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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脾气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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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开着电视,很吵,根本写不进去。
平时乔建国工作很累,钱盼也不想打扰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刻。
于是。
她抱着卷子和本子,连带着笔袋和台灯,一起去了主卧。
趴着大床上写字。
“如图,双曲线y=……”
房间里,钱盼的嘴里念念有词,一字一句地梳理着题目条件,连门口站了个人都没发现。
入冬了,家里的暖气不是很足,睡着有点冷。
乔鸣秋来主卧是想取个被子。
却,意外地看到了钱盼。
进门后,她脱掉了毛绒外套,外套帽子上的兔子耳朵也一并消失。内搭是粉色,一件贴身绒衫,腰线掐的很合适,长度刚刚够到胯。
不过。
乔鸣秋眯了眯眼。
房间里没有桌子,钱盼只能趴在床上写作业,床很低,大概80cm,她的整个腰都塌了下去,也因此,粉色的绒衫向上窜了七八厘米,漏出了一小片皮肤,很白,甚至是白得发光。
“……”
钱盼痛苦地思考填空题最后一道,想放空想,头扭向门口。
“啊!”
“嗯?”
乔鸣秋鼻腔里冒出一声疑问。
“你在这儿干嘛?”
“?”乔鸣秋笑,“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在哪儿?”
“…也对。”
钱盼反应过来。
自己过激了。
她站直,让开位置,明白过来,问他,“你要取什么东西吗?”
“嗯。”
乔鸣秋似乎在门口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站直的时候,左腿还有些跟不上,有点站麻了。长手长脚的,他走去衣柜,把多余不用的毯子拿了出来。
钱盼又给他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但他不着急走。
就着抱被子的姿势,看了眼床上正散乱的卷子,发梢遮住眉毛,他的声音低沉,一顿一顿:
“周、沐、阳。”
“……”
忘了收拾了!
要是让乔鸣秋发现了周沐阳欺负自己的事儿,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嫌弃呢。
热血冲脑门,钱盼急了。
冲过去。
手臂扫了几下,将十几张卷子揽到自己身子底下,挡住,才抬头,眼神控诉。
仿佛在说:谁让你看的!
但乔鸣秋并不在意她的威胁。
可以说是直接忽略。
他这下不着急走了,将手里的被子扔在床上,手收回来,插着兜,一副少爷作派。
“谈恋爱了?”
“……”
钱盼也就是个14岁的女孩,就算从小因为缺少父亲陪伴而早熟,但也不够。
听了这话。
登时不淡定地反驳:“怎么可能!!!”
乔鸣秋扬眉,明显不信:“你确定?”
“绝对!没有!”
钱盼说完话。
就和乔鸣秋一直对视。
钱盼想从他的眼中读出信任。
乔鸣秋则想读懂这小姑娘到底有没有撒谎。
两人一直对视,仿若针尖对麦芒,一个不让另一个,相交的视线刮出火花。
不知是不是过年的原因。
钱盼和乔鸣秋都没有感受到。
重组家庭的他们俩之间,那块泛着滔天冷意的坚冰,似乎,在噗噗地冒着水汽融化。
“不许早恋。”
最后。
抱起被子转身离开前,乔鸣秋冷冷地扔下这一句。
钱盼站在原地。
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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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家四个人都起了个大早。
乔鸣秋顶着鸡窝头从房间里出来时,钱盼正在客厅扫地。
“脚抬起来一下。”
乔鸣秋的右脚向后撇了一步。
“你踩到我刚扫好的垃圾了!”钱盼轻呼。
“……”
乔鸣秋揉了把头发,又向后退一步。
这次离钱盼和垃圾都远远的。
今天钱红霞和乔建国可是花了大功夫做饭。
桌上摆了四小碗芥菜汤圆;钱红霞自己揉面搓成的面条,做的是清汤面。
还有些几个豆沙包,炸的饺子。澄澈金黄的,令人食指大动……
“妈妈,你忙了多久啊?”
钱盼眼馋于一桌子美食,却也有些心疼钱红霞。
怕是。
早上3、4点就起来忙了。
钱红霞却摇摇头,因为在厨房呆了太长时间,她的脸被灶台熏的有些红,但神情却十分活络。
她拉起围裙抹了把脸。
“一家人第一次一起过年,我当然要把饭准备漂亮。”语气很是无所谓,“今晚的年夜饭只会更好!”
钱盼捏着筷子。
弯了弯唇角。
“爸。”吃饭中,乔鸣秋忽然叫了声。
“…嗯?”
自从自己二婚,已经很少听到儿子这么认真的称呼了。
想到这儿。
乔建国捏着筷子的手都有些拿不住。
乔鸣秋的指尖点了两下,神情平静,但明显是在思考什么。
他仍旧穿着睡醒时的睡衣,上衣袖口卷起,搭在手肘处,腕间的凹陷明显。头发还是一团乱,甚至比起床时更乱,虽然刷过牙,但明显没想着要整理整理发型。
人中的位置,也已经冒出了不短的胡茬。
“我觉得班里有女孩喜欢我。”
石破天惊!
乔建国飞快咬断了面,还差点咬到舌尖,“你说什么?”
“我说。”乔鸣秋咬字一字一顿,吐字比配音演员都清楚:“班里有人追我。”
“……谁?”
说这话的时候,乔建国想:听到了名字,就去家校群里找女孩家长聊聊,好好一个姑娘,可别插到乔鸣秋这坨牛粪身上。
“不告诉你。”
“哈?”
以乔鸣秋的狗脾气,居然拿起劲来了。
“好好说,真的假的?”
乔鸣秋“啧”了声,深谙乔建国的脾气,干脆由他猜,越猜越真,“你爱信不信。”
“咋跟我说话呢?”
乔建国听了这话,又补了句,“现在你们还是未成年,中学期间,不许谈恋爱,学业最重要——”
啰哩啰嗦地说了一堆。
奇怪的是。
这次乔鸣秋并没有插话,耐心特别足,似乎乔建国训得不是自己一样,还时不时嗯啊几声。
钱盼的耳朵里只钻进去了几句说教。
直到乔叔的话说完了。
乔鸣秋的应和也停止了。
钱盼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却意外发现乔鸣秋正偏头看自己,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
钱盼飞速低了头。
怎么感觉,他是在影射谁呢?
早饭吃到一半,乔建国在餐桌上接了个电话。
“喂?”
“嗯,不回。”
“两个孩子都在呢,别乱说话。”
……
说到某处。
他抬眼扫了一圈。
着重看了乔鸣秋。
“哎——”乔建国认命地叹口长气,起身,离开凳子,去了房间继续接电话。
房门关住。
里面的声音半分也听不到。
钱红霞刚开始还故作镇静地吃饭,给两个孩子夹菜。
但卧室的声音愈来愈大。
争吵声穿过了门框。
“……”
钱红霞放下碗筷。
也没有和钱盼她们解释什么,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进了房间。
餐桌几分钟间空了两个座位。
—“不是不想回去。”
—“我们这情况……”
—“婶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
钱盼抻长耳朵,竭力想听清房间的动静,另一边又无意识地咬着筷子尖。
“不想吃就出去。”
“……”
钱盼回了点神。
有些无奈地看了眼乔鸣秋。
乔鸣秋没看她,慢悠悠地喝了口汤,又夹了口菜,这才白赖地瞥了钱盼一眼,语气淡然散漫:
“是我妈那边的亲戚。”
“啊。”
钱盼不知所云。
乔鸣秋放下筷子。
再次转向钱盼的眼里,却莫名多了冷意,他勾了下唇,眉眼间有无法消逝的郁色。
“我们乔家,永远不会欢迎你们。”
这样绝情的话撂下来。
钱盼却另外想到了别的事情。
初二下学期转到南越初级中学时。
周沐阳她们,将她围堵在了教室角落。
那里摆放着垃圾桶。
不臭,毕竟天天都在收拾。
但如果被推着坐进桶里,就不会感觉不到了……
钱盼从垃圾堆里抬头。
还没来得及挣扎起来。
就被结结实实地扣了一桶果皮纸屑。
“我爸是学校的书记,你的事,我都知道!”
周沐阳趾高气昂地俯视她。
来南越之前的钱盼。
活得很简单,日常就是起床上学,放学回家,偶尔周末出去和同学玩。
从未接触过如此——
不讲道理、毫不留情的校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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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本该是最为热闹的大年三十,乔家却无比冷清。
钱盼收到了来自同桌江蒋应的信息。
江蒋应:「新年快乐呀!!!!」
钱盼用的是钱红霞淘汰下来的按键手机。
没办法上网。
但没关系,对于钱盼来说,发个消息就足够了。
她抿着唇,熟练地按九键回复:「嗯,你也要快乐!!」
江蒋应:「作业写完了吗?」
江蒋应:「我还剩好多…好多啊啊!!」
钱盼:「我还好,剩下的只有周沐阳的。」
江蒋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等了几分钟,才收到了新回复:
「你俩的字体完全不一样啊。周沐阳的字那么丑,盼盼的可清秀了」
钱盼:「没事儿,我有经验。」
打完这句话,发过去。
钱盼就关了手机。
客厅里的帘子已经拉起来了,在沙发处给钱盼围出了一个小房间。
乔建国昨晚被前妻那边的亲戚在电话里骂了一顿。
今天根本没说几句话。
大家长心情不好,连带着钱红霞和钱盼都不愿说话。
本该是最热闹的三十晚,却过的比往常的每一天都寂凉。
时间慢吞吞地走到了晚上11点。
门被打开了。
但不是乔建国。
吱——
伴着这一声,一身黑衣的乔鸣秋走进来,他穿着薄绒卫衣,手腕和手掌裸露在外,刚从寒风中走过,有冷风吹过的冷白颜色。
钱盼还没睡觉。
正趴在沙发上写作业。
听到开门声,条件反射地朝门口看。
乔鸣秋却根本没看她。
自顾自地换拖鞋,脱卫衣,下摆掀起的一瞬间,略带起了小腹处的皮肤线条。
“嗯……”
“嗯?”
“啊?”
钱盼震惊。
自己只是无意识地哼了声,却引出了一连串打哑谜似的语气词。
乔鸣秋先开口,不耐烦的,转过身的片刻,钱盼触到了他眼底的青黑。
“有事?”
“没。”
这么累,也不知道出去干嘛了,一天都不见人。
钱盼老妈子一样的思虑着,再抬起头时,乔鸣秋已经进房间了。
带着总会出现的摔门声。
“脾气真差。”
钱盼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