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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隐情 ...

  •   “王后!”央荷大呼一声,把倒在地上头发凌乱的王后扶起来。

      王后的眼泪直直滑下来,央荷宽慰道:“您先梳洗梳洗,大王只是一时气话,过几日想通了必会明白您的苦心。”

      “去把闻喜找来!”王后颤抖着说:“他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本宫的命令!”

      “是。”央荷使了眼色,木荷只得依从,闻喜刚跪下便被王后狠狠踹了两脚,“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大王!”

      “娘娘息怒!奴婢万万不敢行刺大王,派去的罗素姑娘是最靠得住的,一定不会失手。”

      “大王亲口所说,岂能有假?”王后目光凌厉,“是不是父亲的命令?难道他真的要置我于不顾?”

      “王后怎能如此猜忌大人?您是闻家的千金,大人向来疼您,决然不会做出这种事。”闻喜重重地磕头,直到头破血流,“况且,此事大人毫不知情。”

      王后冷静下来,望着闻喜,再也说不出话来,央荷冲闻喜使了眼色,那奴才才匆匆忙忙地下去了。只听着王后凄惨地哭了起来:“大王日后再不会信我,他定会……”

      “王后!”央荷跪地安慰:“大王与王后情深义重,否则当年也不会违背老先王的赐婚求娶您,况且有太子在,宫里谁还敢对您放肆了不成?那玉夫人,咱们再找机会除了便是!”

      明瑟宫里,陈国国君坐在清蘅床前,叹了口气,“行刺之事寡人已经查明,是王后所为。”

      清蘅眉头皱了皱,良久才说:“是因为我?所以……所以王后才对大王动了杀心……是不是?”

      “你别多想。”宋熙握住她的手,“自从弃疾去后,王后的性子确实变化许多,这次竟然和梁国人勾结起来,想来是要杀了寡人来让重梧承了王位!”

      “梁国人?”

      “王后是梁国太宰闻仲的千金,寡人年轻时游历梁国,与王后相识。”国君回想起往昔,神色里混杂的柔和与狠戾,甚至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清蘅没有打断国君回想过去,因为她也想起了很多往事,小时候在九嶷山遇见那个人,现下想来,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展现出对她的好,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圣女,这些因都不重要,他缘何接近她也不重要,她向来看得开,若是结果是好的,不在乎过程有多龌龊。

      清蘅生了病,自然不能侍候国君,国君吩咐了两句,又喂了她吃药才离开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宋熙离开的背影,待宋熙出了屋子,才冷笑:“最受宠又如何?就算受了伤,还是因为他,他也不会多做停留。”

      香织听了这话,“大王明日定会还来看望夫人的。”

      “铃烟呢,怎么一直不见她?”清蘅问起来,铃烟大概巴不得她能死了。

      香织环望了屋子一眼,“奴婢也不知道,方才铃烟姐姐还在呢。”

      铃烟此刻就在鸿宁宫里。

      浣竹端了茶来,向铃烟使了眼色,“今日铃烟姑娘来了,为何殿下还是闷闷不乐?”

      重梧一直垂首看书,听了浣竹的话抬起头来,望着白纱覆面的铃烟,“铃烟姑娘身子不适,日后不要再劳烦她来。她的伤寒至今未愈,如今失语,我倒是有些愧疚了。”

      “殿下这是哪里话。”浣竹把茶放下,“去了临泽城一趟,姑娘日日都在记挂着您,好不容易今日得空来见,怎的倒是爱答不理的。”

      重梧皱起了眉,放下手中的书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你这样病着,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盼你能快些好起来,不要像我……”

      “殿下!”浣竹急忙插话:“时候不早了,铃烟姑娘也该回去了,明瑟宫的玉夫人还病着,只怕那里也需要人。”

      “可铃烟也病了。”重梧皱着眉。

      “殿下放心,奴婢再去请医官好好诊治。”

      铃烟站起身来,行礼向重梧道别,浣竹跟着铃烟出去,待离得鸿宁宫远了,在一片松林之下,浣竹叹气:“下次再来,你可以说话了。”

      “殿下好像不大希望我来。”铃烟怯怯低语。

      “殿下自然已然察觉出异常,下次你再来时,就说伤寒让嗓子受损,致使声音变了。”浣竹有些不耐烦,冷声说:“殿下曾言可助‘铃烟’姑娘离开晋阳城,她不能离开,你不是她,你可以离开,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王城了。”

      “我不能走!”铃烟急忙低喊,“奴婢绝不能离宫!”

      “怎么,你不会真的妄想做殿下的夫人吧。”浣竹抬眼瞪着她,果然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不……”铃烟连连否认,“铃烟只求像姐姐一般在殿下身旁侍候,从未奢求过其他。可奴婢绝对不能离宫!”

      休养了近乎半个月,清蘅的身子总算好转,她憋在房里许久,终于可以看看外头的样子,时值年关,王宫各处也都挂上了灯笼,这个时候,各国的国君要前往长安准备朝觐天子。

      这是自君家统治之初便有的传统,各诸侯国各自为政,可这大胤天下,名义上还是君家的社稷,是天子君宫涅的天下。

      宋熙动身前往长安,本想带着清蘅一道,清蘅以身子不适推脱了,是以陈国公带了位良夫人前往,因国君依旧忌讳王后,临行前便把后宫所有事宜交由玉夫人。

      国君不在,王后被禁足,清蘅无人管束,终日无所事事,行事也放肆起来。

      就连梨安也大胆到深夜到明瑟宫来。

      清蘅慵懒地靠在妆台前的椅子上,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香织把晚膳放在案上,“夫人好生歇着,倘若有吩咐,大声唤奴婢一声便是。”

      铃烟眼底闪过喜色,近来她在清蘅身旁侍候,越发沉默寡言,清蘅也不为难她,反而对她宽容起来,铃烟以为是她故意排挤她,不论如何,她把她当王后的人怀疑,再好不过。

      梨安从后窗悄声进来,清蘅闭着的眼微微睁开,手里的珠花在烛火中闪着金光,梨安带着一身冷气,清蘅皱了皱眉,“你太放肆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还不是你不愿见我。”梨安坐下,声音依旧尖锐,听得清蘅一阵皱眉。

      “找我何事?”清蘅极不情愿地问她,这个女人简直阴魂不散。

      “姑娘好计策啊!”梨安抚掌,嘶啦的声音摩擦在空气中,“这下你成了王宫的女主人,没有王后这个障碍,事情好办多了。”

      “你说什么?我不懂。”清蘅瞪了她一眼,“一枚弃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会先对你下手!”

      “我何曾自作主张?”梨安冷笑,“不都是你计划好的?明明王后的刺杀是冲你的,你能把它变成针对大王的,还成了替大王受伤的宠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惜以命犯险,如今,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

      “倒是我要请教请教你,是如何收买闻家人的。”清蘅盯着梨安,“此事你主动相助,也算是有功之人了。”

      “这还不简单!”梨安冷笑,“闻喜不过是条狗,既然是狗,赏块肉便好了。你忘了,我们杏阳宫里住着的疯子,可是个风姿绝代的美人。”

      “你!”清蘅猛地站起来,“你利用许夫人!”

      梨安面不改色,摘下面纱来,声音凄厉又尖锐,“不然呢?这张脸已经毁了,我又能怎样!”

      清蘅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梨安见状便从后窗离开。清蘅缓缓关上了窗子,失魂落魄地抱了琴,往梅林走去。

      她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手指冻得有些僵硬,琴声随着心事而起,铮铮轧轧。她觉得恶心?可如今做出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恶心?梨安和她一样,都是这种人,如果是她在杏阳宫,她也会利用那个无辜而又可怜的妃子。

      手指划出了一道裂痕,鲜血从指间沿着琴弦滴落,她望着远处的鸿宁宫,心思清明起来,暗暗自责不该再来这里,否则只会扰乱自己的神思,她踉跄地站起来,狼狈地想要仓促离开这里。

      “又听到你的琴声了。”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身形一滞,却没有勇气转身,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开。

      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在心底默念。

      第二日一早,清蘅憔悴地起身,香织在一旁侍候着,“夫人,听崇瑶宫的人说,王后这些时日又不安生了。”

      “不用理会。”

      待梳了妆,她让铃烟跟着到芳龄殿去,这些日子棠公主因有孕身子不适,她总是来看看她。

      芳龄殿的大宫女紫月呵着寒气迎上来:“夫人快请进,我家公主身子不适,不能出来迎接。”

      清蘅微微一笑,跟着紫月进了屋子,屋里暖气萦绕,铃烟帮她摘了披风,她走进去,饶过屏风,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铃烟与紫月跟了上来,紫月问:“夫人怎么了?”

      铃烟往里头一看,不由得脸色一变。清蘅深深吸了一口气,只听到棠公主柔声说:“夫人您快进来坐。”

      是太子重梧。

      他也来了芳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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