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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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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宴会一下子变得乱七八糟,清蘅与宋熙最先离开,随即太子往帐篷里处理伤口。
棠公主暗自庆幸把伯益安置在宫中,否则必然要受到惊吓。
戚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同她一同远远望着重梧与沅姬的背影。
“太子殿下竟不顾性命危险为王上挡熊,若非我这一箭射得及时,恐怕要闹出人命来。”
棠公主抬头望了戚渝一眼,“你错了,王兄未必是为了大王。”
戚渝瞬间明了,他抓紧了手里的剑,“请公主随我来,我有话问公主。”
棠公主犹豫片刻,还是带了紫烟跟着戚渝来到不远处山坡的树林,她疑问:“将军有何事?”
戚渝低声反问:“若我带你和伯益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你可愿随我走?戚渝愿如太子一般,以性命保护公主!”
棠公主无奈地看着他,“这话你问了很多遍,我也答了很多遍,我绝不能离开王宫!”
“为何?”戚渝急声怒喊,见周围人纷纷望向他,他又转过身去怒斥两声,面对着棠公主平静的面容,那种抓不住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将军莫要让我家公主为难。”紫烟连忙低语。
“无妨。”棠公主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对戚渝说,“若我与你离开王宫,王兄在陈国孤立无援,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
“你为了他……”戚渝失笑,“在你心里,兄妹之情永远大过你我,是吗?”
“没错!”棠公主虽心有不忍,还是决定解释清楚,“母妃和父王相继离世,棠儿只有兄长这一个亲人,与兄长相互扶持是父王母妃的遗愿。莫说是你,就是伯益,也不及兄长重要!”
“可你被康鸿欺侮时,他这个兄长,可曾为你出头?你一心为他,他却连那个满脑子算计的玉夫人都不如!”
棠公主惊讶地望着戚渝,她的话似乎格外戳中了这个高大男人的怨怼,她缓缓摇头,“你错了,倘若王兄当初为我求一次情,我此时此刻根本不会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戚渝当然明白她的话,自从宋熙掌控了禁军随即把控陈国大权,他也同样懂得太子与棠公主兄妹二人如何如履薄冰,棠公主受宋熙青睐,不过是因为她是康鸿的妻子。
他只是被无名的嫉妒所包围,又因自己的小肚鸡肠而憎恨。
两人相互对视良久,棠公主软了语气,认认真真地说,“你放心,待兄长登上王位,我祭拜完父王母妃,定然随你离开这里,千山万水,我都会陪伴你左右。只要……”
“只要什么?”戚渝见她如此,也没了理由赌气,急忙追问。
“只要将军不嫌弃棠儿……”棠公主含笑望着他。
“怎么会!”戚渝伸出手来,正要郑重起誓。
棠公主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制止他,又环顾四周,“人的感情瞬息而变,你背负的够多了,我不想你再负担更多。”
清蘅再次见到青穗,是在天气骤暖的四月,汾煦河岸的花花草草都显出茂盛的模样来,陈国大部分地方却鲜有雨水,为免酿成旱灾,宋熙听从了术士的进言,特意往行宫斋戒祭天。她陪宋熙前往行宫后返回,偶遇了青穗与沅姬。
青穗一见她就佯作苦口婆心的模样,“姐姐还没有看清吗?有奶奶在,姐姐不可能远走高飞,同样的,即便姐姐为太子做再多,也永远只能是玉夫人!”
清蘅望向她身后低头不语的沅姬,忽然间脸色一变。
“小七!”
青穗久不听见清蘅如此叫她,也被唬住。
清蘅盯着她的眼睛,“你身为人母,竟越发恶毒!”
她又望向沅姬,自知即便告诉她真相,也未必会信服,警告青穗说:“你最好停下来,否则我会原原本本告知大王,太子即便与大王不合,也断然不会任由你胡闹!”
“姐姐以为,青穗会害怕吗?”
“我没有要你害怕,三日后我亲自去鸿宁宫验证,你若不肯,我必取你性命!”
“既然如此,姐姐也休怪小七不顾忌姐妹之情。”青穗笑了笑,“听闻姐姐送给太子一条玉带,若是大王知晓了……”
“不必你说,我立刻就到玉宫告诉大王。”清蘅冷冷望着她,“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人命要紧,还是本宫误送了玉带要紧?”
言罢,她径直往玉宫的方向去,心想这次绝不能手软,既然她们要斩断她的后路,她也绝不手下留情!
铃烟把缝制好的玉带送到玉宫,清蘅特意往北苑斋戒之所去找宋熙。在这之前,她特意告知铃烟注意沅姬身上的香包或是茶饮,沅姬那泛着轻微红韵脸色,旁人看来是气色充盈,可那分明是缓慢中毒。
若她猜的不错,青穗想要直接了断沅姬与小公子的性命,所以下了赤绒草的毒药,此毒很难让医官查验出来。
她还记得亭迷对她说过,要是怨恨谁又不能发作,最好用此毒物,赤绒草会让人无知无识地死去。
铃烟唯唯诺诺应了。
到了北苑,她推门一见了宋熙,扑到他的怀里,宋熙又喜又疑,“阿蘅,你怎么来了?”
清蘅从袖中拿出玉带来,拉起宋熙,亲手为他系上,铃烟的手艺果然了得,竟分毫不差,绣工又绚丽夺目,连玉石也搭配得甚为妥帖。
宋熙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祭祀的压力瞬间一扫而空,清蘅见他如此这般,微微松了口气。
变故是在七日后的祭天仪式之后,青穗与沅姬迫不及待地去拜见宋熙,清蘅走进北苑行宫,正看见青穗与沅姬等在外殿,她上了台阶,宋熙恰好换了常服出来,“爱妃来的正好,青穗今日早早过来,说是有话要告知寡人,听闻还与你有关?”
清蘅瞧见那架势,宋熙应该还不知道她们要说些什么,她警惕和好奇地望向青穗,却见青穗立即跪地。
宋熙皱了皱眉,把清蘅拉到自己身旁,“你这是作甚么?”
青穗抬起头来,坚定地望着宋熙,“因妾接下来要说的话,势必会让大王伤心失望,妾必然要说出来,因妾不愿意让大王蒙在鼓里,受姐姐愚弄!”
清蘅全身一僵,她望着青穗满怀愤恨的模样,怕她下一句就要说出她是爱慕天子的长安细作。
一个人疯狂起来,自身都会不管不顾,她知道青穗向来处事狠毒,为了报复她说出秘密也并非没有可能……
青穗还带了沅姬,说明她还是要拉太子下水。
清蘅抓紧了宋熙的手,“你我始终是姐妹,没想到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
青穗望向她,“姐姐在大王面前也要恐吓妹妹么?既然姐姐清白,就请与太子妇当面对峙,如何?”
清蘅眼角的余光瞥见宋熙的脸色变了,她不再应答,任由青穗说下去,“大王明察,阿姐身为千葉圣女,从前养尊处优,九嶷山无人敢忤逆她,就连奶奶也管束不了她。妾原以为经历那场灭族浩劫,姐姐已然学会了珍惜,没想到姐姐依旧贪心不已,享受着大王举世无双的恩宠,却又与太子有了不|伦之情!”
“青穗,你这话已然多次向寡人提及了!”宋熙沉声道,与此同时默不作声地抽开了清蘅拉着的手。
“此前大王不信妾,可大王总不会以为太子妇也在捕风捉影吧!”青穗侧过身去对伏跪在地的沅姬说:“你只管把委屈禀明大王,大王自然会为你做主!”
“是。”沅姬柔柔诺诺地应声,她抬起头来,泪水已然充盈了眼眶,脸颊红扑扑的,“殿下平日里都在藏书阁辅政,有一日妾偶然去了藏书阁,在匣子里发现了玉夫人送给太子殿下的玉带!我问了宫人,才知玉带在陈国乃是男女定情之物,妾不知夫人为何要做出此等事!”
清蘅冷哼一声,“区区玉带,你何以知晓是我送的!”
“楠木匣中,还有夫人留给太子的字条,太子写‘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夫人答‘青山落日,善自珍重’!”沅姬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
“口说无凭,玉夫人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小小太子妇三言两语就能污蔑的?”一旁的香织忍不住反驳。
“你又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插嘴!”青穗压制着心中的得意,狠狠训斥了香织两句。
“回王上,玉带被太子拿回去了。妾发现那些物什,与太子争执之下,把玉带扔进火炉里,太子竟冒着被烧伤的危险抢出来,此后便把妾软禁在鸿宁宫。”
“太子妇!你还在因覃风之死怨恨我,你既说出此话,就要考虑清楚后果!”清蘅冷声道。
沅姬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拿出折叠的纸条来,“太子不知我拿了纸条,妾的话是真是假,对比玉夫人字迹就可真相大白。”
清蘅瞬间觉得寒意肆蔓,她深吸了口气,眼瞅着成晚从沅姬手里接过字条,交到宋熙手中。
宋熙默不作声地打开看了良久,整个宫殿死一样的寂静,清蘅隐在袖中的手不住的摩挲着。
对面的沅姬垂着头看不清神色,至于青穗,脸上带着若有若无又胸有成竹的笑意。
半晌,宋熙把那字条推到清蘅面前,沉声问她:“这是你写的?”
清蘅没有去接。
“你有什么话说?”宋熙又问了一句。
清蘅深吸了口气,侧过身子正对着宋熙,“大王可愿听阿蘅解释?”
宋熙不置可否。
“字条。”她抓起那张纸,“是我写的,玉带之事,实在与我无关。”
“姐姐轻飘飘两句话,就以为洗清罪责了?”青穗轻嗤一声,“若不是你,为何太子视若珍宝?若姐姐对太子并无男女之情,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相助太子?甚至不惜威胁大王求助天子。姐姐做过的忤逆大王维护太子的那些事,要青穗一一数给姐姐听么?”
“我听闻大胤律令对簿,向来是谁提出,谁举证。这不是我应该解释的事。”清蘅不愿再与她废话下去。
“现在寡人问你的不是刑律,而是你的心!”宋熙猛地把面前的案桌掀了,巨大的声响将在场的人吓得噤若寒蝉。
清蘅冷漠地望着宋熙,“大王要我自证什么?自证有没有与太子暗通曲款做出苟且之事,还是自正对大王不贞淫|乱后宫?”
宋熙充斥着滔滔怒意的眼睛狠狠盯着清蘅,清蘅也不甘示弱,何况她与太子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连心中偶尔幻想的情愫都可以称之为不贞洁。
世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与宋熙之间,她是对他多有愧疚之心,可同样她也知道,宋熙已然贪图了她年轻的□□,他作为一个男人,根本没有吃亏。
“如今证据都摆出来了,寡人给你解释的机会,你还要傲慢到不肯解释吗?”
“大王是要清蘅像古之贞洁烈女一样,为了证明根本无法自证之事,拿着短刀在大王面前自尽以证清白?”清蘅蓦地笑了,“很可惜,阿蘅不是她们。大王信便信,不信的话,要杀要剐是大王的权力,只是我还不想死,绝不要为此事而死!若有人要我死,我便会拉他一起死!”
她扫视了青穗与沅姬一眼,从这一刻,她下定决心,对此两人,绝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