难为我么,我哪找玉阮姑娘去啊......”话还未说罢多久,突然听见外面一辆马车停下的声音。
树叶萧瑟,满地凄寒。
“姑娘,姑娘你总算回来了,你看”松照指着桌上爬着的萧映堂,满脸都是无奈和焦急。
“无事,我去看看。”苏温茴走进堂厅,站到萧映堂身侧:“萧小侯爷?”声音中沾满了关心。
“玉阮......你可算来了,我说去找你,他不让我去!”萧映堂抬起头指着苏温茴身旁的松照。
“啊?!姑娘我没有啊......”松照此时心里阵阵波澜,可见满头大汗。
“无事,松照你先忙去吧。”苏温茴没有说过多话,反倒将松照唤了下去。
松照满脸委屈的走去了后院,只留下苏温茴和桌上趴着的萧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