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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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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盼心说,这哥到底怎么回事。
半年前,刚来他家的时候,钱盼追着喊他,乔鸣秋都不带答应一声,后来钱盼也就知道他不待见自己,两人的交流近乎等于零。
今晚居然会主动说话?
莫非过年这件事,有化敌为友的能力?
“咳,你不觉得,乔叔叔和妈妈的相处很有趣么?”
“…呵。”乔鸣秋冷冷搭腔,“并不。”
钱盼:“…………”
那你刚刚问我为什么笑干嘛啊喂!!
钱盼再看向乔鸣秋时,后者已经收了视线。
再也不看向这边。
看着很拽很酷,但钱盼不喜欢他的那副作派。
“坐没坐相,冤种一样……”
悄悄说完这句话,钱盼偷瞄了乔鸣秋一眼,男生面色如常。
很好。
看来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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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十一点。
主卧的灯已经灭了。
估摸着,乔建国和钱红霞已经睡下了,阳台之外,更是了无一丝人声,静谧的晚上,乔家的两个不算兄妹的兄妹,并排坐在沙发上,各占一边。
中间仿佛隔着王母娘娘的玉钗画下的银河。
但温情还是有点的。
比如,乔鸣秋淡淡道:“看《美丽人生》。”
“……”
钱盼正在按遥控器选电影的手顿住,看向旁边。
一米之外的地方,乔鸣秋也往这边甩过来一眼,是在问,你聋了,没听到我说的?
“你,不是在,玩手机吗?”
钱盼指了指乔鸣秋握在手里的手机。
以她的视力,能看到乔鸣秋操纵的人物,正躲在一旁的掩体处,隐隐有枪声从话筒里传出来。
看上去,战局很激烈。
“啊。”乔鸣秋贼酷地勾了下唇角,手腕一转,手心一扬,东西就从手里飞了出去,掉在了沙发的角落。
他皮笑肉不笑。
“谁、玩、手、机、了。”
钱盼:“……”
被你绊倒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
钱盼说不过乔家的继承人。
她认命地把乔鸣秋说的电影点开。
却意料之外地在两个小时后,哭的稀里哗啦。
吸鼻子声不间断地传过来,钱盼的声音嘤嘤咛咛,有南方女孩的娇软。
钱盼本是南方人。
在钱红霞二婚后,才来了南越这个北方城市。
乔鸣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能不能憋着。”
“……”
钱盼噎一下,抽了张纸,擦了把眼睛 ,“哦。”
十分钟后——
电影到了高潮阶段。
父亲将孩子放进了角落的柜子里,并嘱咐孩子好好呆着,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出来。
而他,跨着夸张的步伐,平和赴死。
……
旁边又有了隐隐的呼气声。
有点吵。
但这次,乔鸣秋并没有多嘴什么。
安安静静的靠在沙发上,坐姿依然随意,只是背部略略离开了沙发背些许。矮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全片结束。
演员表一段一段地向上滑。
电影的结尾回归温情,与电影后半段的残忍对比鲜明。
那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钱盼坐着,后背无意识地抻了又抻,深呼吸了好几次,将内心的潮意使劲往下压,鼻腔很酸,眼睛也频繁地眨动。
调整了一分钟。
“你还要看什么吗?”
“……”
安静。
钱盼又问了一句:“我想问你还要看什么电视吗,不看的话,我就——”
乔鸣秋没说话,只是轻飘飘地扔给她一眼。
“——关电视了。”
钱盼迟疑了一下,后半句话才跟着出来。
因为乔鸣秋的眼睛。
有些红……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钱盼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还不走?”
这句话很突兀。
但不是钱盼问的。
她则是一愣,下意识:“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咳。”
乔鸣秋跟个怨妇一样,又半嗔半怒地瞪了下钱盼。
也是刚刚,他才想起来,家里并没有钱盼的房间。
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沙发面。
就是她的“房间”。
“烦死了。”乔鸣秋说,“你最好过完年就搬出去!”
“……”
乔鸣秋进房间了。
关门的声音很大,像是狠狠甩上去的。
脾气是很大。
钱盼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凶自己。
明明按着他的意思放了电影。
途中也完全没说过话。
不存在说错话的可能。
嗯。
难不成是——
“以后想清楚再说话!!”
啪!
男生气哄哄地走出来,冲着钱盼甩了个脸子。
又是分贝一百八的摔门。
钱盼:“???”
一室寂静中。
钱盼嘟囔:
“嗯,原来是哭懵了啊。”
“不是。看电影哭就哭了,在我身上撒什么气…”
乔鸣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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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家里呆了一天。
大年三十前一天,乔建国带一家人去吃了顿饭。
以乔家的家庭情况,吃不了人均过千的大餐,但人均100还是可以承担起的。
四个人还算融洽地吃了一顿饭。
乔鸣秋全程都没和钱盼说话。
钱红霞问他问题时倒是会闲散答几句。
“鸣秋,你看阿姨下学期需要陪读吗?”钱红霞说,“就是在南越高中外面租个房子,专门给你做饭。”
“你看我这脑子,都没想到!”
乔建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两双眼睛都齐刷刷看向安静吃饭的乔鸣秋。
但讨论的主角却很淡定。
他慢悠悠地又吃了口菜。
这才开口:“房租呢?”
“…什么?”
“南越高中在商业区,对面的居民楼,一个月房租3000,”乔鸣秋顿了下,接着说,这次是对着乔建国,“你出啊?”
“……”
静——
连一直安静吃饭的钱盼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这,还真挺贵的哈。”
钱红霞一改刚才的语气。
不确定地朝乔建国抛过去一眼。
乔建国此时也很纠结。
对于一月3000 的房租感到牙疼,自己做装修,一个月才5000啊!
他想收回话。
但另一方面。
作为一个大男人,已经把话撂出去了,如果再打着哈哈收回,那以后在这两个孩子面前——悄没声儿地扫了圈钱盼和乔鸣秋——脸面何在?!
更何况乔鸣秋还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调调说话:
“看吧,还是别租了。”
“……”
乔建国一个憋气,眼睛一瞪,鼻孔涨大一圈,人到中年已经半白的头发似乎也立了起来。
他一拍桌子,气势破竹:“租!谁说我不租的!!”
乔鸣秋:“?哦。”
钱盼:“??”
钱红霞:“……要不大年三十别吃肉了。”
吃过饭,四个人去超市买了第二天吃年夜饭的菜。
钱红霞也没有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克扣饮食。
两个孩子在零食区转悠来转悠去,想吃什么拿什么。
她自己则和乔建国挑挑拣拣着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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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早已垂落,路灯在街边连了一串,偶尔有几个坏的,正“苟延残喘”地闪烁。灯光拉长了影子,压在路上,高的低的,胖的瘦的,一派年味。
进了家门。
乔建国和乔鸣秋将拿了一路的袋子放下。
两个人的手心和胳膊都被勒出了红印。
钱红霞“哎呦”了一声,捉住乔鸣秋的手,“阿姨给你拿点东西抹抹。”
“啧。”
乔鸣秋收回手,颇不在意,“又没破。”
钱红霞也再没说什么。
“红霞,你关心那小子干嘛?我才是提了米面油啊!他拿的菜有什么重的……”
乔建国有些委屈。
“……”
钱红霞有些好笑,攮了下乔建国的肩膀,“还吃儿子醋呢!呐,坐沙发去,我给你揉揉。”
“哼。”
钱盼把几袋零食放在桌子上。
不等转身,就听到了两个大人顶嘴的话。
她捂着嘴笑了笑。
视线不经意间转给乔鸣秋少许,却触到他无甚情绪的眼底,下一秒,他的唇角勾了勾,依旧冷淡。
他……
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啊?
钱盼的手指搅了几下。
换位思考,亲爸娶了后妈,还在自己的面前秀恩爱。
心里怎么会快活呢。
一声门响。
钱盼抬眼望去。
原来是乔鸣秋进了房间。
客厅里,互相揉肩捶背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关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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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窗帘都拉紧了,乔建国和钱红霞,最近又找到了一个电视剧,是个家长里短的片子,客厅里特别热闹。
钱盼依旧没有兴趣。
她哒哒地跑去餐厅。
餐桌上摆着她的书包,里面有寒假作业。
她也马上升初三了,作业一点也不少。
更别说——
她还要写周沐阳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