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容》吹泡泡芙

134、游玩

　　“你当真这么想？”

　　“是！”

　　“阿松当真这么想？”轼垣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仿佛是在确定某些事情。

　　阿松没有再说话，她想起与谣昭交谈的那个夜晚，谣昭说轼垣正确的做法就是拒绝她，因为他们之间并不对等，只有迂腐地拒绝她，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该有的态度。

　　她对轼垣的这种痴迷与执着，在经历了宋熙的折磨之后的谣昭看来，简直是飞蛾扑火的愚蠢举动。

　　可正是谣昭给了她任性的勇气，原本她都要放弃，可是现在她真的想要放弃了，为什么放弃也会这么痛苦呢？

　　“五年。”轼垣缓缓说，“以五年为期，倘若公主长大后依旧·····臣愿意等五年······”

　　阿松转过身来，看见轼垣红肿的半张脸，“好，五年就五年！”

　　五年说不上长，也算不上短，如果五年后的阿松依旧对轼垣念念不忘，那时候的她，已然足以做出理智清楚的判断。

　　离开边地之时，已然是半月有余，众人一路游山玩水，日子如同流水一般去也匆匆，谣昭有时候望着市集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总觉得那些过往都很遥远，至少此时此刻，她与重梧都处在一种心安之中。

　　庆地是陈国除却王都外最繁华的都市，此地离王陵不远，因富商聚居而兴盛热闹。重梧与谣昭是在寒食节的集会上遇见白灏，他的身后，即是当初在梁国要置谣昭于死地的机关城大小姐，宁梓。

　　“真是好久不见，你竟然还活着。”宁梓仔细打量着谣昭，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态度和话语都变得刻薄，“上次见你为了天子连命都不要，如今又开始对陈王投怀送抱，还真是叫人恶心！”

　　“宁梓！”重梧脸色一变，“孤不管你心里如何想，在孤面前，任何人都不准对昭儿不敬！你与宁椕对昭儿动手之事孤略有耳闻，同样的事，决不许发生第二次，否则即便是白灏求情，孤也定会与你讨个说法！”

　　“王上息怒。”白灏将满脸傲气的宁梓拉到身后，“她出言莽撞，还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宁梓姑娘的话原也是实情。”谣昭苦涩一笑，对重梧说：“我还有事情要单独告诉宁梓姑娘。”

　　她走过去，拉了拉宁梓的衣袖，“姑娘即便讨厌我，为了机关城与宁椕，也需听一听这话。”

　　重梧与白灏看着宁梓不情不愿地跟在谣昭身后，待她们走得远了，重梧才问白灏，“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正是为王上而来。”

　　“事情有眉目了？”重梧微皱了眉，两人走到桥下的阴凉处。

　　“具体的情况，待回到晋阳城后，自会详尽告知王上。”白灏低声感慨，“王上如今对圣女做何打算？我听闻太后已然知晓此事，还是让圣女尽早离开陈国。”

　　“她愿意跟随孤回去。”重梧脸上带着温柔满足的笑意。

　　“倘若王上一定要圣女回到晋阳城，等待她的只能是无数风雨，太后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王上当真有把握让陈国百官和百姓全部蒙在鼓里？”

　　“母后那里孤自有安排，即便是将母后幽禁，也绝不会走漏任何消息······至于宫中，若孤没有把握，也就不配做这陈国之主了。”

　　白灏见重梧神情中充满热切，知晓无论如何都浇不灭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谣昭拉着宁梓走了一路，到城西无人处的小巷才听下，宁梓狠狠挣开谣昭的手，冷笑道：“你还敢一个人带我来这种地方，真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姑娘讨厌我，不过是为重梧不平，他自己都不在意，姑娘又何至于非要和我为难？”谣昭好笑地看着她。

　　“世上怎么有你这种女人？”宁梓忿忿不平，“朝秦暮楚，媚惑男人，你不觉得羞耻吗？”

　　“曾经觉得，今后不会了。”谣昭止住笑意，“光是活着都要用尽全力，从今往后，我决定对自己宽容一点。”

　　“你还真是厚颜无耻！”

　　“可能是吧。”谣昭并不生气，从怀中取出那朵珠花出来，“与姑娘初次见面之时，姑娘抢了我的珠花，不愧是机关城的大小姐，果然功夫了得，姿容曼妙……”

　　“你有什么话且直说吧！”宁梓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倒想看看，你这样的人，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我有事求姑娘。”谣昭郑重地说。

　　这倒是让宁梓失笑，她警惕地望着她，“何事？”

　　“我想请姑娘给令兄长传个话，令兄一心想机关城脱离列国，可事到如今，非但没有成功，越发受列国撕扯。就连姑娘与白灝成婚，不也是令兄计划的一部分？与其借助同样受制于人的幻纾阁，不如将目光落在如今内乱不止的梁国。”

　　“你这是何意？”

　　“我要在梁国，建立一个无分士农工商，无分君臣父子夫妇的国度。”谣昭缓缓说，“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

　　宁梓却哈哈笑了起来，“你又在胡说些什么？何况，你不是答应了陈王要随他回晋阳？”

　　“我应了他陪伴他，不代表我会放弃经营了这么久的梁国，你知道梁国的丞相斛星河，他是商贾出身，总有一日，他会替我把这一切变成现实。”

　　“自身都难保的丧家之犬，我可不认为你有这种本事。”宁梓嗤笑，“真不知陈王喜欢你什么，你很多时候，都像一只上窜下跳的猴子。”

　　“还请姑娘将此话告知令兄，若他有心，请前往清远城见斛星河。”谣昭眼中毫无波澜，待宁梓离开，她才沿着集市走回去。

　　重梧见她回来，不由分说地紧紧抱住她，她这才知晓，有一日她也让人患得患失，她知道那种滋味，那是一种从指尖到心底的无力与恐惧，惨白得如同月光照在沾上柳絮的死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