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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突变 ...

  •   有了斛星河半生财富的支持,不过半年有余,清远城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从前闻家大肆铸钱,致使城中物价奇高,斛星河经商多年,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如何将一切扳回正轨,就连扶稷也感慨,“若非丞相,梁国大概会一蹶不振。”

      “大王的意思是,当初那场赌注,算是大王赢了。”

      “自然。”扶稷微微一笑,“孤王还要多谢姑娘。”

      谣昭日夜忙碌,斛星河将钱财全部交由她支配,她拿出三分之一的部分来赈济难民,斛星河与她均不信任梁国积弊已久的官吏,她提起妙凝,“让她们帮忙如何?”

      “为何?她们不是陈国的细作吗?”

      “你怎么知道?”谣昭瞪大了眼。

      “当初圣女让我做那般危险的事儿,我定然是会打听清楚。”斛星河微微一笑, “否则,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你?”

      谣昭与斛星河相视一笑,此时此刻,两人已无需多言。

      缘分如此不可言说,谁都想不到,时至今日,一个商人与那个被称为妖妃的女子,竟然成为改变梁国命运的知己好友。

      谣昭从前并不信所谓的信仰,但她在斛星河身上看到了,或许就因为他拥有无数百姓、官员梦寐以求的财富,一掷千金也不过儿戏。

      对他而言,从未尝过的滋味就是权力,可当他真正接近权力时,却未曾被权力所蛊惑,反而将目光落在脚下,为此不惜散尽家财,甚至成了残废。

      她不想说任何同情他的话,因为那就玷污了他。

      “可你还是被我那番充满幻想、不切实际的话术欺骗了。”谣昭微笑,“说明先生还不够聪明呢。”

      他哈哈一笑,“以后会更加聪明。”

      “那就信我。”她狡黠一笑,“没人比她们更合适。”

      找到妙凝的时候,妙凝仔细打量着她,眼里并未流露出任何吃惊,大约在晋阳城中那场荒唐的闹剧已然人尽皆知,妙凝见了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莫非真有上天庇佑,从陈国两次出逃依旧安然无恙。”

      谣昭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又笑道:“好伶俐的姑娘,说起来你我渊源颇深,除却了重梧与戚渝那层关系,你的养母纯夫人,与我也算有几分关联。”

      妙凝讶异地瞧着她,“这是王上告诉你的?还是将军?”

      “有什么区别?”谣昭坐下来,将斛星河的书信递给妙凝,“我希望接下来要你做的事,必须与陈国王族撇清关系,你可否做得到?”

      妙凝接过书信看了,面露犹疑之色,“我们行事向来对王上和将军毫无保留,姑娘的要求,恕奴婢不能应答。”

      言罢,妙凝将书信递还谣昭,谣昭却笑了,“你只怕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要你们与陈国王族撇清关系,并非要你隐瞒此事。赈济百姓与营造善堂,需要你们出力,但绝不可沦为陈国王室的工具,否则,我与丞相直接将此事交由梁国宗室,岂非更能尽快成事?”

      “姑娘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们都是当年纯夫人收养的女婴,大胤自古有杀女婴之恶俗,女子居于世间,备受欺凌苦楚。正因如此,女子之□□良善,才能长于此事。我要你们以梁都清远城为起点,建立起辐射大胤诸国的善堂,独立于各国王族之外,成长成足以与各国王族抗衡的力量。”

      妙凝不可置信地看着谣昭,她似乎在某一瞬间被这个女人蛊惑了,等她想到陈王与大将军,却又坚定回绝,“怎么可能······我们······我们这些奴婢……生来就是为陈国效力,这是我们的使命·····”

      “那你可知,养育你们的纯夫人,她的真实身份,乃是梁国的沁阳长公主,那个被风传与一个阉人殉情的可怜人。”

      “怎么可能······”

      “你若不信,问问在晋阳城中的姊妹,是否有个和纯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唤阿初的姑娘,在归家苑中帮忙。”

      妙凝似乎心有疑虑,谣昭也不勉强她,让她三日后到庆铭坊鹿苑的废墟找她,战乱之后,繁华的庆铭坊多变为废墟,就连最高的鹿苑也难逃一劫。

      谣昭回到王宫,刚走到临华宫门口,就被翠浓拦了下来,“姑娘还是晚些再来吧。”

      见翠浓面有难色,谣昭也不再坚持,只是好奇分明是王后约她此时相见,却又缘何不见。

      她对翠浓说了几句客套话,正要离开,转身从宫门的缝隙里看到扶稷的身影,翠浓慌忙阖上宫门,只听哐当一声,似乎是撞上了门板,她察觉异常,停下来细细听着。

      “死奴婢,连你也不听孤王的话了?”

      里头窸窸窣窣的,谣昭虽听不真切,却分辨得出这是扶稷的声音,她吃了一惊,慌忙要守在门口的侍卫撞开宫门,侍卫们面露难色,犹豫着不敢上前。

      谣昭更是惊奇,翠浓的哭声愈发微弱,听上去离得宫门也愈发远了,她用力退了推门,宫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原来翠浓根本没有将宫门锁上。

      她正要走进去,侍卫却拦住了她,“姑娘三思!”

      这种时候,似乎明智离开才是上策,可谣昭见过扶稷看王后时那种纯粹的贪恋,即便扶稷曾经男女不拒,荒唐无道,她也绝想不出他会在临华宫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

      她还是坚定地走进去,方才还一团混乱的临华宫此刻竟死一般的沉寂,她缓缓走向前殿,前殿的门缓缓打开了,里头探头探脑走出来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谣昭仔细一瞧,这竟然是身上流着闻家血液的璟芪夫人。

      谣昭来不及多想,因为她刚刚看到璟芪夫人惊惶狼狈的脸,下一个瞬间,璟芪夫人就被长剑刺倒在地上,从宫门走出来的那个人,全身赤裸,右手提着长剑,左手死死拽着同样衣衫不整的翠浓,那人的目光与谣昭相对,她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如同禽兽一般的欲望。

      那个瞬间,她默默拿下来发簪,攥着发簪的手里沁出了冷汗。

      “你放下翠浓!”王后的声音传来,她看到谣昭时,眼里闪现出绝望与惊恐。

      扶稷冷冷地回望了她一眼,竟用力踹开门,将翠浓压在身下。

      王后急匆匆返回内殿,谣昭眼瞅着扶稷公然□□翠浓,似乎这样的围观更加勾起了他的肆虐之意,下一个瞬间,王后举起从殿内拿来的瓷瓶,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勺。

      扶稷被撞击片刻,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望向王后,下一个瞬间,谣昭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程度,她举起了手里的珠花,却见王后悲切地对她摇头。

      为什么?

      王后一边后退一边哭着摇头,扶稷提着剑向她走过去,走了两步,却见扶稷的神思恍惚起来,下个瞬间,他又恢复了清醒与狠厉,狠狠扼住王后的脖颈。

      情急之下,谣昭打开机关,不过一个瞬间,铜针射进扶稷的后背。

      那铜针力道极猛,扶稷的手从王后脖颈上松开,他转过身来,眼里是滔天的怒火,谣昭从腰间取出短刀,警惕地盯着扶稷。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她走来,正当谣昭满是警惕之时,扶稷竟然直挺挺昏死过去。

      她这才松了口气,王后见状慌忙将翠浓扶起来,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翠浓身上,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言罢,王后几乎是哀求,“姑娘能否暂且离开临华宫。”

      谣昭讶异地看着一片狼藉,周围的宫人都躲在四处不敢出来,不过这已然是她多管闲事,于是她点点头,“铜针有限,待取出大王身上的铜针,还请王后还我。”

      此事过后,整个王宫像未曾发生此事一般,临华宫并无半分异状,若非王后亲自将铜针送还,谣昭都要怀疑当日发生的事情并非真实,她原想向王后问明真相,王后却泰然自若,“当日之事,姑娘最好烂在心里。”

      扶稷来见她时,竟也一脸神色如常,谣昭试探着问王上缘何脸色苍白,扶稷微微一笑,言自己不过偶感风寒而已。

      什么风寒,分明是簪花铜针所伤。

      要是阿松在就好了,阿松定然不会对她隐瞒。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妙凝果然如期在鹿苑的废墟里等候,见了谣昭,妙凝开门见山,“姑娘所言之事,我与姊妹们商量了,我们愿意一试。”

      “听闻纯夫人将那些善堂称作‘悲喜堂’,我喜欢这名字,可我不希望对你们以细作相称,往后凡是加入悲喜堂的姊妹,都称之为‘香伴’,你看如何?”

      “但听姑娘吩咐。”

      “如此,一切拜托你了。”谣昭郑重道,“你可以将你们在做什么告知重梧,可绝不能将你们未来要做的事告知任何人,事成与否,关键在你们。”

      “姑娘既信任我,妙凝绝不会让姑娘失望。”

      待妙凝走了,斛星河才被人缓缓推着从远处过来,她对推着他的奴仆摆了摆手,待只剩下她与斛星河,她才对他说起关于扶稷的怪事。

      斛星河听完,若有所思,谣昭又说,“我向来不觉得有人会看不透,可梁主扶稷,我实在不明白,有时候他就像两个人。”

      斛星河抬起头来,“我也这样认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谣昭显然认为斛星河对她不该隐瞒。

      斛星河坦然说道:“我虽奇怪大王为人,却不明白为何如此,故而我才要你发誓,永不弃梁国,而不是梁主扶稷!”

      就连斛星河也不知道。

      虽是晴空万里,谣昭却觉得清远城的上空中笼罩着一层挥之不散的雾气,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就是这个未曾破解的谜团,让他们的命运都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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