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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憨憨打架挣大钱 ...

  •   高台之上,伏憨憨茫然地站立在正中,环顾四周。

      台下人群熙熙攘攘,拉腿脚跃跃欲试的,看热闹插科打诨的,还有扛着糖葫芦大棒的商贩和嬉闹追赶的孩童。

      手勾菜篮、盘着圆发髻的妇人们聚成一小撮,也瞧着高台上的比武者,对他相貌身材指指点点。

      伏憨憨遥遥向台下望去,公子正带着纱幔斗笠,静立在闹穣穣的人群中,不远不近地注视着他。

      管事敲锣道:“好,一位勇士上来了,是个身板厚实的壮小伙儿。小兄弟,今日你要选谁?”

      伏憨憨愣呆呆地扭头看他道:“什么?”

      管事笑了,朝高台后方的一栋高楼遥遥一指,道:“小兄弟请看那处。那里是我们千溪门今日等待招亲的几位女中豪杰,你只需选择一位进行比试即可。”

      顺着管家的示意,伏憨憨瞧了那高楼上一眼。

      高楼上的女子们,自然与市井妇人大有不同。她们个个品貌端庄、仪态不凡,穿的是轻纱锦缎,戴的是白玉翠珠。

      自打引气入体以来,伏憨憨眼力大好。一仰头,看到数十米远处高楼上女子们,伏憨憨看了莫名道:“要和女人打吗?”

      可是爷爷说了不能打女人的。

      ·

      比武相亲,相武艺,还得先看面容。

      转到高楼上,伏憨憨瞧她们,女子们也瞧伏憨憨。

      那几个女子们都是修士,耳聪目明,早将伏憨憨的正脸瞧了个一清二楚。

      一女子道:“长云,你嫌上几个体瘦气虚、不堪一击,这次的,总够魁梧强壮的了吧?”

      溪长云,千溪门门主之女。

      世人皆知溪长云自幼天资卓绝、武艺高强,又生了一副慕强的性子,故怎么都瞧不上门派里那些男弟子,非得要嫁一个雄才大略、所向披靡的硬汉才得行。

      而千溪门门主爱女至深,怎么都依她,是以,才为她办了这么多场比武招亲。

      眼下,溪长云将伏憨憨由头到脚审视一遭,只淡淡道:“块大憨壮,气质粗鄙,光个儿高臂粗,若身法笨重、技法不熟,又有何用?”

      一旁女子爽朗笑道:“这还没打呢,总要过两招,才能看出技法高低来吧?”

      “呵,”溪长云淡笑一声,“你见哪个强者弓腰驼背、畏畏缩缩的?硬要说,我瞧他那个遮掩面目的同伴,还算气质不错。”

      溪长云随意一指,点到台下身子笔挺的艳竹其人。

      身旁女子看了眼艳竹,无奈笑道:“你呀,就是太挑。台上这个浓眉高鼻的,不也挺养眼?你倒瞧上人家不露脸的了?”

      话说到这,台上那管事的忽然离场,快脚跑上楼来。

      管事的面露难色,道:“少小姐,那位比武招亲的壮士说,他不肯与女子比斗,说女子太弱,怕失手伤了人。”

      “哈,当真是稀奇,”一旁的女子们笑开来,“他可知,千溪门子弟都是引气入体的修道之士,不怕被打得半身不遂就不错了,居然还放言怕伤了我等?”

      溪长云抬手,止住闲言碎语,道:“不过哗众取宠罢了。你再问他一声打不打,不打就让他滚。”

      打,要打。

      千溪门的女子们都大方干脆、快意恩仇,溪长云瞧不上亲手会会的,自有其他女子瞧得上。

      一宽额圆脸的女子翻身跳上了台,问伏憨憨:“小女子不才,炼气一级,可否能请教一二?”

      伏憨憨犹豫道:“可是……”

      伏憨憨视线向人群中梭巡。他在犄角旮旯的深山老林里被养了七、八年,除了山下村里的婶子外,甚少同年轻姑娘家说话。

      此时的伏憨憨颇有些不自在,只想先下台问问公子的意思,再做定夺。

      可那宽额女子却不给伏憨憨纠结的时间,只高声|脱口而出一句:“可是什么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事磨磨叽叽!既是上了台,便堂堂正正出招过手。莫要让我瞧不起你!”

      说罢,宽额女子“锵”地一声抽出长剑,朝伏憨憨冲将上来。

      管家贼机灵,登时顺势喊道:“比试开始!”

      刹那间,人声鼎沸,众人全神贯注,聚睛在台上的黑皮壮男和宽额俊女两人之上。

      “姑,姑娘……”

      女子刀剑无眼,伏憨憨闪身避让。

      这时候,艳竹教他的轻功就派上用场了。

      只见女子用的是千溪门独传的门派剑法,一腔正气,用剑又如千条溪流汇聚一般,有女子水一样的柔,又有江河湖海奔流的凶猛气势,两相照应,其剑招凌厉果决,其身法赏心悦目。

      而憨憨却只顾着躲,他那小山一样的身子,瞧着臃肿迟钝,其实运起轻功来,竟然能让女子分毫不沾他身。

      楼上,溪长云身侧的女子啧啧称奇:“好轻功。”

      溪长云同样将此情形尽收眼底,只淡淡说道:“俗家武功罢了,瞧着他像是炼气初阶的修士,竟只会躲闪,半点灵力也不用?”

      台上,宽额女子气而怒斥:“你躲什么?拿出真本事来。堂堂修士还要像凡人一样东躲西藏,莫不是瞧不起我?”

      伏憨憨一听,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趁伏憨憨傻愣的功夫,女子的剑又紧逼而上。

      伏憨憨急坏了。公子教过他轻功,教过他怎么扎马步才能不伤膝盖,却从没教过他该如何和人打架。

      用拳头吗?打哪里呢?

      伏憨憨看女子持剑的胳膊,走步的两条腿,可都比他的细上许多,甚至不如憨憨在山里一手折断的野猪腿那么粗。

      伏憨憨再看女子胸脯上鼓囊的两块肉,看上去软软的,若是出拳打上去一定也很痛。

      憨憨不想自己痛,也不想让别人痛。

      怎么打?怎么打?

      伏憨憨像乱锅蚂蚁一样,无所适从。

      伏憨憨边侧身躲开利剑,边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宽额女子气得面上通红:“你就只会说这一句?不打你上什么台?比什么武?招什么亲?”

      伏憨憨急吼吼道:“你打不到我的。剑很危险,会伤人。”

      此话一出,楼上的女子们都忍俊不禁开来。

      溪长云身侧的女子饶有意趣地道:“想不到此人面容英俊,说起话来竟是个傻的。”

      在短短一个月内修炼至炼气二级,伏憨憨虽早已不结巴,脑子里却还是一根筋,直肠子。

      他那憨厚的语气,没两句话,就让敏锐的女子们察觉出了端倪。

      溪长云皱眉:“这样下去,她只会灵力耗尽,打不了多久。”

      一旁的女子道:“那不正好?这位傻郎君就要抱得美人归,入赘千溪门了?”

      “不妥,”溪长云摇了摇头,一挺身,从高楼纵身而下,跃到台中,“够了,素纨。”

      宽额圆脸的女子,名唤素纨,是溪长云自小的玩伴,与溪长云情同亲生姐妹。

      素纨停手,埋怨地拉长了声道:“少小姐!”

      “呼。”攻势骤然消减,伏憨憨松了一口气。

      素纨嗔斥道:“比武未停,长云姐何故阻拦我?”

      溪长云道:“你剑剑用劲,灵力已使出了七|八,而他却还丹田满盈,灵气分毫不减,胜负已分,不如就此作罢。”

      素纨道:“可是他……难得遇上个有灵根,还如此好相貌的……”

      千溪门毕竟只在南州边陲的一个小城里,比不得朱雀城遍地都是炼气修士。

      有灵根者,万里挑一。就连千溪门内的男弟子,大多也都是没有灵根,单单身体强健些的。

      伏憨憨好歹是个炼气初阶的修士,千溪门只会对他大敞欢迎之门。

      “若我输了,直接嫁给他就好,又不吃亏。”素纨颇感遗憾,凑上去与溪长云耳语一番。

      溪长云附耳倾听,思索一番而后道:“他并未挑选你作为招亲比试的对象,是你强冲上去要与他缠斗。倘若继续比斗下去,你输了,而他却不肯娶你,反向你讨要一百两,你待如何?”

      素纨惊讶地瞪大眼:“哪个傻子会做那种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我千溪门的千溪剑法和心法,可是能筑基的大好功法,哪怕是在朱雀城内,也是颇有名气的。他还是堂堂修士。明知娶了我,就是千溪门的内门弟子,他竟然宁肯要点小钱,也不入我门内?”

      “不好说,”溪长云揶揄地打量了一眼伏憨憨的破麻衣裳和旧草鞋,挑眉道,“我忖着,比起筹备彩礼娶你,他更缺现成的银钱。”

      自古修仙者,不是世家豪门,或是富甲一方,就没大可能习得引气入体的功法。更别提引气入体之后,修士还需得吸纳灵石升级进阶。

      一颗下品灵石何等昂贵?对于她父亲千溪门门主,一个筑基修士而言,灵石也并非时时能用上的材料。

      那对于资质劣等的修士,想升级,就更是无止尽的花费了。

      素纨压根儿没想过伏憨憨会为了区区一百两银子放弃他。但溪长云炼气三级,恰巧比伏憨憨高上一些,故只需神识一扫,就能明了伏憨憨的修为高低。

      试问哪个能升到炼气二级的修士会潦倒到穿草鞋、裹麻布衣的地步?

      溪长云觉得有些稀奇,问伏憨憨道:“喂,你,我门派女弟子里头,可有你相中的?”

      溪长云问得太突兀,伏憨憨没回过神,道了声:“啊?”

      溪长云又问:“你若是打赢了素纨,是要一百两白银,还是要娶她?”

      伏憨憨还记得公子的吩咐,知道家里没钱了,于是道:“要银子。”

      “……”果不其然,溪长云朝素纨耸了耸肩。看吧?

      素纨气得就差没戳伏憨憨的眼珠子,愤愤指他道:“你!有眼不识珠!”

      溪长云又朝台下使了个眼色,问道:“那你的同伴打不打?”

      伏憨憨摇了摇脑袋,如实道:“公子不上来的。”

      养家糊口是憨憨的事。公子只管花钱就行。

      “好!”溪长云瞥了一眼懊恼不堪的素纨,主持道,“既如此,今日比斗未分胜负,算你二人平手。我作为千溪门门主之女,敬服这位壮士身法高妙,特赠他纹银百两,以彰我门惜才之心。”

      说罢,溪长云不着痕迹地望了望台下静立的艳竹,转头,朝伏憨憨拱手:“小女子溪长云,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伏憨憨道:“啊?”

      伏憨憨没读过书,不知道那些文绉绉的话。

      溪长云叹了口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次伏憨憨懂了。他道:“我叫憨憨,伏憨憨。”

      “……好名字,”溪长云默了一阵,道,“若你同你的同伴愿意,我千溪门有专门招待门客的庭院供你二人居住,随时恭候二位的到来。”

      伏憨憨道:“有地方住?我得先问问公子。”

      这下好。溪长云算是明了,这位熊一样壮的汉子,把熊脑子扔在了同伴那儿。

      溪长云一声令下。门派的侍者取来盒子,盒里头装了足足百颗银锭子。

      伏憨憨就捧着小盒,屁颠屁颠地朝台下走,钻进了人群里。

      台上,又有勇士摩拳擦掌,上了台,引去了无数人视线。

      台下,伏憨憨还没等挤到艳竹身边呢,就见艳竹身形一闪,朝远处走去。

      “公子,公子你要去哪儿?”伏憨憨诧异万分,把箱子夹在咯吱窝底下扛着,噌噌噌小跑追上去。

      追了两条街,可算追上了,伏憨憨一口一个公子,被艳竹毫不留情地弹了个脑绷儿。

      “人前莫要这样高声叫我,”艳竹道,“我虚长你几岁,你只在外人面前唤我兄长即可。我亦改名为伏彦殊。”

      伏憨憨嘴不严,满大街地追着他喊公子,这人身形又壮,实在显眼得很,也丢人得很。

      若艳竹不叫他改口,白虎城卷云楼又还在通缉他,指不定哪天伏憨憨说漏了嘴,就为二人惹来杀身之祸。

      “呜,”伏憨憨吃痛地揉揉被弹的脑门,又高高兴兴地把箱子捧到艳竹眼前,“公子看!我挣到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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