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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媳妇腿康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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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憨憨学到的功法名叫“纵横”。
自那次发热过后,他堪堪进入引气入体的阶段,算炼气一层。
艳竹把伏憨憨叫到跟前,才刚讲了两句,就因伏憨憨愣头愣脑的模样停下了。
艳竹坐在榻上,问:“你不识字?”
伏憨憨在榻前站着,摇了摇头。
他记事晚,最早就记到自己十岁上下的时候还不大会说话,在卷云楼当杂役,人人都管他叫小哑巴,只有艳竹公子不会那么叫他。
后来跟着爷爷逃出来,伏憨憨也只管去山里认药草、捉野鸡野兔,再干些劈柴挑水的粗活,爷爷那没说要教他识字。
艳竹抹了把脸,问:“你今年几岁?”
伏憨憨掰着手指头和草鞋里的脚指头数了一遍,说:“十七。”
艳竹道:“我十七岁上的时候,早已读四书、通骑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才被卷云楼选做最精贵的贡|品栽培。”
伏憨憨一脸叹服道:“公子好厉害。”
艳竹叹息道:“你不识字,不知文章里的实、虚、雅词,心法文语晦涩,便只能由我空口转述于你。”
伏憨憨定定地看着他。
艳竹薄唇轻启,吐了个:“麻烦。”
伏憨憨委屈地垂了垂脑袋,无措地问:“刚才蒸了玉米饼,公子要不要吃一点?”
艳竹颔首,伏憨憨顿时不丧气了,振作起来又屁颠屁颠地端了饼子给公子吃,看着他吃好。
艳竹喝了最后一口粥,稍稍擦拭唇角,道:“你平时背多少柴,翻山几趟?”
伏憨憨道:“百斤的柴,两趟。”
艳竹抿了一口伏憨憨递过来的漱口茶,吐掉,道:“改明儿开始,背二百斤,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再下山,能做到吗?”
伏憨憨愣愣点头:“能。”
当夜,艳竹将经脉运行和调息吐纳的心法讲给伏憨憨听,并要求伏憨憨一整晚保持灵气运转,伏憨憨照做了。
隔天晨曦,天光未明的时候,艳竹就感觉床榻一侧的男人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先挑满了水缸里的水,然后出门砍柴。
朝阳熠熠生辉时,伏憨憨已经手脚麻利地砍好了柴,在院子里扎马步了。
艳竹性子懒,起得晚。他再睡个回笼觉,睁眼,正巧看到伏憨憨刚端了早膳进来,又替他收拾床榻。
等艳竹吃完,伏憨憨洗了碗,就扛着柴下山去,等卖了柴赶回来,才刚到午后。
炼气一层,伏憨憨翻山也快了不少,这就扛着两百斤的柴跑过一个来回了。
午膳,艳竹用了七分饱,饭毕后,他悠悠道:“手腕给我。”
伏憨憨伸手的时候,神情有些发虚。
艳竹一把脉,眼刀刮上他,语气冷飕飕地道:“我教你的吐纳和运气呢?为什么不接着运。”
伏憨憨抖了抖,道:“忘,忘了。”
他是真记不得了。
本来公子与他细细说过一遍身体里的气要顺着体内的哪些经脉绕行的,可伏憨憨就是脑子迟钝些,白日里做饭、买柴的功夫,一打岔,方才还转的好好的灵气,伏憨憨就不知道该往哪走好了。
艳竹拧了拧眉,深吸一口气。
伏憨憨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道:“对,对不起,公子。”
他很怕公子生气不理他,不由自主又结巴起来。
艳竹道:“我再与你说一遍,你重新吐息。”
等伏憨憨经脉流传畅通了,艳竹道:“现在,去外面,再蹲上半个时辰马步。”
伏憨憨说:“好。”
他顶着下午的大太阳,去院子里踏踏实实蹲了半时辰。
时间到,艳竹道:“进来。”
伏憨憨进屋,艳竹又道:“我口渴了,给我倒杯茶,再把手递过来。”
伏憨憨照做。
毫不意外,当公子再次探他的脉搏,又诊到伏憨憨的运气停止。
艳竹嗤笑一声,看他:“这次也是忘了?”
伏憨憨怂怂地点了点头。
艳竹道:“傻子果然是傻子。炼气与炼体,你做了一样,就没法做另一样。”
伏憨憨愧疚地道:“抱歉,公子。”
艳竹静思一阵,问道:“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伏憨憨把今天卖柴火的钱一股脑塞给艳竹。
算上前不久伏憨憨给他的,艳竹手上,一个荷包里鼓囊囊装了一百一十枚铜钱。
艳竹颠了颠钱袋,狐疑地看他道:“这就是全部?”
“是。”伏憨憨点头如捣蒜。
伏憨憨是毫无保留地把所有都给他。
一百一十文,按村子里七文钱一斗米算,换的粮食够两个大男人节省着吃三个月。
艳竹道:“我要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不干活,只炼气,将我的腿治好,等我能自如行走后,再与我一道去朱雀城,你可愿?”
伏憨憨疑惑道:“朱雀城?”
艳竹自然不指望伏憨憨通晓人文地理,缓缓叙述道:“世有仙凡之分,仙人在上界,人族在下界。下界又划为东西南北四大州,各州有一大城,东州青龙城,西州白虎城,南州朱雀城,北州玄武城,各城有世家豪族盘踞。”
伏憨憨想了一阵,问:“我们在南州?”
“是,”艳竹道,“我从白虎城卷云楼一路向南逃来,到了南州地界,这处山溪村就在西州与南州交界之处。”
伏憨憨说话虽不结巴,语速却很慢,他问:“公子为什么想去朱雀城?公子坠崖,有人在找公子,很危险。”
“为机缘,”艳竹颇有耐心地娓娓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城,为凡界灵气汇聚之所,人杰地灵,修者在城内聚气,事半功倍。再提,朱雀城为首的世家宋家崇尚商贾,不拘礼法,来者不拒,我们去那处浑水摸鱼,也更好隐藏行踪。况且……”
艳竹凤眼一挑,斜瞥向他,挑衅道:“你已通了灵根,当是知道修仙者与一介凡人之间有何种天壤之别。无论是力量、智慧还是寿命,修者所有的,都远非犯人能比。朱雀城有筑基乃至金丹的修士,更有通往上界的传送阵……纵然是个傻子,男子汉大丈夫,你就甘心一辈子蜷缩在这小小一处方圆之地吗?”
伏憨憨又抱着脑袋沉思了一阵,目光炯炯道:“我想治好公子。”
艳竹勾勾嘴角,笑道:“那你便是听我的了?”
伏憨憨问道:“去朱雀城,能让公子的伤都变好吗?”
不仅是艳竹瘫痪不动的两条腿,还有他脸上那块触目惊心的黑斑……
艳竹终于正色瞧他,反问道:“能又如何?”
朱雀城鱼龙混杂,人多纷争多的地儿,自然消息更灵通些。
艳竹要打探药王谷的所在之处,寻找药王谷之人的行踪,朱雀城是最好的去处。
伏憨憨道:“去。”
他人虽傻,可神情却无比坚定,就这么将一门心思放在艳竹身上,仿佛满眼里只有公子一人。
艳竹不由怔了怔,看到傻子那副认真极了的表情,艳竹倒也没来得及想起趁热打铁挑逗傻子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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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伏憨憨停下活计,开始修炼了。
按照纵横仙法所提,炼气期分为九级,其中,前三级为炼气初阶,四到六级为炼气中阶,而七到九级为炼气高阶。
高阶九级再往上,就是筑基。
筑基是进入上界的第一道门槛。筑基后,凡人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才算是真正成了辟谷的仙人。
许多修士在凡人界蹉跎一生,也摸不到炼气高阶乃至筑基的影子。
艳竹对伏憨憨说:“听我的话,你会在一个月之内升到炼气二级。”
伏憨憨说:“好。”
伏憨憨没有想太多,在他眼里,公子是世间顶顶聪明的大人物,他只管听话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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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竹先给伏憨憨四十文买了米面粮油,又因为伏憨憨要做一日三餐的饭食,他总会在做了一顿饭后就把运气的回路给忘了,艳竹又叫伏憨憨在镇上一起买了炭笔。
每日早晨,伏憨憨起来做好早饭,烧水伺候艳竹洗漱完,就脱了衣裳,凑到榻旁立着,等艳竹用炭笔在他身上将筋脉的条路画出来。
这样,白日里,每逢伏憨憨一打岔忘了灵气怎么走,他只需拉开衣襟,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的炭笔痕迹,就能重新想起来了。
艳竹喜干净,每到夜里,等艳竹洗漱完,伏憨憨就借着他用过的洗澡水,将自己身上的炭痕擦干净,才回到榻上很艳竹一起睡。
当然,夜里艳竹合眼沉眠,伏憨憨还需要不停地保持灵气运转。
伏憨憨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时间一久,他每次灵气运转一周,就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多了一分,丹田也成日里都是鼓鼓涨涨的感觉,浑身热乎乎的。
如此往复,直到满了一个月。
早晨醒来时,艳竹朝身侧一摸,居然意外地摸到厚厚一坨肉。
男人今早赖在床上了。
艳竹抬眼瞧他:“为什么不去做饭?”
“公子,我,我……”伏憨憨神情有些急,像找不到地儿撒尿的大狗。
伏憨憨拉着艳竹的手往自己下腹放。
“啪”,一声脆响。
艳竹以为他又要拉自己的手去摸那流氓的部位,拍开他的手,呵斥道:“做什么?”
伏憨憨却耷拉两条眉毛,委屈道:“我的肚子破了。”
“什么?”艳竹惊讶地向下望了他一眼,见他腹肌硬邦邦,完好无损,“你是说丹田?”
“嗯,像是啪一下变大了一样。”伏憨憨拉开衣襟,将心口贴到艳竹的掌心给他摸。
艳竹闭眼,用多年深厚的内力探了探伏憨憨的内腑,嗤笑一声:“不是肚子破了,是你突破、升级了。”
伏憨憨愣愣问:“炼气二级?”
“嗯,”艳竹道,“炼气期的修炼本就是扩充筋脉和丹田的一个过程,随着级数上升,每次突破时,你的丹田会变大一圈,直到最大的瓶颈。”
艳竹在卷云楼做清倌时,曾遇到过不少炼气期乃至更高阶的修士,对此有所耳闻。
伏憨憨问:“那丹田可以有多大?”
“越大越好,”艳竹道,“传说曾有上古的大能,其丹田大如四州,大能飞升前祭出丹田将其点化成了一方小世界,自此开辟一境。”
伏憨憨懵懂地点了点头,再感受了一下自己下腹处只有青团大小的丹田,不由沮丧道:“……那我的好小。”
听他这一声嘟囔,艳竹耳根红了红,鬼使神差觑了一眼他的下腹更下处,不自在地别开脑袋,不做言语。
有些地方可不小。
憨憨曾脱了裤子给公子见过的,为了证明憨憨不是羞羞脸。
艳竹再摸了摸伏憨憨的脉搏,把他推攮下床:“去做饭,我饿了。”
待吃过饭,艳竹扭过头,发现伏憨憨居然把衣衫脱了站在那等他。
一个多月,都已经成习惯,伏憨憨是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艳竹给他画筋脉。
艳竹扶了额头:“今天不画了。”
伏憨憨拉长了音:“为什么……”
艳竹一眼刀飞过去:“炼气二级了,还不记得筋脉怎么走?装傻装上瘾了是吧?”
伏憨憨其实早记住了,只是他贪恋艳竹那双修长的手,如水葱似的手指捏着一根黑色炭笔在自己身上作画的场景,笔尖划过肌肤,留下一串麻痒,不知怎么的,令伏憨憨觉得异常舒服,所以伏憨憨才选择假装没记住。
亏得艳竹还以为他生性愚钝,每日不厌其烦地给伏憨憨画得清清楚楚,线条分明。
“这么久,我也躺够了,”艳竹朝伏憨憨招手道,“过来,帮我治腿。”
伏憨憨有些兴奋,赶紧凑到艳竹身边。
“公子……”伏憨憨喊。
艳竹说:“找一把烧过的刀来,脱掉我的裤子,在脚上开个小口子。”
早前宋文三曾断过,说艳竹两腿不能动,是瘀毒堆积不清导致的。
按理说,艳竹自己内功深厚,倘若无伏憨憨在场,他费些功夫,吃些苦头,早晚也能把腿里的瘀毒用内力逼出来。
可既然有伏憨憨,用灵气逼毒,总要比内力更温和妥帖,也更快些。
“公子。”
伏憨憨捧着艳竹白生生的脚,他从来没摸过那么嫩的脚,脚面很瘦,还比他自己的脚小很多。
伏憨憨摸着艳竹的脚,一手拿着刀,实在是舍不得在上面划拉一下。
艳竹叹了口气:“把刀拿来,我自己动手。”
很快,一道食指长的血缝划开,血顺着缝隙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伏憨憨觉得公子对自己真狠。
艳竹适时道:“手放在我的腿根上,用灵气把瘀血往外逼。”
公子脚腕上的血流个不停,伏憨憨不敢耽搁,掌心放到艳竹的大腿内侧。
刚一摸,伏憨憨就心跳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