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取信 ...
-
变故伴随着琴曲悠悠而止的一瞬间发生,在场的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黛姬夫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睛直直望着眼前狠狠用匕首刺入她腹部的宫人。
甚至都来不及叫喊,刀抽出来的那一瞬间,她顺着案桌倒在榻上,血汩汩地流出来。
黛姬夫人既没有叫喊,也没有哭泣,在谣昭的方位看来,她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短刀刺入腹部,不会顷刻殒命,她捂着腹部的伤口,还是有大量鲜红的血汹涌地从她的指缝流出来。
最先叫喊的便是那趾高气昂的宫女,她的惊恐一叫,众人才纷纷把目光从舞姬身上挪开,没人会想到有人胆大到当场行刺。
随行的侍卫以最快的速度把行刺者抓住,场面很快被控制住。
谣昭的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她的目光与梁王的目光交汇在一处,扶稷缓缓站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却又很快转过头去,对着黛姬夫人的方向沉声吩咐:“快把夫人抬到偏殿,去请医官!”
不由分说,刺客便被带到眼前,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梁王执剑杀死,扶稷的剑穿透了代桃的胸口,一击毙命。
谣昭冷眼旁观,脸上的笑意不减。
随即,扶稷脸色阴沉地把剑扔在地上,以王后受到惊吓为由,遣散宴会,随即回到临华宫。
谣昭一路跟在身后,眼瞅着扶稷把王后送到内殿,又温声安抚了几句,这才把谣昭叫到偏殿,屏退了众人。
谣昭在他面前站定,“大王一个侍卫都不留,不怕奴婢是闻太宰派来的刺客,要置大王于死地?”
扶稷上下打量着她,“姑娘一路跟随,不怕孤王下令,叫姑娘连个全尸都不得?”
“既然斗胆向大王搭上话,已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了。”
“好一个无关紧要。”扶稷拍了拍手,玩味地看着她,“即便你事先告知孤王,孤王却也不信时间竟有如此愚蠢不堪之人,肯听信你的三言两语,胆敢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孤王爱妃。”
谣昭摇了摇头,“这世上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我并未期望代桃听从我的话,事实如此而已,他的确鬼迷心窍,被大王玩弄死松宓吓得半死,所以就连行刺这种绝对送命的事,也做得出来。”
“所以说,姑娘是在赌?”扶稷满是兴致,“你就不怕,即便你赌赢了,孤王天生胆小,亲手把你交给天子,你又如何?”
“大王的假设,真是杞人忧天。”谣昭镇定地望着他,“王上不也同样在赌?我就是要王上亲眼见到,这世上没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王上自有王上的选择,但同样,王上也可以选择留下我,正如我在宴会之中所言,我会助你夺回梁国大权!”
“好一个花言巧语的圣女!”扶稷低声感叹,当即脸色一变,大喊一声,“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还不等藏在房梁的侍卫出手,谣昭快步上前,珠花已然抵在扶稷的脖颈之上,只消她扣动机关,扶稷便会顷刻毙命!
“你!”
“奉劝大王三思!”她附耳低声说:“大王说错了,我已然发誓,绝不做孤注一掷之事,凡事都想好了退路。天底下只有一个圣女谣昭,大胤可以有好多任梁王,却也只有一个梁王扶稷!”
扶稷泄了气,摆了摆手,吩咐近卫退下。
他抬起头来近距离观察她,啧啧笑道:“都说姑娘是大胤第一美人,今日却也瞧不出半点美貌。”
“大王可还真是色心不改,命在旦夕,竟还不忘女人色相。”
扶稷哈哈笑了起来,语气却爽利起来,“姑娘此话未免刻薄,先把这珠花挪开,如何?”
谣昭依旧一动不动,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放松。
“好了好了。”扶稷叹气,“姑娘也莫要得意,孤王任由你胡闹,不过是因与陈国新主有约在先,你若是再得寸进尺,惹恼了孤王,那孤王也顾不得与重梧的约定了。”
听见那人的名字,她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扶稷伸手推开她的胳膊,低头整理衣领,“这买卖看来是亏了,都怪孤王贪心,既应允了重梧,也没有反悔的道理。这清远王宫可比不得晋阳城,姑娘若是想在孤王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也休怪孤心狠手辣。”
“他……他知道我……”
“是,他早就料到你会接近孤王。”扶稷慢悠悠地,“藏匿圣女的罪过,陈国担当得起,梁国可没有这个本事。你要是明白他的心意,孤王可以遣人送你回陈国,你放心,就连闻太宰那里,也会隐瞒得天衣无缝!”
“不!”谣昭一口回绝,“我来梁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向天子复仇,大王不也想向闻氏一族复仇吗?”
“那是孤王的事。”扶稷皱了皱眉,“还用不着外人来插手。”
“若非我叫代桃杀死黛姬夫人,今日死于闻家死士之手的,便是王后!”
两人以毫不退让的姿态对视着,谣昭攥紧了手心,她的全部野心和计划,都指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来实现,倘若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单凭她一人之力,进入长安城都是困难重重。
她坚定地望着他,没有丝毫示弱。半晌,扶稷抚掌而笑,“这样说来,算是孤王欠了你人情?”
“大王若是能等得十年二十年,自可继续蛰伏,可若是谣昭,只需两年,便可让闻家全族覆灭,大王重掌大权。”
扶稷笑了笑,“大话可是什么人都说得。”
“谣昭送给大王的第二份见面礼,便是闻太宰的嫡子辎仲,将会送往长安为质。”
“哦?”扶稷听闻此话,向前探了探身子,“姑娘这话的分量,倒是不轻。不过,姑娘似乎是低估了辎仲的分量,闻太宰就是把孤王送去为质,也断然不会把辎仲送去。”
谣昭被他这自嘲之语逗笑了,“大王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姑娘缘何还与长安城有瓜葛,孤王可不想,留个不知底细的细作在身边。难不成姑娘还在为天子效劳。”
谣昭皱了皱眉,“我既然逃出陈国,便不打算为任何人活!”
“孤王想听听,姑娘怎么把辎仲送往长安。”扶稷见她神情冷漠,便知她对长安皇室心怀怨恨,心中对这女子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这是我的事。不过,我有一件事要请大王帮忙。”谣昭直视扶稷,“此事大王若应,我保证,辎仲定会惨死长安。”
“但请直言。”
“请大王亲自到城中庆铭坊,礼贤下士,任清远城首富斛星河为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