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生辰 ...
-
梁王后的生辰宴会,在梁宫最大的宫殿皓兰宫举行。
谣昭与代桃混入人群时,被一个颐指气使的宫女拦住了,非要盘问他们是哪个宫殿的。谣昭正愁摆脱不了此人,代桃急中生智,说是新选来夜里侍奉大王的。
那宫女听了嗤笑一声,嫌恶地冲他们摆了摆手,说今日是王后生辰,大王会在临华宫过夜,今日皓兰宫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宫中贵眷,岂是你们这等玩物该来的地方?
谣昭连忙点头称是,拉了代桃离开,又趁着皓兰宫宫人忙碌,悄悄从西边的假山小道绕到后院,因众人忙着布置午间宴席,这后殿竟空无一人。
谣昭与代桃分别走进宫女房和宦侍房中,偷了衣服换上。
谣昭见他如此主动,“看来,你是答应了我的要求?”
代桃摇头,“跟姐姐来,是要谋一线生机,而不是去死的。”
“你能有此觉悟,极好。”谣昭点了点头,也不去深究此事。
两人在宴会上低头走动,好在梁王似乎极为重视王后的生辰,因此各宫均有抽调宫人来此帮忙,是以人多眼杂,竟无人发现他们是混进来的。
不多时,寝宫内外热闹起来,除了张灯结彩的映衬,诸位到场的大臣、宗室和亲眷们,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们一应到场。
谣昭给代桃使了个眼色,代桃望向不远处的席位,那女子身旁聚满了人,华丽的宫装包裹着个瘦削的身子,脸上却还有婴儿肥,看上去稚气未脱,神情却颇为傲慢得意。
此女便是传闻中闻太宰的小孙女——新入宫的璟芪夫人。
他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席位靠近了几分,眼睛瞥见谣昭脸上泛起的淡淡笑意,忽然就止住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谣昭并没有理会他的恐慌,神态安然地四处徘徊,待梁主扶稷与王后挽着手走进来的时候,众人纷纷下跪行礼,谣昭隐没在人群里,梁王与王后坐下后,宴会开始,代桃早已找不到她的踪影。
他在后侧随着服侍的人群走动,靠近主位的一处案桌空着,紧接着众人上前逐一向王后贺寿,他这才发觉,在场众人,根本没有黛姬夫人的身影。
谣昭命令他刺杀的人,根本就没有到场!
代桃惊出一身冷汗,他迫切地想要找到谣昭,从殿内到殿外,一连两次,他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该怎么办?
他忽然泄气了。
之前所畏惧的皆是要以命相搏的刺杀,如今却陡然恍惚起来,他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那女子究竟是故意戏耍他,还是本就不存在?
“喂!你干嘛站在此处,是故意要挡夫人的路吗?”
忽然被推搡一下,他抬起头来,就看到早先拦住他们的宫女站在眼前,身后是个身着艳丽红裳的贵人。
“还不快让开!”那宫女又喊。
他傻了眼,这才四肢僵硬地连忙向一旁退去,眼瞅着那女子呵手打了个哈欠,大摇大摆地进了内殿。
鬼使神差地,他也跟在了身后。
“臣妾拜见大王王后,今日是王后姐姐的千秋节,妹妹祝姐姐容颜永驻,常得王宠。”那美人懒洋洋的,语气也十分慵懒随意。
“多谢妹妹。”王后淡漠笑道,面无愠色。
“你缘何此时才来?”反倒是扶稷略有恼意,“怎么,你的架子比王后还大?”
王后轻轻拉了拉扶稷的衣袖,摇了摇头。扶稷冷哼一声,还不及说话,却被黛姬夫人抢了先。
“臣妾来得迟,皆是大王准许,怎的大王今日反倒大庭广众之下,怪罪起臣妾来了?”黛姬夫人指了指脖颈上的吻痕,得意地说,“大王忘了……是大王叫臣妾好生休养的……”
“罢了,好生坐着吧。”扶稷摆了摆手。
代桃一直跟在黛姬夫人的身后,他心里如一团乱麻,全身僵硬得仿佛后院假山上硬邦邦的灰石。
歌舞的燕乐让人眼迷心醉,代桃如同木头人一样杵在黛姬夫人身后不远处,他想要找到谣昭,却紧张到没有力气去寻找谣昭的身影。
恍惚间,他抬起头来,却看到谣昭慢慢靠近主位,周围人都没有发现异常,他却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此女子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那女人凑上前去,附耳对梁王说了些什么。
梁王扭过头去看她,神色稀松平常。
代桃觉得自己长舒了口气,随即,他瞥见在自己的不远处,一个宫女的衣袖里露出了匕首的光。
只是一个瞬间。
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黛姬夫人冷眼瞧着上座上的王后,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从背后看上去,像个高傲的孔雀。在场的人全部都知晓,她就是要故意抢王后的风头。
新入宫的璟芪夫人,会让她如意吗?
果不其然,璟芪夫人走上前来,明净的眼眸里掩盖不住的怒火,“臣妾听爹爹说,大王是最公正的人,现在臣妾却不这样认为,因为有的人恃宠而骄!”
“今日是王后娘娘的千秋节,缘何黛姬夫人可以穿大红色的宫装?臣妾恍惚以为,今日是黛姬夫人的生辰呢?”她扑闪着眼睛,一脸无辜与真诚。
谣昭低叹一声,此女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妹妹想穿,自然也可以穿。”黛姬夫人冷淡地看着她,又轻蔑地望了王后一眼。
扶稷思索片刻,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黛姬此举的确不合礼制,只是王后向来宽容,也就纵容她一番吧。”
“大王!”璟芪夫人依旧不依不饶。
扶稷似乎不乐意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王后想要说些什么,也被他制止住,他玩味地望着璟芪夫人,“知晓你向来乖巧,只是孤王更喜欢你只对孤王张牙舞爪……”
他这话一出,璟芪夫人当即羞红了脸,也不再说些什么。
扶稷又对黛姬夫人说:“你如今越发不懂事,可还记得孤王曾说过,最喜欢你知书达理?”
黛姬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的得意之色当即顿住,有些不情愿地走上前来,跪地道:“是臣妾不好,冲撞了王后。”
王后随即微笑,“今日是本宫生辰,大家难得聚在一处,且不要为这些琐事忧心。”
谣昭皱了皱眉,没想到扶稷一改虐待死松宓的荒唐与恐怖,竟在争宠吃醋的夫人间游刃有余,她隐隐觉得,此人绝不像她想的这样简单,竟然能令这些人全都忍声吞气。
她的目光望向在远处茫然无措的代桃,此时乐声正起,舞女们拖着长袖盈盈起舞,她一下子就看出来,这舞是南地的舞蹈,轻盈飘逸,宛若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