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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关系 ...

  •   清早,重梧醒来的时候,发觉身旁没了谣昭的身影,片刻之间,心中已是千种猜测。他面色阴沉地走出藏书阁,正推开门,浣竹早已带着宫婢们备好梳洗之物静候多时。

      “昭儿呢?”重梧用指尖按压着额头,宿醉之后,残留的眩晕感还未散去。

      浣竹犹豫着,“奴婢一早过来,未见……”

      小宫婢忙上前解释:“清早姑娘告诉奴婢不可打搅王上……之后她不知往哪里去了……”

      重梧有些烦乱地环顾四周,皱紧了眉,“快派人去找!”

      浣竹见状,忙应了话,将王上的吩咐告知藏书阁的禁军侍卫,却见谣昭从左侧假山处的回廊里走出来,手中捧着一束茶花,身后跟着阿松。

      “王上要找谁?”谣昭走过来,笑盈盈地问。

      重梧闻声,忙转过身来,见到她脸上的阴霾随即散去,又为自己无端失态有些懊恼,带着些许责怪的语气,“你去哪儿了?”

      谣昭正要回答,却被阿松抢了先:“大王还怕我姑姑悄悄溜走不成?”

      “又胡言乱语。”谣昭侧身无奈捏捏阿松的脸颊,“再不知所谓,我就送你回梁国了!”

      “公主所言不假。孤唯恐你不辞而别!”重梧反倒坦然起来,又打趣阿松,“公主今日舍得离开舅父,到这藏书阁走一走了?”

      阿松微红了脸,也不示弱,“若不是王上天天霸占姑姑,我又何必偏来这里寻呢?”

      “你说不过她的。”谣昭挽起阿松的胳膊,“我们这位公主殿下,言语从来不饶人,王上还是小心些!”

      阿松将谣昭的手交到重梧手中,“大王大可放心,有我在,姑姑才不会离开陈国呢。”

      重梧闻言哈哈一笑,“既然如此,看来孤要留公主久住晋阳,最好,公主做我陈国的公主,如何?”

      “晋阳的确繁华……大王要多留我几日,那可要好生款待本公主!”

      “自然,孤可代你兄长,为公主寻一门好亲事。”

      “我才不要呢!”阿松脸颊微红,“姑姑,我要回去了!”

      谣昭将手中的茶花放在重梧的手里,好笑地望着斗嘴的两人,向阿松点头,又嘱咐说:“你也莫要整日闷在鸿宁宫,晋阳城热闹非凡,不妨出宫走走。”

      待阿松离开,重梧抓住谣昭的指尖,若有所思地望着阿松的背影,“依孤看来,闵月倒是十分乐意守在鸿宁宫。”

      浣竹与一干宫人听到此话,都纷纷抿嘴轻笑。谣昭皱了眉,瞬间领会重梧话里的意思,当即反驳,“孺慕之思而已,照顾一个舍命救她的人,让她欢喜而已。”

      重梧没有与她争辩,他贴近她的脸颊,“我有事同你商量!”

      阿松回到鸿宁宫偏殿之时,轼垣仍在熟睡之中,大约是亭迷用药的缘故,近来他总是沉睡。

      她顺着床沿坐下来,看着他有些苍白的面颊,想起了方才与重梧的玩笑话。

      当年她知晓梁陈两国联姻之事,尚且是垂髫的年纪,一人骑马离宫出走,躲在王陵的角落里哭泣,守王陵的老宦劝说了很久,公主却迁怒于人发了好一通脾气。

      轼垣手中提着两壶酒,无视公主对守陵的老宦大喊大叫,径自在沁阳公主的陵墓前坐下,旁若无人。

      阿松哭了很久,轼垣就任由她哭,哭够了就分她一壶酒。阿松红着眼问他,你为何不安慰本公主?

      轼垣被她逗笑了,公主被臣民奉养享尽荣华富贵,为何不肯承担责任?

      那为何诸位王兄不用和亲,为何我要远嫁他国?为何偏偏女子要嫁到陌生人家?

      轼垣一愣,似乎是想起了沁阳公主,面对少女的质问,半晌才感叹,公主此言有理。

      小公主的眉眼有几分像沁阳公主,那几分任性也像,不过那时轼垣就明白,就如王妃为公主起名“阿松”一般,这位公主如同松树一般勇敢坚定。

      轼垣醒来时,发现阿松望着他发呆,他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阿松飘忽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你醒了!”

      “公主不必在此陪着臣。”轼垣温声道:“这些时日一直劳烦公主照料,臣心中已是愧疚不堪。”

      “你还要和我见外。”阿松有些气馁,“这些话你从在容国时就开始说,到了陈国,你还这样说,我可不是非要照顾你,是你的腿还未治好,我怕这些宫人照顾不周。何况你躺在床上多无聊,有我在还能同你说说话。”

      “臣不无聊……”轼垣低声反驳,“晋阳王都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公主可以……”

      “那就等你好起来,我定要你陪我游遍陈国的山川秀水,才不枉来一趟!”阿松打断他的话,“你若不要我受累,就尽快听从亭迷医师的话,快些好起来!”

      “臣遵命。”轼垣有些无奈地瞧着她。

      阿松站起身来,从屏风外的案桌上拿来几卷话本子,这些都是前几日谣昭遣人送来的,唯恐她闷了,她把话本子翻开,念起了里头的故事,与轼垣一道打发时间。

      她喜欢这些情节奇怪的故事,却总是引发轼垣的不满,一本正经地指责故事中的男女何其荒唐。

      每每被打断,她都想赌气地与他争执,又宽慰自己他是个病人,实在不应过多计较。

      后来她就发现,轼垣哪里是故意与她争执呢,分明就是故意要把她气走,她偏偏变得越发容忍,一再较劲似的。

      中午,谣昭来看望轼垣,阿松忙前忙后,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饭,谣昭见了直皱眉,把阿松叫到一旁,“这些事自有旁人来做,听闻你连下厨之事都要过问,岂非太过用心了。”

      “姑姑,宫人们哪里知晓轼垣的口味嘛,他如今重伤,当然要吃些有胃口的东西。”阿松的神情,也看不出是坦然还是狡辩。

      “宫人们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

      “我照顾他这么久,当然知道了!”阿松自信满满,“不信你问云竹姐姐,近来他胃口好多了,连粥都能多吃一碗!”

      谣昭觉得无语,阿松又怎么可能知晓轼垣的口味,不过是公主亲自动手下厨,无论好吃与否都要默认好吃罢了。

      “姑姑,不和你说了,他总要多喝点水才好。”阿松走进屋里,吩咐小宫人去沏了茶过来,又走到轼垣床边与他聊天说笑。

      谣昭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原本她打算让阿松陪她到杏阳宫一趟,却不想阿松一门心思在轼垣身上。

      午后阳光温柔,她望了望有些刺眼的日光,打算独自去杏阳宫,汾煦河的流水在日光中粼粼漂摇,她顺着河岸行走,微风拂面,却隐隐地心绞痛起来,这座王宫,入目之处,尽是不堪的回忆。

      湖岸边的回廊处,传来袅袅的琴声,悠扬婉转,她寻着琴声走过去,看到青嫩的柳荫下,一个宫人打扮的女子低头抚琴,脸上带着温柔恬淡的笑。

      她走近一看,是个极温柔的姑娘。

      那女子见了她,琴声戛然而止,慌忙站起来行礼,“贵人万安。”

      谣昭摆了摆手,打量着她的眉眼,发觉那人的眉眼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不由得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声,“你是谁?”

      “奴婢名唤妍娘。”女子抬起眼眸,见到来人白纱覆面,通身气质不凡,不由得又低下头去,“奴婢是枫坞的宫女……”

      “方才的曲子,很好听。”谣昭点了点头,“草长莺飞,胜日寻芳,让人听了很愉快。”

      “贵人谬赞。”妍娘头垂得很低,毕恭毕敬,“奴婢不懂弹琴,不过是承蒙王上指点一二,胡乱弹的,恐污了贵人的耳。”

      谣昭听了这话,若有所思,指着那琴道:“我想听你再弹,如何?”

      “奴婢……奴婢遵命。”妍娘慌忙坐下来,指拂琴弦,琴声婉转,偶尔几处停顿,是谣昭从未听过的,极新鲜的曲子。

      “这是什么曲子?”

      “回贵人……是……是奴婢随便弹的……让贵人见笑了……”

      “你很有天赋,只是缺乏基础,若能从古曲练起,必然技艺上有所精进,不过……能自由自在地弹琴,却是多多高超的技法也换不回来的……”

      妍娘被这样夸赞,脸颊微红,垂下头去,“多谢贵人提点,奴婢愚笨,不识字,也看不懂琴谱……真是让贵人笑话了……”

      “来日方长,识字也好,认琴谱也罢,皆非一朝一夕之事,你有此天赋,可比教坊中的歌女好上一筹。”

      谣昭远远瞧见长长的车驾,认出是太后的驾辇,她一慌张,连忙顺着回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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