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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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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异地望着王后疯癫一般扼住玉夫人。
“王后!”宋熙首先反应过来,想要把王后拉开,却不想王后力气变得极大,国君对侍女们吩咐:“快拉开王后!”
几个侍女纷纷上前,谁知王后像是魔怔了一般,依旧紧咬着牙关,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仿佛一定要拉着清蘅一起死。
“救……”清蘅艰难地发出声音。
“快放开阿蘅!”宋熙又怒又急。
“不是她!”重梧急了起来,知道王后一定要杀死清蘅,“不是她,母后,你放了她!”
王后听了重梧的话,手上稍微松了松,“你说什么?”
“母亲,你快放手!”趁着王后迟疑的片刻,重梧猛地冲上去,用力把王后的手抓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王后大喊大叫,随即吐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重梧心下一急,也咳出血来。
“殿下……”
“无妨。”重梧擦了擦嘴角的血,把王后抱上床。清蘅已经被侍女扶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大脑一片混乱,又一阵眩晕。
香织连忙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父王,母后病中无心之过,还请不要怪罪。”重梧担忧地望了一眼清蘅,转身又恢复了眼里的冷淡。
国君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清蘅面前,接过侍女端过的茶水,亲自端给她,低声说:“你今日受了委屈,寡人日后会加倍补偿你,你先退下吧。”
清蘅缓缓站起来,眼前依旧一片眩晕,勉强望向凤榻,“多谢殿下相救,也多谢殿下信我。”
她看不清重梧的表情,确信他不曾说话,才强撑着走出去,有些冰凉的风拍打在脸上,“香织,你看王后,大约还能活多久?”
“这……”香织咬了咬嘴角,“奴婢……奴婢不敢妄言王后,方才……大抵是回光返照,王后撑不过两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清蘅勉强笑了笑,“你先回瑷玉宫,若是有人问起来,便说我去了芳龄殿,若是大王回去了……”她顿了顿,“不必了,大王今日当是不会回去了。”
“夫人,可你……”香织担忧地望着她。
清蘅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王后虽与我不和,但不至于死。”
待看着香织离开,她调整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头脑清晰起来,脖子上传来的痛感实在强烈,她顾不得那么多,避过宫中侍卫,从汾熙河西岸绕路到杏阳宫。
宫里别国的势力她暂且还不清楚,她唯一知道的,在这宫里,她不杀王后,那动手的极有可能便是梨安。
尽管不确定,她只能尽力试上一试。
敲开杏阳宫的宫门,小宫女见到她来没有惊奇,因她脖子上的伤痕太过明显,那宫女直勾勾望着她的脖颈。
“带我去见梨安。”她一开口,声音不复往日清脆,低沉得自己都有些吃惊,又想想刚才在崇瑶宫险些被王后掐死,不由地背后发寒。
梨安坐在案前,微笑地看着许夫人同宫女玩着捉迷藏,许夫人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整个午后都乐此不疲。
无人知晓,在这杏阳宫里,她才算是主人。
清蘅走进去,梨安悠然地望着她,“哪阵风把我们最受宠的夫人吹来了?”
她话还未说完,许夫人蹦蹦跳跳地从箱子后面出来,毫不顾忌被人找到,“对啊,我是最受宠的,我是最受大王宠爱的!”
“都出去!”清蘅推开门,声音冷若寒冰,话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一旁的宫女见势,纷纷向外走去,许夫人仍然不高兴地叫喊着:“姐姐你又来了,大王不喜欢你,他喜欢我。”一副小孩子赌气的样子。
清蘅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梨安。
许夫人更加大胆起来,转着圈喊道:“我最受宠,大王最爱慕我,最爱我!”
宫女们想要拉她出去,她死活都不离开,倒是个伶俐的宫女说:“夫人,大王来了,请夫人去外面接驾呢。”
许夫人才疯疯癫癫地出去。
门被轻轻地合上,清蘅顺着案桌坐下,“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梨安不为所动。
清蘅也不说话,两人僵持不下,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许夫人“行礼”的声音,清蘅叹了口气,打破了僵局,“为何?”
她一开始并不确定是梨安所为,那么现在,她完全确定了,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下毒谋害王后。
梨安似乎并不打算承认,一脸玩味地望着清蘅。
清蘅从袖间取出那朵小小的珠花,对准梨安,“事到如今,我别无它法。梨安,你说还是不说?”
梨安终于开口。
“杀死王后,嫁祸给唐国,说不定还会让梁国和陈国翻脸,到时候不就有好戏看了?”梨安笑声阴冷。
“我告诉过你,不必杀死王后!”清蘅咬牙切齿。
“你终究还是心软。”梨安咂咂嘴,意味深长地看着清蘅,“说起来,你为何要对王后心软?”
她才注意到清蘅脖子上的伤,“夫人这是怎么了?是挨了谁的欺负?”还以为是国君因王后中毒迁怒清蘅所致,“原来是因此失了王上的宠爱,无妨,待王后一死,你还是陈王宫最受宠的妃子,说不准会成为新的王后呢。”
她想了想,缓缓坐直身子:“你不会……是爱上了那个老男人,所以才次次都下不了手吧!”
清蘅提起案上的酒壶,揭开盖子冷冷把酒倒在梨安脸上,“把解药交出来,否则王后一死,我绝对让你陪葬!”
她没有开玩笑,句句当真,酒水浸湿了梨安的面纱,她望着眼前女子杀气腾腾的眼睛,一种恐惧窜上心头。
她似乎,触了女子的逆鳞。
她无暇猜测清蘅究竟是不是真的爱慕宋熙,目光扫过那朵小小的珠花,心下一沉,终于明白了清蘅在那人那里的地位,她还知道骞屹,梨安瞬间明白,她得罪不起她。
只是,若是就这么认输,梨安心有不甘,她不认为自己该失去立功的好机会,这可是她等待许久的机会。
她从袖中掏出小小的瓷瓶,扔在案上,“这是解药。”
清蘅没有伸手去拿。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梨安,空气中弥漫着酒的气味,梨安有些焦虑,“姑娘这是何意?解药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她底气不足,尽管尽力让自己理直气壮,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天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比外头还要暗,清蘅站起身来,走到外头让宫女拿了灯笼来,她取出里头燃烧的蜡烛,颇有耐心地将寝宫里所有的宫灯尽数点亮,烛火杳杳,照着清蘅窈窕的身姿,屋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清蘅越是如此,梨安心里越发焦虑,她完全猜不出眼前的女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骞屹如今统领禁军,万人之上,风光无限。日后他会领百万兵马,而你……”她从妆台前拿了小小的梳妆镜,走到梨安面前,狠狠扯下她的面纱,把铜镜对着梨安疤痕遍布的脸,声音却越发温柔,“一个女人变成丑八怪,该用何种勇气走到心爱之人面前?”
梨安手里沁出冷汗来,她没有任何言语来反驳这个狠毒的女人。
“一个没用棋子千方百计地活下来,就算是成了这幅凄惨的模样。”清蘅缓缓拉起梨安的胳膊,把铜镜塞到她手里,“是抱着要见那人的信念,若是临死前不能看上骞屹一眼,就算远远看到也好,否则,大概会死不瞑目吧。”
哐当一声,铜镜掉在地上,梨安眼眶湿润了,“你究竟想要怎样!”
“依你的性子,这样轻易给我解药,怎么会甘心?”清蘅转了转手里的珠花,靠近梨安:“我要你亲自去给王后解毒,若是敢骗我,或背着我做什么,你的性命难保是其次,我会让骞屹也为此付出代价!”
梨安知道自己再无反抗的可能,只得应允,又听清蘅说:“明日晚间,我会等结果,但如今我再信不过你,为免生变,你现在把解药给我一份。”
案桌上还放着梨安的瓷瓶,她不甘心地把瓷瓶收回去,又缓缓从腰间掏出另一个瓷瓶,推到清蘅面前。
她今日深受其辱,望着清蘅冷淡的神色,声音嘶哑:“你当我真敢违背他的命令?他另有来信,虽应了你,但也让我见机行事。”
清蘅心里一震,脸上却没表现出分毫,她缓缓拿起梨安拿出来的证明书信,走到宫灯前,火苗舔舐,瞬间变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