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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事回忆 会医术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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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白,晨曦微露,一轮旭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耀目的光辉倾洒而下,灿烂的朝霞铺满遥远的天际,苍茫大地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江行裕很早便去了司药局。宫中的人还寥寥无几,树头的麻雀也不常见到了,原先绿树成荫的小道,现如今只有泛黄的落叶铺盖在上面。
不知不觉就到了司药局门口,江行裕深深的呼了口气,便走了进去,只见在里面劳作的女官,却不见兰莜舒的身影。
这时过来一个女子,穿着青色的襦衫,鹅黄色的齐腰襦裙,群头上绣着几只小鸭子,倒显得活泼了许多。她梳着垂挂髻,别着嫩黄色的绒花,衬着她那圆脸到更可爱了。
“我认识你,是东厂的掌班哥哥吧。”声音清澈的没有一点污浊,宛如冬日里飘落的纯洁的雪花一般。
“是,不知兰司药去哪了,小女官可否告诉我啊。”江行裕疑问道。
“舒儿姐姐说她去给延禧宫的宁秀人看病去了。走时吩咐我,等您来了,知会一声,让您稍等片刻。掌班哥哥不用那样称呼我,叫我兰穗欢便好了。”兰穗欢嘴里连连说着,手里早拿来了茶壶,给江行裕倒了杯茶。
“掌班哥哥,您先入座喝茶吧。”
江行裕落座后闲闲地说了一句:“兰司药是你姐姐?从未听她说过。”
“舒儿姐姐并非我亲姐姐,那年她在医诊途中遇到了我,见我可怜才留下我的。”兰穗欢手里拿着的茶壶放在了桌上,转身走去了柜台上收拾药材。
“掌班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说的太多了啊......”兰穗欢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怕江行裕反感,然后默默的问了一句。
江行裕听了这些事,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笑容,以至于他没意识到兰穗欢说的话。
戛然,江行裕才反应过来,他故作淡定的说:“啊,没有,听你这样一说,觉得兰司药是个很善良的人。”
兰穗欢一时之间顿了一下,随后脸上泛起微笑:“那是,这话的确没错。掌班哥哥,舒儿姐姐确实很善良,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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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的冬天,兰莜舒此时还在宫外历练。
这时的她已经将兰穗欢留在了身边,带着她一起无偿医诊。
那日夜晚,湘水地区突然爆发一场疫病,传染性极强,死亡人数超过朝堂预想。
皇帝给湘水地区增添粮草物资,可不料被一波波扣押,到最后所剩寥寥无几。
兰莜舒见此场景,拿出自己所有积蓄,粮食,进行无偿奉献。
依稀记得,冬至前夜兰莜舒为研究突如其来的疫病彻夜未眠。眼底的青圈越来越明显,整个人十分憔悴,兰穗欢劝她去小鼾一会,兰莜舒却拒绝了。
兰莜舒在医书上看到,湘水地区有一种药材就能治疗这种情况。
那时已经三更半夜,路上也有积雪,雪花直下不止,满天寒气。
兰莜舒不顾一切出门寻找那味药材,她穿的朴素,一身月白色袄裙,披着一件洗到发皱的斗篷,戴着纱制面纱。没有任何华丽的配饰。
待兰莜舒走后,兰穗欢因为担心她的安全,于是在兰莜舒前脚走后便后脚跟着。
兰莜舒骑着马奔跑在乡间小路上,积雪挡住了她的去路。
书上说,这药材长在高山峻岭中,但数量稀少,不易寻找。
兰莜舒发现这山路不好骑马,于是独步前行。
这满地凄寒的高山上,几乎没有生灵。兰莜舒撑着一根木枝,缓慢行走着。
这时前面突然有些火光,还有人喊叫的声音。
“站......住......”声音听的不大真切,虚无虚有。“给......老子......”
兰莜舒听这声音是男人的声音,突然意识到,恐怕是山上的土匪。
见那火光越来越近,前面还有个看不清楚的男人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兰莜舒跑向了山林间躲了起来,待那些山匪走到自己面前小路的时候。
听见那为首的人气愤的喊着:“他娘的,跑得挺快,老子在碰到一次,打断你的腿。”
旁边跑去一个手下不知道和他嘀咕了些什么,那身材魁梧的男人声音嘶哑的又喊了一声:“兄弟们走。”
兰莜舒缓缓舒了口气,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兰莜舒霎时眼睛瞪的很大,双手挣扎着,企图挣开那人的手,却不想那人捂了越来越紧。
兰莜舒的手在腰间掏出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猛地往那男人腿上扎。
那男人“喝”了一声,才放开兰莜舒。
兰莜舒脸上血色消失殆尽,仓促之间站起身来,往后腿了几步,声音有些发颤的喊着:“你......你谁啊,想做什么!”
“你声音小点。”那男人拔掉腿上的针,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然后直起身来看着兰莜舒。“你会医术?”
兰莜舒闻到一丝血腥的味道,猛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会医术就好办了......”话还没说完,这男人就倒下了。
兰莜舒见此情况,忙跑上去蹲在那男人身旁为他检查伤口。
突然摸到一些粘稠的东西,兰莜舒想应该是血,却没想到居然流了这么多。
那男人意识模糊着说:“那我这条命恐怕是要栽在你手上了。你有把握吗?”
兰莜舒“嗯”了一下,然后将这男人的衣服撕了开,拿着帕子为他擦拭着身上的血。
“你......这身伤是怎么弄的?”兰莜舒率先问了一句,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你这姑娘,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倒先来问我了。”男人打趣着说,突然咳了两下,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只听见“嘶”的一声。
兰莜舒忙说话:“你少说话。不然你这伤口容易扯到。”
“不是你问我的吗?”男人笑了笑。
兰莜舒没有回答,反倒是打了他一下。
“哎哎哎,别打,我说。”男人靠着臂力坐了起来。只见这男人脸色苍白,靠在树上,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这身伤是那些人打的。”
兰莜舒想起刚才那些野蛮的山匪,然后“奥”了一声。
“你还有问题吧。我为什么会惹上那些人,那些人为什么费劲力气追我。对吧?”男人穿起衣服。
兰莜舒“哎”了一声。
男人知道,她还没有包扎伤口,自己便穿起了衣服。
“你想不想知道城中的疫病是从何处来的。”
兰莜舒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他们搞出来的?”
“聪明。那些人不知从何处整出了些东西,经过我几番调查,应该是某种动物身上提炼出来的。”
“可我行医这些年来,并没有听过什么动物身上能提炼出来......”话没说完被这男人硬生生打断。
“那人和你不同,你行医。可那人不止行医,还是个炼毒师。”
兰莜舒眼睛瞪的很大:“那怎么办?”
“这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个问题,也是你想知道的那些。至于他们对我穷追不舍,就是因为我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细辛,是他们用来和那动物提炼的东西。”
兰莜舒怔了一下。
细辛,那不正是医书上说用来治这种症状的药材吗,为什么现在会被歹人用来谋害性命。
“这药材,有两个作用,第一个作用就是救这种症状。不过这第二个作用......就是用来和钳蝎进行提炼的。制毒性很强。那些动物以及几株细辛被我一把火烧了,于是他们才会追我。身伤的伤是为了逃出生天受到的。”男人顿了顿。
“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你就不必知道了,如果有缘再见我会告诉你。”
兰莜舒话哽在喉咙处,迟迟不能缓过神来。
“别想了,我迟早端掉他们一窝。”男人长舒了一口气,严肃的说着。
兰莜舒看到他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眼底略过一抹幽然的神色。
“那我先为你包扎伤口吧。”说着,兰莜舒从裙角撕下来几条布料。
那男人抹下衣服,任由兰莜舒为自己包扎伤口。
“好了......”
兰莜舒长舒了口气,发现男人已经睡了,于是便靠在树上睡了。
山头上跃出一轮红日,鲜艳夺目,顿时洒满了金辉,稀稀洒洒的坠落在山林间。
兰莜舒在醒来后,早就不见了那男人的身影,站起身后,只见地上密密麻麻的字。
“初安姑娘,救命之恩来日再报。至于城中的疫病,我会帮你。”
兰莜舒看完后,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不过倒是有个疑点,他怎么知道兰莜舒行医时的名字的。
不过既然没有收获也不值得在这山上久留了。在遇上些棘手的事情不好面对。
兰莜舒走出山林后沿着山路下了山。此时满天红光映在她的眼前,身上也披上了金光。而此时身后有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站在后面浅笑了一声。
兰莜舒到城中后,听到路旁的路人三五成群不知道在说什么。
回到医馆时,兰穗欢跑出来抱着她,并且和她说了城中发生的事。
兰莜舒笑了一下,心想,那男人果然没有骗人。
至于兰穗欢恐怕是跟到一半害怕而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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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兰司药以前居然为救人不惜一切也要上山找到药材。”
“是啊......”兰穗欢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