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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质问 ...

  •   清蘅拿着药包到崇瑶宫时,众位夫人刚从正殿出来,自打清蘅搬到瑷玉宫,王宫诸事依旧靠王后处置。宋熙虽然对她早已失望透顶,但毕竟夫妻情分还在,毕竟王后与梁国息息相关。

      瞧着王后送客的架势,清蘅便知道有人在殿内,她也不避讳,把药包塞进袖子里,带人群散去,径直跟在王后身后。

      王后回头看她,“玉夫人今日怎的有兴致来崇瑶宫?”

      清蘅盈盈一笑,整理着袖口,“自然是有事同王后娘娘商量。”

      王后瞥了她一眼,清蘅就跟在后头,进去才知道,是太子重梧在这里,难怪那些妃嫔都纷纷离开了。

      她与重梧互望一眼,环顾着崇瑶宫的装饰,“王后近来好有兴致,这幔帐是新换的雾水纱吧。”

      “你到底来作甚么?”王后冷声道:“若是瞧这些,也该瞧得够了。”

      清蘅见王后那般气性,抿嘴笑着:“殿下在这里,王后当真要我直言吗?”

      “你若再东拉西扯,就请离开吧!”

      清蘅轻轻叹了口气,想太子在此知晓此事,王后日后行事定然会有所顾及,倒是个不请自来的绝好机会。

      她把药包抽出来放在案桌上,“我不管王后从前如何对付那些有孕的女子,也不会在王上面前追究你给青穗换药,今日我来,是要你向我保证,不会再动这些龌龊心思!”

      沉默横亘在清蘅与王后之间,服侍的宫婢也都变了脸色,央荷气恼地叫喊:“夫人有什么证据……”

      清蘅不待她说完,拿起药包放到太子重梧跟前,“殿下久病成医,这药渣子里有什么,殿下再明白不过了吧!”

      “不,别信她!”王后大喊一声,走到清蘅面前,浑身颤抖着质问:“单凭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你就想污蔑本宫?”

      清蘅皱了皱眉,“还真是嘴硬,王上生年四十七岁,为何只有王后娘娘产下子嗣,而我妹妹进宫不过数月,便有孕在身,是怎么回事?”

      王后听到这话,脸色大变,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结结巴巴起来:“我……我……在崇瑶宫……不……不出门……我不……没有……没害……她……”

      清蘅摇头冷笑:“既然王后不认,不如到王上那里分辨清楚,如何?”

      重梧把那锦布包裹的药渣翻了一遍,确实看到里头有活血的川芎、蒲黄以及仙鹤草。

      “王后莫不是心虚了?真不知当年的镇远候府,有多少胎儿化为血水!”

      “不……不……”王后迷茫地环顾四周,痛哭流涕。

      “仅凭这药渣及三言两语,玉夫人何以断言是我母后?宫里人多混杂,可有人证?或者是抓到了下药者?”重梧缓缓询问。

      “当然没有,否则今日这药渣就该呈到大王面前。”清蘅冷冷回答:“很多事情即便没有证据,也可以推断出来。殿下敢保证,王后与此事无关吗?”

      王后见玉夫人如此咄咄逼人,情绪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扑过去抓住清蘅的衣领,“没错!当初潜邸那几个贱货是我派人让她们流产的,我都认!我派人给她们喂药,之后逐出府去!我有什么错,是宋熙他答应我的!是他说此生无异生之子!是他保证的!”

      “母后!”重梧的眼睛变得通红,抓住王后的肩膀,沉声询问,“青穗夫人的事,与母后有无关系?”

      清蘅这才意识到重梧的怒火和严肃,她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王后的泪水如断了线一般生生止住,呆呆地望着重梧,全身不住地颤抖着,良久才哽咽着否认:“不是我,真不是我!”

      重梧按住王后的手稍微松了松,“我相信母后不会为此事撒谎,倘若夫人还是不信,大可把此物交给父王。”

      清蘅见王后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自己不好再纠缠下去,她把案桌上的药渣收起来,拉起锦布的四角绑好,重新塞回袖中。

      “是我唐突了,王后好生修养。”

      她有些落寞地走出崇瑶宫,早没了先前咄咄逼人的气势,有些有气无力地遣铃烟先回去,她要在王宫四处走走。

      偶尔几排鸟雀从空中掠过,转眼又近冬月,一年光景如斯而逝。

      “等等。”

      清蘅回头,太子重梧急匆匆走过来,她心下一阵愧疚,出口却又伤人,“方才是我思虑不周,殿下急匆匆赶来,是王后变了说辞?”

      重梧并不理会她话里的刻薄,“是我方才太过严厉,我向你道歉。”

      “殿下没什么好向我道歉的。”清蘅赌气般地朝着湖边的长亭走去。

      “我知你紧张青穗夫人腹中胎儿。”重梧依旧不紧不慢,“我母后从前做出那般伤天害理之事,自是不可原谅。可她如此心高气傲的人,既然认了从前做过那般恶事,若她当真下药害玉夫人,也绝不会推脱。我并非来为母后开脱,只是要告诉你,倘若另有其人,那人尚在暗处,保不齐会有第二次。总之务必让青穗夫人提高警惕,日后煎药时须加倍小心。”

      “我知道。”清蘅在栏杆处坐下,望着远处水波不兴的湖面,“我母亲在世时,时常要我宽和待人,可我是个小心眼又自私的人,别人对我的不好,我全都记在心里,对我的恶意,我也会永远记住。我前些时日还在想,青穗那孩子实在让我生气,日后我再也不要管她,可她来找我,我还是一口答应了。也许是我母亲的话潜移默化起了作用,可她过的并不好,只活了短短二十七岁。”

      “有时向自己妥协,也不是坏事。”重梧感慨。

      “殿下听过奉天石吗?”清蘅转过头来,突然问道。

      重梧皱了皱眉,随即回答,“不曾听闻。”

      “我听大王说,殿下有一块褐石,可是真的?”

      重梧望向湖对岸飘杨的芦苇,“是。”

      “可否让我一睹其貌?”

      “夫人方才提起的奉天石是何物?”重梧反问。

      “没什么,不过是远古传说中的石头。我以为各国都听过这个传闻,后来才发现大约是南方谣传的故事,传闻大胤建国之初,获得天启神石,碎成七块,分诸十二国中的六个大国,作为分封的明证。只是近来翻阅古书,发现此石有驻颜延寿之效,故而好奇罢了。”

      “原来如此。”重梧温声轻笑:“这般神奇的石头我却没有,至于褐石,如若夫人想看,过几日来藏书阁,我带给你看便是。”

      “我现在就想看。”清蘅坚持,她必须要确定褐石是否是奉天石。

      “那只能请夫人同回鸿宁宫。”重梧无奈,“倘若你当真想要。”

      清蘅听到这话,神情轻松了不少,当即催促重梧快些回鸿宁宫。

      “我早就想问,你今日熏了什么香?”重梧慢悠悠走着,好笑地看着在前头催促他的清蘅。

      清蘅疑惑,“我从不在衣服上熏香,如今天气干燥,连香炉都不点了。”

      “那是什么味道?有些奇特。”

      清蘅伸起胳膊来闻了闻袖子,“我没闻到什么味道。”

      “是此物吧。”重梧指了指她腰间的荷包。

      清蘅把那绣金的荷包解开拿起来,仔细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重梧拿过来端详片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确是此物!”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又像扶南霍香,又像龙脑香和沉香,还有种松油味,但又不像几种香料的混杂,是……”重梧皱眉,“远闻如草木之香,近闻则有少许血腥味。”

      “好生奇怪,怎么我闻不到。”她望了望远处轮值的侍卫,“不如让他们闻闻,看看是我嗅觉失灵,还是殿下嗅觉超乎寻常。”

      “好!”重梧应着,也跟着加紧了脚步。

      快要走到桥头之时,清蘅刚踏过最后一块木板,就听到身后的重梧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转过身去,才发现重梧的脸色惨白,像是要把全身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之后猛然呕出一口鲜血来,褐色的栏杆上沾满了殷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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