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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炼气一级 ...

  •   热,灼热。

      比三伏的夏日更热,比灶台里的炉火更热,像是直接伸手勾到了太阳。

      伏憨憨难耐的翻身,忽然感觉额头一凉,一个惊悸,醒了过来。

      他浑身是汗,一大只横躺在草地上。

      星夜,草坡上并不热,反倒凉风习习。

      “醒了?”艳竹把手从伏憨憨额头上收回来,“抱我起来,我要更衣。”

      伏憨憨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听话,带艳竹钻去小树林里。

      等艳竹弄好,伏憨憨又把他抱回来,问道:“你,我,怎么?”

      艳竹勾勾嘴角道:“你是想问,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伏憨憨重重点头如捣蒜。

      艳竹悠悠然道:“我只是改主意了,跟你说那些成仙的废话有何用?你不是缺钱吗?听我的话,十倍百倍地让你挣钱如何?”

      伏憨憨点头,又别扭地摇头说:“可是,我,好热。”

      “还热吗?”艳竹望了望天边的弦月,略有些诧异,“这都过了两个时辰了,按理说醒过来就该能引气入体。”

      ——难不成偷来的功法记载有误?

      艳竹扭了扭头,看向伏憨憨,问道:“你还有别的感觉没?”

      伏憨憨摇头:“没有。就是,热。”

      热到他想连着裤子都一块儿脱下来。

      伏憨憨没好意思告诉公子自己想脱裤子,只好转话茬问道:“什么,叫,引气入体?”

      艳竹道:“就是把天地灵气吸收到经脉里,再汇聚到丹田。你现在不是热吗?那就是你体内的血流在顺着经脉冲刷,试图拓宽个几分,好让灵气进来。等你能把一丝灵气存在身体里了,那就是引气入体了。”

      伏憨憨听了个半懂不懂,又问:“我在,练武吗?”

      “练武?”艳竹错愕一阵,而后笑笑道,“有许多人练一辈子武艺,就为了能有朝一日存一股灵气,你可别辜负了这难得的大好机会啊?”

      要怎么做才能不辜负机会?

      伏憨憨热得头颅发涨,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了。

      他只知道,夜风里,艳竹穿的单薄,一身如芦苇般弱质,得让艳竹回屋里睡觉。

      于是伏憨憨道:“那我,我先带你回去。”

      “什么?”可没等艳竹反应,伏憨憨一伸手,就把艳竹拦腰抱起来了。

      他开始带着他在山林里奔跑。

      这里是他走过无数回的山路,哪里有泥泞,哪里有绊脚石,伏憨憨都一清二楚。

      他实在是太热了,一瞬间渴望起呼呼风声的凉意,抱着艳竹越跑越急。

      “喂!大晚上的你跑什么?”艳竹敲打伏憨憨坚硬似铁的胸膛,可无论他怎么捶打,在伏憨憨这里都好似挠痒痒似的。

      艳竹道:“跑慢点,傻东西!太颠了……”

      可伏憨憨就像一匹撒疯的马,甩足狂奔,全然将艳竹的叫嚷抛在了身后的风声里。

      等翻过三座山时,正逢天色将明。

      东方的一角泛起鱼肚白,伏憨憨只觉得浑身都在沸腾,都在灼烧,没有什么不是翻涌的,没有什么不是狂热的。

      哦,只除了一样,一抹沁人心脾的凉意。

      就在伏憨憨的怀里。

      伏憨憨低头一看,发现艳竹正倚靠着他的胸膛,虚喘着气,发髻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垂落的发丝让艳竹显得稍有些狼狈。

      艳竹的衣襟也散了,锁骨下是白生生的瘦弱胸膛。

      艳竹的肌肤,是透着丝丝沁爽的凉意的,让憨憨忍不住想用脸颊去蹭他。

      而狂奔了三座山,明明最该累的伏憨憨,却觉得从心脏到手臂,全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气劲,洋溢着蓬勃的精神。

      伏憨憨忙把他放回榻上,顿时有些心虚,道:“对,对不起。”

      “呵,”艳竹嗤笑一声,问他,“还热吗?”

      伏憨憨点头:“热!”

      “既然还没热完,那就……”男人暧|昧一笑。

      下一刻,床头案几上的茶盏,就径直冲着伏憨憨的脑袋砸了过来。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是艳竹怒骂的嗔斥。

      “滚出去!”

      伏憨憨热了三天,公子三天没理他。

      伏憨憨很委屈,他好热,好想贴贴公子,哪怕只是公子的一只冰凉的手能摸摸他的额头,伏憨憨都不必如此委屈。

      第三天的时候,伏憨憨想,他应该是已经引气入体了。

      因为公子说,要让外面的气进入到他身体里。

      于是伏憨憨这三天一直很用力地在吸气。

      吸吸呼,呼呼吸。

      劈柴的时候,他在吸吸呼。

      于是院落后头堆了好几座像小山一样高的柴火。

      伏憨憨把这些柴火扛起来,翻过山,扛去村子里卖。

      村子里的人都很喜欢伏憨憨卖的柴,量多,砍得又匀称。

      傍晚时,村子里的大婶说:“憨儿啊,今儿怎么都来回四五趟了,不累吗?”

      伏憨憨挠头说:“不累,一点儿也不。”

      平时伏憨憨卖柴顶多就跑两趟,因为从小屋到村子里的山实在有些高,伏憨憨得爬一爬,再歇一会儿。

      可今天不一样,伏憨憨非但来了山这边的村子,还去了些更远的村子。

      他卖了好多柴火,挣了七|八十文钱。

      伏憨憨很高兴,他把七|八十文钱交给公子。

      今天是第三天,公子拿了钱,问他道:“还热吗?”

      伏憨憨点点头。

      公子薄唇轻启,说了两个字:“出去。”

      于是伏憨憨又垂头丧气地去挤草堆了。

      伏憨憨知道他错了。

      公子是最矜贵的公子。

      可他却抱着公子在山林里钻来钻去。

      公子叫他停,他还控制不住。

      憨憨害得公子被颠疼了。

      公子骂憨憨是野人。

      憨憨真活该。

      第四天,天没亮就醒过来,他把水缸挑满水,喂了鸡,又去给公子做早饭。

      早饭的材料是昨天大婶给的,精细的小米,还加了些红糖。

      伏憨憨战战兢兢地立在一边,看公子轻轻放下碗勺。

      艳竹瞥了他一眼,又问:“还热吗?”

      伏憨憨连忙摇头。

      艳竹悠悠道:“撒谎就滚出去。”

      伏憨憨连忙抬手:“不热了,真不热了,不信,公子摸摸?”

      他像条大狗一样,低下脖子,把脑袋强塞进艳竹的掌心里。

      艳竹不摸,他还一副焦急的神情,更努力地想让艳竹的手放在他头上,摸摸他。

      “哈哈,”艳竹轻笑了一声,揉了揉伏憨憨的脑袋,又嫌他头毛粗粝剌手,收回手来道,“你再说两句试试?说说昨天做了什么?”

      伏憨憨回忆道:“砍柴,劈柴,去村子里。大婶说可以用铜板换小米,我用七文钱换了一斗黄米。”

      公子又笑了。

      伏憨憨不明所以,问道:“公子在笑什么?”

      艳竹刮了他一眼,眼角上挑的。

      艳竹道:“笑小结巴不结巴了,不行吗?”

      伏憨憨一愣。

      艳竹好整以暇道:“去,洗干净,今晚上榻。”

      伏憨憨从来没如此高兴过。

      小屋里只有一张榻。

      从前爷爷还在时,伏憨憨年纪小,所以伏憨憨和爷爷一起睡在这张榻上。

      后来爷爷没了,伏憨憨就自己睡榻。

      现在公子来,公子瘦,公子睡在榻上,榻也还够两个人睡,于是伏憨憨就跟公子一起睡在榻上。

      从公子第一天来,他们就是一起睡的。

      伏憨憨没想过自己要睡在榻以外的地方,公子也没说不允许伏憨憨和他一起睡。

      可自打从身子发烫开始,三个大夜,伏憨憨睡过鸡棚,睡过厨房,睡过茅草堆,就是没睡过榻。

      因为公子嫌他热,叫他滚,不让他睡榻了。

      现在好了,憨憨不热了,憨憨又能继续和公子一起睡。

      于是伏憨憨去河里,把自己狠狠地搓了一遍,他从来没有搓得那么干净过。

      他换上自己第三新的一套衣服,因为最新的那套在公子身上,而第二新的要留着给公子替换。

      上了榻,公子跟他说:“衣服脱了,我探探你的心脉。”

      伏憨憨拉开衣襟,艳竹就把手心落在伏憨憨的胸口上。

      伏憨憨呼吸沉稳,胸口上下起伏,艳竹垂眸屏息,慢慢探查。

      屋子里静悄悄的,伏憨憨好奇问:“公子也引气入体了吗?”

      艳竹道:“没,我没有灵根,但有内力。”

      伏憨憨问道:“灵根是什么?”

      艳竹道:“就是你第一道灵气入体时,吸纳灵气的那根经脉。按你的体悟,应该就是最烫的那根。”

      艳竹道:“无灵根者,内力修行一生,也只能止步于身强体健、武艺高强,而有灵根者,才能真正沟通天地,化天地灵气为己用,施展法诀,呼风唤雨,御剑升仙。”

      “经脉,唔,可我最烫的是这根啊。”伏憨憨歪了歪脑袋,把身体挪了挪,拉着艳竹的手往下。

      “你!”当艳竹掌心触碰到炙热的某样时,他吓得额头青筋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

      “什么?”伏憨憨不解地看向公子,急切道“真的是!不骗人。”

      艳竹气喘,恶狠狠地咬牙道:“……要不是你是个傻子!”

      要不是伏憨憨真的傻,他都要以为这人是故意为之的了。

      “公子的手冰冰的,很舒服。”伏憨憨却浑然未觉道。

      “闭嘴!”艳竹难得气急败坏了一遭。

      今晚伏憨憨又被踢下榻了。

      憨憨觉得是因为自己问题没答对。公子让他找灵根,就是最烫的那根经脉。可是憨憨找错了,惹得公子又生气了。

      公子真的太容易生气了。憨憨想,下次他一定要把问题答对。

      ·

      艳竹是因为偷了一本绝密的功法,才被仇家追杀了的。

      那本功法,据说是仙人得道后,传给其后人的心得。

      修炼此功法者,能从炼气期一路走到金丹境界。

      此等秘籍,就连上界的修士们都垂涎不已,在凡人界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艳竹一路奔亡,将功法的内容背全后,又伪造假的功法纸本,并将伪造的秘籍抛在路上,留给仇家。

      可那些仇家凶狠。

      即便已经从艳竹手里得到了被盗走的功法,仇家仍然纠缠不止,一路追杀而来,还给他下了绝命之毒,就是想将艳竹灭口。

      而艳竹自己,也在逃亡的路上,开始尝试修炼功法上的内容。

      然而,他遗憾地发现,自己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就意味永生都是凡人,永生无法筑基,无法进入上界。

      哦,当然,对艳竹而言,还有另一种去上界的法子。

      那就是走其他人当炉|鼎的老路,等着被凡人界的世家养大,再送去上界,给那些所谓的老祖采补精力。

      艳竹不愿。

      与其先当十几年以色|侍人的男|倌,再以鼎|炉之身被送到上界,做一头待宰的羔羊,不如就此轰轰烈烈地死去。

      是以他才千辛万苦、费尽心机地盗走了卷云楼的秘籍,又一路辗转到此处。

      身患奇毒坠崖时,艳竹本以为自己命要绝了。

      可他偏偏就是被一个大傻子从悬崖底下捞了上来,又偏偏被一个似有药王传承的乡野郎中救活了一半。

      细数过往二十年,艳竹唯一所求,就是摆脱自己的炉|鼎之身。

      曾经他以为,到金丹期重塑肉|身是摆脱炉|鼎身份一条出路,为此他必须先引气修炼,成为一个修士。

      可眼下,艳竹偷来了秘籍修炼,才发现,自己没有资质、不能修仙。所有的希望一朝破灭。

      好在,转机来了。

      艳竹试探了那个救他上来的傻子,发现伏憨憨有灵根。

      他大可以借助伏憨憨的武力,去寻药王谷,再从药王谷那探探帮他摆脱炉|鼎之身的方法。

      这就又是一条新的出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炼气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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