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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冬夜温情 有些时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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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裕不知喝了多少盏茶,早已喝乏。一旁的兰穗欢收拾完药材后,发现他茶杯已空,便给他续茶。气氛总有些尴尬,两人也时不时搭上几句话,就寥寥无声了。
树梢上的麻雀从无到有,叽叽喳喳的叫声也越来越多,重重叠叠。
一阵风吹过,司药局门框上的帘子随风而起,门外的光斑也时不时在地上浮现。
直到日头与远处山峰相接时,才听见脚步声。
江行裕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他转过头去,看着地上的影子渐渐变短。
“掌班,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兰莜舒走进司药局朝着江行裕行礼。
江行裕忙起身:“无妨,等的时间不长......”声音像刚睡醒的样子。
柜台旁站着的兰穗欢见到这一场景,竟然痴痴的笑了起来。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去二楼,兰莜舒二人居然没有意识到。
兰穗欢站在二楼上向下看,脸上的笑容也愈来愈浓烈。
“那......可能又要劳烦江掌班稍等片刻了,近日局里事务繁多,总会忘记一些事情。”兰莜舒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取下头上戴着的帷帽。
“无妨,反正东厂并没有什么事务,回去也是闲坐着。”江行裕坐回到椅上,顺带伸了伸懒腰。
兰莜舒点了点头,屋内便没了声音。
天边的火烧云愈来愈红,如诗如画,天上南飞的大雁也被披上了峥嵘的红装。
“兰司药,今夜你有约吗?”江行裕撑着自己的脸。
“没有......”声音微弱,却也能隐隐约约听清。
“那你何时入的宫?”
“十四......”
“那时我在宫中已经两年了,一直在督公身边,怎么从未在宫里见过你?”
“进宫的时候便去了淑妃娘娘宫里,整日伴娘娘身侧,不怎么在宫里走动。”
“如此,那后面为何来了司药局,前些年也没有见到。”江行裕含糊着说道,把玩着柜台上的药材。
“宫里那时又来了一批宫女,而且司药局又缺乏人手,便被调来了。至于为什么后面没见到,那是我内几年在外历练。”
江行裕撇了撇嘴,想着,怕不是兰莜舒对谁都是这样。什么话都对对方说出来。
站在二楼上的兰穗欢怕不是看穿了江行裕的心思,独自一人在上面哼哼唧唧的笑着。
“穗欢。”兰莜舒喊了一声。这倒是也给江行裕吓了一激灵。
兰穗欢没有说话,但也知道兰莜舒这一喊就是让自己在别笑了,尤其这笑声还和吃小孩的没两样。
“让掌班见笑了,穗欢年纪小,掌班别放在心上......”兰莜舒转过身去向江行裕表示歉意。
江行裕摆了摆手:“无事,我觉得她很可爱。”
兰莜舒听后,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就在二人说话的不经意间,那稀稀疏疏的声音也停住了。
“掌班,药包好了。”兰莜舒将药递给江行裕。“督公的病情如何了?”
“督公近日来脸上有了血色,进食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那便好。既然如此,那将我给你的那两幅药用完就不用在来取了。督公的情况比我料想的要好很多。”
江行裕听完这话后,嘴角的笑顿时隐没了下去,整个人愁眉苦脸的,轻声向兰莜舒“嗯”了一声。
过后江行裕便起身离座,拎着东西与兰莜舒告别,正走到门口。
转过头来大声说了一句:“兰司药,今天是立冬,寅时过后我在相鸳桥等你,不见不散。”
说罢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司药局。
兰穗欢见这场景,连忙跑下楼去。
“姐姐,你别忙活了,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兰穗欢拉着兰莜舒的小臂。
“你好好收拾收拾,今天寅时去和掌班哥哥一起度过立冬吧。”
“啊?那你......”兰莜舒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面前这个朴质的小姑娘。
“我你就别管啦,我已经十五了哪里还需要你那么操心啊,倒是你......我觉得掌班哥哥挺好的。”
“别乱说,你这小姑娘,好久不在我身边,尽学的什么。”兰莜舒眨眼间脸色变得通红,声音急促无力着说。
兰穗欢见这情况也不打趣她了。
一抬头,竟然月挂东头了,今日的月亮那般圆。如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希望。只见月儿缓缓上升,银河隐退于天际。
起初兰莜舒还疑惑不解,仔细想来今日便是立冬。
虽然已是数九寒冬,风儿却也轻轻柔柔地吹着。桂树上已经不见桂花,树叶也稀稀疏疏地落下,不见了踪影。
江行裕一席靛青长袍,就这样伴着如此冬景驾马去了相鸳桥。
至于江纪铎因无事便备马去了溦雅楼。
路上行人如此多,路旁的摊贩也卖着许多新奇玩意儿。
江纪铎驾着马,衣裙随风而起,上面沾染了雪花。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溦雅楼。江纪铎下了马,这时过来一个小二从他手中牵走了缰绳,把马带到马场去。
这时拥上来一位女子,穿着褐色襦裙,穿的也不失风度,也没有所谓的俗气。
“这位公子,是听曲还是......”女子声音十分娇媚,不带一点杂质。
“重香间,请玉阮姑娘。”江纪铎声音平淡,没有一点起伏。
那女子惊了一下,心想居然是苏温茴的贵客。于是提起裙子就往里面跑,那动作真是可笑滑稽。
今日的江纪铎像似一位读书人,身穿藕色的交领衣衫,腰间系着乌金色腰绳,头发绾发,及着发冠,固定的发簪也十分朴素,只是一支檀木簪。
可真是“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虽因身份的原因,却抵挡不住江纪铎自身散发的魅力。
江纪铎走上了二楼,进了那熟悉的重香间。
只见苏温茴还未候在里面,于是江纪铎便坐在桌旁,倒了杯暖茶喝了起来。
冗长的安静时间过后,门被拉开的声音传入了江纪铎的耳朵。他扭头一望,一位身着黛蓝色袄裙的女子映入眼帘,抬眼仔细看才知是苏温茴。
“来了?”语气略带些质疑。
苏温茴“哼”的笑了一下:“督公今日好兴致,竟点名道姓要玉阮相陪。”苏温茴打趣着说,走到桌旁寻了个椅子坐下。
江纪铎眼神跟随着苏温茴移动的位置而变动。目光早已经变得扑朔迷离。直到苏温茴坐下后,视线才慢慢拉回杯中,可惜茶已经凉了......
“督公,我去给您换壶茶。这茶不过寻常百姓喝的,您应当喝不惯,”苏温茴拎起茶壶就要往外面走,耳边传来淡淡的温柔的声音:“不必了......本督又并非娇贵之人。”江纪铎那双凤目古井无波般清涧,寒潭般的眸底蕴着森森寒意。
“那便听督公的。”苏温茴放下手中的茶壶,另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抚摸上江纪铎抓着茶杯的手。
眼神中如潺潺流水,仿佛弄融化一个人。那双黑色瞳子里面包含的尽是缠绵。
江纪铎抬起他那双凤眼,眉间微微皱着,就这样看着半倚在自己身旁的姑娘的面孔。
“督公,你说究竟是什么滋味啊。”苏温茴声音愈发的撩人,嘴唇距离江纪铎耳朵越来越近,险些就要贴上。
苏温茴的手已经和江纪铎的手十指相扣,二人恨不得狠狠贴在一起。
“起开!”江纪铎从牙齿之间蹦出来两个字,可却有气无力。他的手也从苏温茴掌下抽出来。
苏温茴却愈发的激进,手环抱在江纪铎的脖子上,下巴顶在他的肩上。腿都恨不得搭在江纪铎腿上,却被他挡住了。
“督公,都说你不会怜香惜玉,你说玉阮要不要证实呢。”苏温茴此时的所作所为无非在撩拨一个正常男人的心,不过可惜了,江纪铎不是......
“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来那么大力气。那督公说是不是需要帮帮我。”
“玉阮,你他娘就是个疯子!”
苏温茴的指腹抵在了江纪铎的双唇上:“督公,干我们这行的就是这样啊......不疯怎么办。”
江纪铎认为自己已经是普天之下最疯的人,可没想到,苏温茴此时此刻比自己更疯,简直是有辱妇德。
江纪铎猛地站起身来反抓起苏温茴的手就往墙角抵住她,却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在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欲望。
“玉阮姑娘......有些时候不能这么疯,小心惹来杀身之祸。东厂那些子刑法,你也听过不少吧。你说你这细皮嫩肉,当时候本督随便一个口令就给你弄得皮开肉绽了。不仅如此你还真是油嘴滑舌。”江纪铎比苏温茴高一个头,身形把苏温茴都挡住了,火光也像是快要熄灭的样子,摇摇欲坠。
“督公......您抓疼我了。”苏温茴踮起脚在江纪铎耳旁细雨绵绵的说着。
江纪铎猛地一松手,转过身去,端起桌上的茶水就仰头下肚。脸上的绯红早已不是一杯茶水能够掩盖的。
苏温茴失去重力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勉强站直。
“本督去趟雪隐。”江纪铎冷冷的留下一句,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苏温茴看着江纪铎掉到手臂上的衣服不知深意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