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容》吹泡泡芙

97、公主

　　谣昭在等待回信的时间里，最大的乐趣是看扶稷的几位夫人如何争宠，王后在临华宫中为这些鸡飞狗跳的琐事焦头烂额，那位璟芪夫人，当日被黛姬夫人之死吓到，神志恍惚起来，谣昭偶然见到她，看她神情飘忽，倒叫她想起陈王宫里失心疯的许夫人。

　　她倒是低估了扶稷对闵月公主的疼爱，闵月公主找上她时，低声在她耳边言语，“零水姐姐，你可真会骗人，我已然知晓你是谁。”

　　闵月已然从扶稷口中知晓她的身份，谣昭如何也想不到，扶稷丝毫不怕公主年幼守不住秘密。

　　“奴婢是什么人？”

　　闵月笑了笑，把她拉到没人处，“你的身份可复杂了，我是该叫你圣女姐姐，还是先陈王的玉夫人呢？还是……王后为你取的新名字？”

　　谣昭定定地看着她，那神情倒让闵月有些害怕了，她犹豫着，“王兄说你为人狠毒，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不会想要害死我吧。”

　　“公主以为呢？”

　　闵月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谣昭走上前去，冷淡地瞧着公主，“既然扶稷告知你，他就应该知道，从今往后你若阻碍我，公主之尊又如何？”

　　闵月被她眼里的杀气吓到，踉跄地倒在地上，远处的宫人瞧见了连忙走过来，谣昭轻晲了一眼，“让她们退下！”

　　闵月似乎吓坏了，对谣昭的要求全然服从，摆了摆手，“都退下，我和零水姑娘闹着玩呢，别扫了本公主的兴致。”

　　宫人们闻言退下，自然不敢忤逆公主。

　　谣昭伸出手来，把闵月拉起来，抓紧她的胳膊，“你随我来！”

　　她拉着闵月到了水暖阁的顶楼，一如当日闵月公主在此处向她询问重梧之时，不过此时主动权掌握在了她的手上，她在梁王宫无权无势，但对付这样一个没心机的小丫头，还有的是法子。

　　她抬头瞧着闵月，“你不是想知道陈王究竟是怎样的人？”

　　闵月见谣昭眼神里有了些许柔和之色，况又是在自己宫中，心中的焦虑紧张消除了大半。

　　她原本听扶稷说起谣昭的事，知她是从陈国潜逃至此，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心中对谣昭竟生起几分恐惧与敬畏，她端坐着，“闵月恭听。”

　　“你曾有婚约的这个男子是大胤乐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依我看来，就算是公主，也是配不上他的！”

　　闵月听闻此话，倒不气恼，她生性慧黠，见谣昭神色便有了猜测，“你这样赞美他，是因为爱慕他吗？”

　　谣昭并未回答，她垂下眼眸，抓紧了推开的窗边，半晌不曾答话。

　　“我喜欢你。”闵月起身，在她的身旁站定，望着谣昭并不起眼的容貌，“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别人都说那位圣女谣昭是绝世美人，可你如今容貌，看上去着实过于普通。”

　　“容貌有什么重要？”谣昭反问她，“各国宫廷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妃子，一个女子，她的容貌被当做可以依傍的武器，当真是世间最大的不幸。”

　　“你我还真是有缘，我曾与陈王有过婚约，可你竟然爱慕他。”闵月不见外地挽住谣昭的胳膊，“我不管你与王兄在谋划什么，眼下你在临华宫不过做些粗使之事，我要去求王后，要她把你让给我，本公主要你做我的教习姑姑。”

　　谣昭轻笑一声，“公主莫不是迷糊了心智，我这样的人，可不是任由你觉得好玩，在梁宫之中如履薄冰，有一日指不定还会连累公主呢。”

　　“我可不怕。”闵月笑嘻嘻地，“姑娘某日身份败露，看在我的面子上，闻家的人或是王兄，指不定会留姑娘个全尸呢。”

　　谣昭真不知这小丫头里满脑子都是什么精怪主意，她想，若是重梧未曾退婚，闵月公主嫁到陈国，可真会让他焦头烂额。

　　“姑娘在想什么？”

　　谣昭抬起头来打量她，“你这样乐观的人，嫁给他也未为不好，想来他日后若有一个你这样性情的王后，应该会快乐不少。不是公主配不上他，是他愚蠢，才会退婚。”

　　“幸而他愚蠢。”闵月接过话来，对谣昭附耳小声说道：“其实啊，我已有喜欢的人了。”

　　谣昭讶异地瞧着她，却也不接话。

　　“姑娘不想知道是谁？”

　　“公主为何要告诉我？”谣昭轻叹一声，“我与公主，并非熟稔之人。”

　　“因为姑娘告诉本公主你爱慕陈王。”闵月微笑，“姑娘曾身处宫围，便知真心的可贵，人与人相处是要真心换真心的，姑娘对我不避讳，我自然对姑娘不避讳。”

　　“公主既然知晓人心险恶，就不该如此轻信人。何况你面前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我信我的直觉。”闵月公主挽着她的手在案桌旁坐下来，“今日我要你留在此处，临华宫那里自然有人禀告，日后我便唤姑娘姑姑，姑娘唤我阿松吧。”

　　后来谣昭才明白，闵月公主对她的信任不过是来自重梧的来信，这位年轻的公主虽被退婚，却被重梧托付兄长照拂圣女的信件打动得一塌糊涂。

　　闵月并不爱慕重梧，却爱慕他对谣昭的爱。

　　或许这种求而不得的感情，让这小丫头觉得格外沉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