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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旧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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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真话。”重梧低叹,“当年伯父在丹若阁求娶弄玉夫人,她讲起过这段往事,其中不乏戏谑之意。她是这世间难得的清醒之人,千好万好,心怀天下百姓,却独独怨恨沉耽情爱不可自拔的女人。”
“她当时对先王说,她曾奉劝此女自重,莫要被男女情爱迷惑心智,为男人要死要活最不值得,何况还是个阉人,可那梁国公主依旧一意孤行,让她着实厌烦气恼。”
所有人都沉默了,云州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咬牙切齿,“我说了,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她害死了阿初还不算,还要将我囚禁在这鬼城之中,事到如今,你们还要来揭我的伤疤吗?”
“沁阳公主既然死了,你又说弄玉夫人将你囚禁于此,这姑娘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能找到一个同公主容貌如此相似的女子,她又是谁?弄玉夫人既然有心折磨你,怎么会容忍你继续坑害另一个女子?”
谣昭不解地望着瑟缩在云州身后的阿初,她貌美的脸颊上看不出年纪,至少,她比真正的沁阳公主要年轻太多。
“是一个神医助我,世上不止弄玉夫人一个人会易容之术,当日他重伤,我答应照料他,他将都史府中的婢女易容成阿初的模样作为报答。”
云州似乎什么都不愿隐瞒下去了,他嫌恶地将女子的衣领拉扯开,脖颈上是蜿蜒曲折的疤痕,饶是谣昭心中已然猜中了七八分,却还是震惊了,“是亭迷……师父他……”
世间还有谁会做出如此骇人之事,定然只有与弄玉结下断腿之仇的亭迷。
谣昭与重梧互望一眼,他们都没有想到,弄玉将亭迷挑断腿筋脚筋后,千里迢迢送到宣州城来圈禁。
亭迷回到晋阳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当年的镇远候府邸拜会抑郁不得志的镇远候宋熙,那时候年幼的重梧已经被立为太子,被弄玉夫人悉心教养。
亭迷为了报复,给陈王宋珏和弄玉夫人下毒,作为混入王宫的报答,亭迷答应了宋熙,给重梧种下九指生死蛊。
众人都心事重重,不想轼垣竟重新拾起剑,意图杀死云州,以解这几十年来的懊悔与仇恨。
云州与他打斗起来,阿松见轼垣如此,唯恐他受伤,情急之下竟也加入其中。
重梧向霍乞吩咐:“莫要让他伤了闵月公主和轼垣大人。”
谣昭低叹一声,“事到如今,恐怕他定要云州死才罢休,否则他这些年的痛苦折磨,又该怎么抚平呢?”
重梧听了这话走上前去,不管场面混乱,径直抓住轼垣的胳膊,霍乞见状,连忙持剑挡在两人前头与云州对峙。
重梧劝阻道:“舅父且慢,弄玉夫人虽曾教唆沁阳公主服毒自尽,又怎么可能救下云州这种人?她定然想到了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
云州听到这话,脸色大变,挡住霍乞的攻击径直向谣昭扑来,重梧慌了神,连忙抓住谣昭的手将她挡在身后,眼看着云州的剑就要刺向重梧的胸膛。
“王上!”
“重梧!”
轼垣与霍乞的剑都指向云州,比他们的剑更快的,则是谣昭珠花里的铜针,那铜针刺向的竟然是云州的眼睛。
云州捂着眼大声嚎叫起来,汩汩的血染红了半张脸,与此同时,轼垣与霍乞的两把剑,已然刺进云州的腹部和胸口。
这个早就该死于梁宫的男人,在苟活了这么些年之后,终于看不到明日东升的太阳了。
重梧攥着谣昭的手心里满是冷汗,他无暇顾及云州究竟还可以活多久,将谣昭拉到院子一旁,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低声说:“都是孤不好,孤一时情急,竟将你的安危置于不顾了。”
谣昭摇了摇头,对他附耳苦笑:“你看,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该怎么偿还你的恩情?”
轼垣连忙询问阿松可否伤到,阿松却对他置之不理,只一味盯着那个躲在角落里惊惶落泪瑟瑟发抖的女子,轼垣说她的容貌与姑母一模一样,姑母果真是个美人啊,比画像还美上三四分,她总是想找出些安慰自己的理由,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她走过去,问那个与她姑母同名的女子,“云州怕是活不长了,你还要在这里生活吗?不如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生活吧,你还年轻,将这里的事都忘了吧,把这个恶心的男人也忘了。”
那女子哭着点点头,阿松走上前去想将她扶起来,却被轼垣一把抓住,此刻云州的呻吟声已经听得不真切,血流了一地,轼垣拿剑对着那女子,低声说,“小心。”
阿松挣开了他,不看他一眼,走到谣昭跟前,谣昭发现她鼻子酸了。
霍乞从云州眼睛里取出铜针,擦拭干净后还给谣昭,谣昭走上前去,将云州的上衣撕扯开来,众人才发现云州的上半身上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像是血管膨胀一般。
谣昭望向重梧,“你猜的没错,弄玉夫人给云州下了蛊毒,这是铃铛蛊,这种蛊虫本没什么特别,论起阴险难解,连九指生死蛊的皮毛都比不上,只是如果不能解去蛊虫,他会日日被蛊毒侵蚀,每到夜里全身溃烂痛痒难忍。亭迷可以给他易容一个阿初出来,竟然没有为他解去蛊毒,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又或者也不耻他的为人?”
谣昭仔细打量着云州血染的尸体,想要从中找出一些缘由出来,重梧望向那冒名的阿初,见轼垣也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他轻叹了口气,“或许这位阿初姑娘,比所有人都清楚云州的事。”
阿初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她全身都在发抖,重梧更是不解,一个经历宣州巨变的女子,怎么可能因为云州的死而如此害怕,就如轼垣怀疑这女子另有图谋,重梧也对这女子满是警惕。
“大王,这姑娘也是可怜,她一直被云州圈禁在这院落之内,从未出过这庭院半步。”甄平解释道:“想来当年那场大祸,她竟然是都史府中唯一幸存之人了。”
“我知道了!”谣昭不由得抓住阿松的胳膊,环顾众人说,“有没有可能,真正的阿初,也就是沁阳长公主,根本就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