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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驿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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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疾行,经过三座城池后换成一人一骑,君宫涅一行人在距梁国边境的小镇上歇脚,众人连日赶路,脸上皆是疲态。
谣昭瞧着阿松乱糟糟的头发和浓重的黑眼圈,取笑她:“公主殿下可后悔了?”
“才没有呢!本公主一路上游山玩水,别提多开心呢!”
谣昭没有拆穿她的嘴硬,到驿站时,阿松比任何人都飞快冲进去,进了屋子立刻躺下,仰着头叹息:“天子何必如此心急,既抓了辎仲,又有本公主这上赶着的人质,还怕梁国设下埋伏不成?”
“许是他另有打算。不过,你王兄与闻家人各怀心思,叫人难猜。”谣昭在她身旁坐下来,认真地看着她,“阿松,此刻回清远城还来得及,日后到了长安,你我身处刀锋冷箭之间,时刻有丧命的危险。”
“我知道,可姑姑孤单一人,岂非太可怜了。”阿松眨眨眼。
“你我并无多深情谊。”谣昭神色有些阴冷,“若我身处险境之时,恐怕会舍弃你自保。”
“世人都说姑姑是妖女,我却不信,姑姑向来待人坦诚。”阿松的脸上泛起笑意,“姑姑弃我自然是理所当然,若是阿松,说不定也会像姑姑一般选择。”
“你为何非要到长安?”谣昭盯着她明澈灵动的眼眸,闵月公主的神情单纯至极,娇俏的脸颊上显露出与年龄相符的稚嫩,却以一种坚定地语气反问,“姑姑又为何非要回到长安呢?”
谣昭讨厌她不回答,正要继续迫问,却听到驿站楼下的兵戈之声,她向阿松使了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的缝隙。
边陲小城,往来百姓稀少,商客居多。起先他们上楼时,楼下热闹非凡,客商们交易过后也在此处歇脚,而此时此刻,整个驿站如无人一般寂静。
门被猛地推开,君宫涅走进来,见到谣昭与阿松安然无恙,这才安心不少。骞屹也跟了进来,低声道:“除了陛下卫兵,这驿站的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辎仲呢?”君宫涅问道。
“陛下放心,他跑不了。”
君宫涅走过去顺着谣昭推开的窗子望了望,嘴角浮现出冷冽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我与姑姑不过交谈几句,怎么那些人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阿松皱紧了眉,有些不安地抓住谣昭的衣袖。
谣昭还未开口,骞屹却满是斥责,“待过些时日,公主自可以向你的王兄询问!”
“你是说我王兄他……他要害天子?”阿松望向君宫涅,“如今梁国是太宰掌政,哥哥他断然不会!将军与其怨我,还不如怨恨辎仲!”
君宫涅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吩咐道:“把所有人集中到此屋中来!”
骞屹连忙差遣随行的侍卫,谣昭默不作声地观望着,辎仲被押进门的那一刻,君宫涅松了口气。
夜幕低垂,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处在镇子东北角的驿站中,派出去的侍卫回禀,整个镇子中的人全都不见了。
君宫涅听闻此事,沉思片刻,并无慌乱之意,谴众人回各屋。
谣昭并不多问,阿松见她如此,便安心休息。
变故发生在第二天一早。
梁国边城的守城将士将驿馆围得水泄不通时,君宫涅依旧面如常色。
直至骞屹附耳对他低语几句,谣昭看到君宫涅眼里的震惊,他又低声吩咐几声,骞屹随即领命出去。
“何事?”谣昭低声问。
“辎仲死了。”
谣昭与阿松面面相觑。
“不可能,王兄他……”
“你何以知晓是梁王?”谣昭深深望了她一眼,眼下梁国军士包围了驿站,辎仲莫名死了,阿松的推测何其合理。
扶稷若当真有如此魄力,绝不肯受制闻家。
阿松拉开窗子探头望去,随即对着为首的将军喊道:“本宫是大梁闵月公主,将军谴兵来此,万一冲撞天子圣驾,大王断断不会轻饶将军!”
君宫涅与谣昭一同走到窗前,见为首的将军冷笑一声,“公主殿下莫要慌张,臣为救驾而来,只要天子交出公主与辎仲大人,臣定然护送天子出梁国边境!”
“他还不知道辎仲死了。”谣昭皱眉,“是闻家派来的。”
“若是为辎仲与公主而来,何必这般装神弄鬼?”君宫涅沉吟片刻,“这般戏耍人的手段,倒叫予想起一个人来。”
“是谁?”
“宁榭。”
“机关城?”
君宫涅点了点头,向窗外朗声道:“二公子千里迢迢来到梁国,不会只是暗杀闻家长子吧!”
驿站外的将军听闻此话,大喊道:“你们把辎仲大人如何了?”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三人回头一看,守门的将士已然倒地,血流了一大滩。进来的是个形容威严的褐袍男人,身后跟着的,是鹅黄色裙裳的妙龄女子。
能轻易杀死皇宫死侍,来人绝不简单。
谣昭一眼认出那女子,又听君宫涅轻叹一声,“予还以为只有宁榭会这般行事,没想到机关城的城主宁椕也会如此。”
“非阿兄所为,是我安排的。”鹅黄衣裙的少女冲谣昭眨眨眼,“半年未见,果然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儿,圣女比在陈王宫时还要明艳照人。”
君宫涅望向谣昭,“你们是旧相识?”
“好久不见,宁梓姑娘。”谣昭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机关城前来围困天子,暗害辎仲,是奉谁的命令?陈王重梧,还是闻家?”
宁椕早就厌烦了宁梓小孩子一般的把戏,他挥了挥手,很快有随从把谣昭三人团团围住,他神色严肃,沉声吐出四个字,“速战速决!”
“阿兄!”宁梓皱了皱眉,“天子与那位公主任由阿兄处置,至于圣女……无论如何,阿兄不可伤她分毫!”
宁椕偏过头,“幻纾阁虽受人之托,机关城亦受人之托,她杀了昌平公主,为兄既然应允了人取她性命,你也阻拦不得。”
没想到宁梓却直接把谣昭拽出来,“阿兄若要杀她,只能先杀阿梓。幻纾阁得罪不起的人,阿兄同样得罪不起!”
宁椕默许,他抬起头来,与天子对视的瞬间,长剑已然搭在天子的脖颈之上,阿松惊恐地后退,却被身后的机关城高手一剑刺穿,白色的裙衫上渗出汩汩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