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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离心 ...

  •   宋熙也不肯让步,“既然如此,就请太子前来对峙!”

      清蘅笑了笑,“大王当真不信我?”

      “寡人不是不信你,而是太子!太子竟企图觊觎寡人的爱妃!他好大的胆子!”

      “沅姬!”清蘅走过去蹲下来低头望着她,随即狠狠抓住她的头发,“本宫问你最后一遍,你是否受了青穗夫人挑唆,说了谎话来诬陷我与太子!”

      沅姬畏畏缩缩地惊恐地望着她,依旧不松口,“是夫人生性淫|荡,勾引殿下!”

      “你闭嘴!”宋熙怒吼一声。

      清蘅狠狠松开她,自知事情已经被青穗掌控,让她与宋熙彻底对立起来。“大王不信太子,也不可能信任阿蘅,男女之事抵不过你情我愿,大王今日若是一定要太子对峙,那么阿蘅只当大王对我的誓言,都是信口胡言!”

      宋熙怒火大炽,“把太子叫来!”

      清蘅站起身来,抬头望着雕花的房梁,脸上写满了失望之色。

      她更气恼自己,某一天恍惚之时竟以为宋熙的甜言蜜语是真心实意,以为他会永远包容疼爱她,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与普天下千千万万个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是觊觎她这张脸,要是没有这张脸,他怎会给她如此宠爱?

      真是好笑,要是此刻她没了美貌,像梨安那样,同样会被弃若敝履。

      没有什么不同。

      太子来的时候,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清蘅背对着他,宋熙阴沉的脸上写满了杀意,青穗与沅姬跪在一旁,青穗一副处之泰然的表情,沅姬则又狼狈又哀伤。

      成晚在途中已然告诉他发生的所有事,他缓缓跪下,“此事与玉夫人无关,沅姬自生子以来,神思恍惚,误解了夫人。”

      “殿下你怎么能这么说?”沅姬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殿下就算是牺牲沅姬,也要保护那个贱女人吗?”

      “沅姬,你我夫妻之事,莫要牵扯他人。”重梧皱着眉,“你何必要如此极端?”

      “玉带怎么回事?”

      “回父王,绝无此事。”重梧一口否决,“沅姬近来已然出现癔症,父王与夫人宽宏大量,莫要与之计较。”

      “大王,奴婢知晓玉带的真相。”跟在身后的铃烟见状跪地:“方才奴婢害怕,才不敢说出来……”

      “你说!”

      “奴婢最初在玉宫侍奉,后来被大王派去侍奉玉夫人,从明瑟宫到瑷玉宫,夫人虽然生性散漫不拘礼法,却一心一意爱慕大王,绝做不出那苟且之事。”她娓娓道来,想起从前光景,不由心中感慨。

      “夫人与太子妇都不是陈国人,自然不知在陈国送玉带意味着什么,大王可还记得夫人前几日送的玉带?正是夫人听人提及此事,知道奴婢女红好,特意让奴婢教她。一连数日为大王精心练习准备,才有了送给大王的玉带。至于太子妇所言的那条玉带,不过是浣竹姐姐来了兴致,闹着玩的,混在了太子衣物之中,这才叫太子妇误会。”

      “你胡说!”沅姬摇头喊道:“她与玉夫人是一伙的。”

      “回王上。”铃烟打断她,“是真是假,大王一问浣竹便知。太子妇说奴婢说谎,奴婢不能认同。人尽皆知我曾是侍奉夫人的,为何又在鸿宁宫侍奉,皆因奴婢在瑷玉宫时,夫人疑心奴婢与王后勾结监视她,几多为难殴打奴婢,奴婢后来承蒙棠公主说情,才逃离瑷玉宫。”

      “若说怨恨夫人,奴婢比太子妇更有理由,太子妇不过是因为当初夫人在宴会上搅扰婚事,怀恨在心罢了。奴婢求大王查明真相,莫要伤了与夫人的夫妻之誓,与太子的父子之情。”

      “大王,此奴婢一派胡言,她是鸿宁宫的人,又与姐姐脱不了干系,她定然是被收买了!”青穗见宋熙脸上的怒火渐渐散去,急忙拱火。

      “青穗夫人!”铃烟冷冷道:“奴婢有几句僭越的话,今日一定不吐不快。夫人得以入宫为妃,全都仰仗玉夫人,何以一再诬陷自己的亲姐姐,欲除之而后快?”

      “你!”

      “请大王明察秋毫,还太子和夫人清白!”

      宋熙听到铃烟这话,转过头去看向清蘅,忽然有些无措。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青穗的脸上,“此事既已真相大白,都退下吧。”

      青穗虽有不甘,但知再争执下去,恐怕会惹祸上身。她当然知道大王不会轻易舍弃那个女人,何况自己咄咄相逼,就是应了铃烟恩将仇报的话。

      重梧与铃烟把太子妇扶起来,太子妇似乎要说些什么,看着重梧的神色,终究陷入了沉默。

      正当青穗迈出门口之时,却被宋熙叫住,宋熙见清蘅神色淡漠,又对香织说:“先送夫人回宫吧。”

      清蘅听了这话,立刻起身往外走。门刚刚阖上,清蘅就听到青穗的一声尖叫,似乎是宋熙甩了她一个耳光。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场闹剧之后,清蘅对宋熙的态度就变了,她一见到他便觉得无比恶心,宋熙因愧疚对她一再讨好,甚至为她在宫外等候整整一日,她最后还是开门,不为她的情意,只是她觉得应该,这场戏还是要彻底演下去,比从前更虚假,更深情。

      所有人都以为她宽宏大量,不计较是是非非,只有铃烟隐隐知晓,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宫之后,重梧派了两倍的人看守沅姬,只准许她在鸿宁宫走动。他有时看着她时而狂喜时而悲痛的反复不定,会生出心软的意图,但终究还是决定如此。

      他还记得从西山回来以后,他们大吵一架。重梧从未对沅姬说过重话,那天他回到寝宫,面对着不停哭泣的沅姬,厉声训斥她再不可同青穗夫人见面,日后更不可踏出鸿宁宫半步。

      他从未想过让她做一只囚鸟,事到如今,他再也身不由己。

      这个女子原以为嫁给他便能够继续维持王族尊贵的生活,如今想来,她是否后悔当初在宴会上的苦苦哀求?

      沅姬也对他吐露真心话。

      “我知道殿下这两年来已经尽力对我好了,我亦知晓,殿下每次面对我都在强颜欢笑。可是殿下,你是我的夫君,你可知我见你每次对我客客气气,我有多痛苦?”她边哭边控诉,手里的帕子早就被眼泪打湿了。

      “的确,殿下待我无可挑剔。可阿沅不是傻子,殿下每次看着我的时候,都会想起瑷玉宫的那位夫人,是不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殿下对我无意,可我想只要时间足够长,殿下就会日久生情,可是……可是那日殿下抢在大王前头挡住豼熊……人人都以为殿下是为了保护大王,只有我,只有我注意到了殿下对玉夫人关切怜惜的目光……”

      “沅儿……”

      “我从未见过殿下对我有那样的神情。”沅芷泣不成声,“殿下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到的只是她,却不想若自己没了性命,沅芷与符苋该如何活下去!”

      “殿下,我好恨……”她缓缓蹲在地上,全身颤抖着,“为何偏偏是她,倘若是别的女子,就算把她纳正妃,沅芷亦是欢喜的,可偏偏是她!那可是殿下亲生父亲的女人!”

      “你莫要再说了!”重梧闭上眼,眉头皱成一团,“沅儿,你错了。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不是她的过错。”

      “事到如今,殿下还要在我面前赞美她吗?”

      “你今日去父王面前告状,实在是大错特错。我与她什么都不曾发生,知道她身份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抱有非分之想,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护她周全。这不是因为男女私情,而是她曾经数次救了我的命,她若陷入危险,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沅姬抬起头来,噙着泪花的眼睛望着重梧,“今日之后,沅儿已然知晓答案,殿下危机之时,同样是选择了舍弃沅儿,维护那个人!”

      “你……”重梧还想再说什么,终究觉得徒然,他缓缓蹲下来对着她,以一种认真又命令的语气告诉她,“你不可离开鸿宁宫半步,她睚眦必报,你若是由她抓住机会,她必会取你性命。”

      太子离开之后,铃烟为沅姬送了晚膳来,沅姬一见她,像个疯狗一样扑上来。

      铃烟的发髻全散了,她用尽力气把沅姬推倒在地,走到妆台前整理头发,轻笑一声,“你可真是个废物,事到如今,还看不清宫里的局势吗?瑷玉宫那位夫人可是你能轻易得罪的?”

      她重新把发鬓整理好,转身轻蔑地看着沅姬,“你可真是不知足,既想得到殿下的人,又想得到殿下的心。”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足?”沅芷眼神呆滞,喃喃自语,“比起前途未卜的家人,比起殉国的姐姐,我没什么不满足,只是我和殿下低估了女人的嫉妒,他以为可以这样相安无事,可他待我越好,我更嫉妒瑷玉宫的那个女人。我好嫉妒她……”

      铃烟见沅姬如此狼狈伤心模样,笑得特别开心,她甚至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开心过。唯一的遗憾或许是,老唐王未能亲眼见到最疼爱的女儿的这副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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