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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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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热伴随着聒噪的蝉鸣充斥王宫,短短两个时辰,寝宫四角冰盆里的冰块已经被宫人换了三四次。宋熙拿来前方的战报给她看,不出此月,三国的大军就会攻到黎国鄢都城下。
清蘅看着连连传来的捷报,心想着或许自己真要困守在这瑷玉宫中,流光随转,没想到竟是她欺骗的人,为她报仇。
君宫涅当真会隔空观火吗?
“阿蘅在想什么?”
思绪被拉回来,她摇摇头,“没什么。”
宋熙把冒着凉气的酒杯递给她,“爱妃看上去总是心事重重。”
她的目光落在宋熙宽大衣袍的金丝滚边上,“大王生辰近了,我还在想送给大王什么礼物。”
宋熙听了这话,竟面色凝重起来,拉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夫君?”
“阿蘅如此上心……寡人……”宋熙看上去很激动,鼻子都微微发红,他这两年来朝思夜盼,也不过是要她永远把他当作夫君。
“区区小事,夫君真像个小孩子,竟然也会为别人送礼开心。”清蘅靠近他的怀里,明澈的眼眸望着他的胡子,“就连阿蘅都是大王的,这瑷玉宫的一草一木也都是大王的,阿蘅也没什么可以送给大王。”
“寡人不要其他,只要你就够了。”宋熙伸手把她唇边的梅子酒渍轻轻拭去,“你不是一直好奇寡人对重梧究竟怎么想,寡人想的是,陈国太子,当属公子伯益。”
清蘅心里震动一番,唯恐宋熙察觉,笑着说:“看来大王着实疼爱康鸿,即便他死了,也要立他的儿子为太子。”
“你生气了?”
“同我有什么干系?”清蘅白了一眼,“只要不是宜欢,是谁都无所谓。”
“阿蘅还真是睚眦必报。”宋熙无可奈何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真不知要是得罪了你,要花怎样的代价才能补过。”
“夫君又不是第一天才知晓。”清蘅笑着抓起案桌前的团扇,对着宋熙摇了起来,“要是夫君得罪了我……”
“那你要怎样?”宋熙抓住她的胳膊,脸上带着微笑。
“我偏不说。”清蘅有意别过头去,佯装生气。
“罢了罢了,寡人又不是没有领教过。”宋熙摆摆手,“寡人求爱妃高抬贵手,多记寡人的好,忘了寡人的不好……”
清蘅正要说些什么,成晚在外殿隔着屏风禀告:“启禀大王夫人,太子殿下求见。”
宋熙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与清蘅挑逗的心情也失了大半,“他来作甚么?”
清蘅缓缓从宋熙怀里出来,埋头整理了裙摆,成晚答道:“殿下说有关太子妇之事,不敢冒昧决定,故来告请大王。”
“让他进来吧。”
重梧走进寝宫时,因宫内宫外的温度相差甚远而感到有些不适,他环顾四周的冰盆,是一般寝宫的三倍有余,也难怪这瑷玉宫中夏日如同暮秋一般凉爽。
清蘅有意离开,正要起身,不想宋熙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清蘅讶异地望着宋熙,却见他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重梧见此情形,与清蘅对视,两人都很快移开,重梧行礼:“父王安好。”
“你来这里作甚么?有政事的话,去玉宫候着罢。”宋熙的话听上去很不耐烦,“出去吧!”
“回父王,不是政事。是家事。”重梧的目光落在地板上。
宋熙没有再说话,反而低头对清蘅说:“爱妃,兰夜之前揽月楼就会建成,待到兰夜之日,寡人有个惊喜要给你。”
清蘅忽然觉得他好没意思,也不去回应。
却听到重梧缓缓说:“过些时日唐国王族就要迁到庆城,儿臣想让太子妇去见父母一面,恐日后无相见之机。”
“太子妇已与唐王室无关!”宋熙一口回绝。
“可是……”
“太子日后无召不准来瑷玉宫,回宫去吧。”
“父王!”重梧抬起头来,与宋熙对视,“儿臣不想太子妇有所遗憾!请父王成全!”
两人相互对视着,清蘅听见宋熙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半晌,宋熙恼怒道:“忤逆父王,狂妄无礼,太子就是这么做王储的?”
“儿臣不敢。”
“太子在鸿宁宫禁足三个月,鸿宁宫诸人均不得外出一步!下去吧!”
“父王!”重梧像是预料到会是此等情形,语气依旧无波无澜,“儿臣绝无意顶撞父王。先王自幼教导儿臣,即便是王族之家,不,正是在王族之家,父母兄弟姊妹的亲情,才更弥足珍贵。儿臣绝不会让太子妇为此事为难。”
“你是要拿先王来压寡人?”宋熙狠狠抓起酒樽,掷到重梧身上,“你还好意思提兄弟之情,寡人问你,弃疾是怎么死的!”
两人的神情都格外冷淡,彼此死死盯着对方,谁都不肯先让一步。宋熙的怒火几乎压制不住,“怎么,太子没话说了?”
重梧刚要开口,清蘅打断他说:“既然大王有惊喜给阿蘅,阿蘅也有个惊喜给大王。”
宋熙原本阴沉的脸色变得和缓起来,清蘅拉住他的手,“方才阿蘅疑惑不知送大王什么生辰贺礼,恰好太子提起太子妇,阿蘅有了主意。”
“这算不得。”宋熙依旧不松口。
“太子妇是唐国公主,我听闻……”清蘅故作神秘,“阿蘅不能说了,说了怎么算惊喜。只看大王给不给阿蘅这个机会。”
没想到宋熙反而变了脸色,“寡人管教太子,阿蘅不必插手。”
清蘅轻叹了口气,青穗的耳边风到底起了作用,宋熙这般不给她情面,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她望向重梧,万般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却又心生不甘。
“在王上心里,阿蘅果真是外人,是不是?”清蘅冷淡地站起身来,“既然如此,大王方才何必要拉我在这里听着?”
“不要胡闹!”
清蘅毫不理会,径直往外走去,经过重梧身边时,她斜睨了他一眼,“太子对沅姬真是情深义重,只可惜她从前再尊贵也是妾室,未来闵月公主嫁到陈国,不知太子可有这十二分的真心给她!”
宋熙犹豫片刻,连忙追了出去,在寝宫外的假山处捉住她的衣袖,“阿蘅,不要闹了。”
清蘅无意与他争执,神情和脸色看不出一丝开心或是生气。
“好了,你既然要寡人答应,寡人便应了。”他死死拉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挣脱,“太子目无父王,定然要受罚。”
“关我何事!”
“阿蘅几次三番为太子求情,如今反倒不承认了?”宋熙沉声质问。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利用我,是大王和青穗戏耍我在先,方才大王让我留在那里,难道不是故意给太子看么?”
“寡人为何要给太子看?”
“大王心知肚明。”她回过头来,看到太子在不远处站着,“若是有一日太子利用我,我也绝不原谅!大王不是最了解阿蘅,阿蘅生性嚣张跋扈,娇纵任性,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