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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引气入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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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憨憨歪歪头:“乖,乖宝儿啊?”
这是爷爷哄他吃药时爱说的话,每次爷爷这样说完,都会额外给他一颗麦芽糖吃,憨憨觉得糖可甜了。
男人拧眉,一副嫌恶的嘴脸道:“不许用这种名字叫我。”
“可是……”伏憨憨想说什么。
男人打断道:“闭嘴,出去。”
男人还是一副冷冷的模样,显然很不认账,伏憨憨又灰溜溜出了屋子。
伏憨憨不明白,他绞尽脑汁地想,他想到,公子忽然生气,一定是他只夸奖、不给糖的缘故。
于是伏憨憨下山,准备去镇上买一点爷爷常常喂给他吃的糖果。
等黄昏日落时,伏憨憨翻过山,拎着油纸包好的糖果回来的时候。
刚一推开门,伏憨憨就听到一声“叮咣”铜壶落地的声响。
一眼望过去,伏憨憨屏住了呼吸。
男人是很爱干净的,一天要伏憨憨端三次热水给他,用来擦身体。
可每次擦身,男人都不让伏憨憨在场,只许他去门边儿守着。
伏憨憨没见过他的身体。
曾经在卷云楼干粗活时,他听那些仆役们议论过,说艳竹公子的身子是专为供奉上界仙人娇养出来的极品,恐怕阉过的宦官见了都能再现雄|风。
可伏憨憨现在瞧见了。
他瞧见白花花一片。
男人似乎是在解小手的,听见门吱呀一声响,连忙吓得拉起帘子。
“抱!抱歉!”伏憨憨连忙后退半步,被门槛磕了一下,在院落的地上倒滚了两圈。
他竭力想把白花花里某样粉登登的小东西从脑海里抹掉,在门外边儿踌躇了好一阵,才又贴着门听里头的动静。
隔了一会儿,伏憨憨听见里面幽幽传来一声说:“好了。”
伏憨憨进去,见男人别着脸,朝向帷幕的另一侧,一副不想看他的模样。
伏憨憨去检查铜壶。
还是没拉粑粑。
“看什么看?赶紧收拾了。”语气倒是凶,可这一句不知怎么的,男人的声音小了许多。
人活着就是吃喝拉撒,伏憨憨从不觉得有什么可介怀的。
爷爷去世前,进半口气,呼一口气,成天拉屎尿在床上,伏憨憨不辞辛劳,每天都帮爷爷擦身,换新衣和床铺。
可男人骤然间躲闪的目光,减轻的语量,就是莫名让伏憨憨觉得好生奇怪。
他出去洗刷了铜壶,回来,把铜壶塞回床底下。
然后,伏憨憨直盯着男人的脸定了一阵。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男人不悦地刮了他一眼,“打水来,我要洗漱。”
伏憨憨忽然跟灵光一闪似的,冒出来一句道:“你,是不是,羞羞脸?”
“什么?”男人质疑地觑向他。
“羞羞脸,”伏憨憨想了好一阵,措辞道,“你不拉臭臭,你怕羞羞脸。”
这回,男人才像是头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伏憨憨是个无与伦比的大傻子似的,瞪大眼,惊异道:“这话谁教你的?”
“没有,教,”伏憨憨摇摇头,“你不肯,脱裤子,拉臭臭,怕我,看。”
男人反讽笑道:“那你就好意思脱裤子给别人看?”
伏憨憨想了半天,又慢吞吞回应道:“我脱,你看。看完,你,拉臭臭。”
男人沉默了。
他也没说让伏憨憨脱,也没说不许伏憨憨脱。
总之,这天傍晚,伏憨憨总归是做了些努力的,他让男人知道,他虽然是个憨憨,但至少也是个不怕羞羞的憨憨,他要比男人更勇敢些。
后来的日子里,伏憨憨是成功让男人不再排斥做这些羞羞事了,送进去的饭食和汤药也好生生地被男人咽进了胃里。
伏憨憨很高兴,一天去倒好几趟铜壶,把壶洗刷得干干净净的。
伏憨憨还在男人吃完药之后,把买回来的糖塞到男人嘴里:“吃,吃,甜的。”
吊诡的,男人被抢塞了一口糖,居然没翻脸骂人,只是抿抿唇,过了会儿,朝伏憨憨笑了笑说:“是挺甜的。”
就这一笑,伏憨憨看呆了眼。
伏憨憨觉得公子最近脾气好多了。
之前他总骂人,骂憨憨是个傻子,骂憨憨的衣服太粗磨了皮,骂不完的事。
伏憨憨想,那几天公子大抵是被饿的,憨憨饿坏的时候也很想抱怨一下。
这天天晴,宋文三刚来扎过金针,伏憨憨谨遵医嘱,准备抱着公子出去晒晒太阳。
他知道有一处草地,就在三座山之后,那里开满了鲜花。
一大早就出发,伏憨憨抱着人翻山越岭,直到晌午才到草地。
清风拂过,片片野花跟着摇摆,掀起草浪花浪,空气清新,使人惬意。
“还不错,”男人搂着伏憨憨的脖颈,“我饿了,放我下来。”
伏憨憨只听男人夸这里的景色一句,就觉得自己也被夸得飘飘然了。
他把男人放下来,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就顺带解开了包袱,从里面拿出门前准备好的糕点和中饭。
伏憨憨把食物递过去:“公子,吃。”
“你叫我什么?”男人坐在草地上,忽而凌厉地瞥了他一眼。
“公、公子,艳竹公子。”伏憨憨还没有意识到男人忽然冷下来的神情。
一阵风呼啸吹过去,这一刻风声稍显突兀,刮过男人冷峻的鬓角和眉梢。
“呵,”男人嗤笑一声,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良久,才缓缓说道,“原来是卷云楼。怪道你说我救过你,你是那个被怪老头拐走的小哑巴?”
伏憨憨心头一喜:“公子,记得,我!”
艳竹瞥了他一眼,冷淡道:“逃了个粗使仆役罢了,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说一句,哪当得上你一个‘救’字?”
卷云楼配了很多打手,那些逃走的娼|妓和仆役,没一个不会被重新捉回来凌|虐至死的。
而伏憨憨认了爷爷,准备跟爷爷逃走那天,正逢艳竹心情好。
艳竹扬了扬手,说这哑巴是得重病死了,于是卷云楼的打手们便当伏憨憨是个死人,没再追出来。
伏憨憨不解道:“可爷爷,说,是你,救了,我的。”
艳竹问道:“那你爷爷呢?”
伏憨憨道:“爷爷,死了。”
艳竹垂眸寻思一阵,问道:“那个三哥是你什么人?”
伏憨憨道:“三哥说,他是,爷爷的,徒弟。”
“说他是?”艳竹狐疑地看向伏憨憨,“你认识他多久?”
“三年,”伏憨憨道,“爷爷,死前,三哥来了,三哥,和爷爷说话,看爷爷的,手记,说,给爷爷,办后事,认爷爷,做师傅。”
“啧,上赶着来的徒弟?图那本手记?”艳竹一寻思,皱眉道,“你爷爷和药王谷什么关系?”
伏憨憨道:“药王,谷?”
得,问傻子也是白问。
艳竹问:“手记在哪儿?没被别人拿走吧?”
伏憨憨道:“三哥,那儿。”
艳竹嗤笑一声:“呵,还真是。”
不知道哪儿来的乡野郎中,垂涎人家将死的老头留下来的医书,顺道磕头拜师当了个徒弟,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能顺道照拂下老头家的傻孙子,也算那叫老三的有点良心。
伏憨憨不解道:“什么?”
艳竹没回他,只上下扫了伏憨憨的身量一眼,招招手道:“你过来。”
伏憨憨向前走了两步。
艳竹咂嘴,一双美眸勾得人心痒痒:“没叫你干站着。”
艳竹道:“像我一样,坐下来,到我身边来。”
他的手指是纤长白皙的,活像玉石雕出来的。
伏憨憨的眼睛随着艳竹的指尖晃了晃,鬼使神差坐了过去。
艳竹道:“衣裳脱了。”
“啊?”
伏憨憨永远闹不明白公子下一刻想做什么,他只是“哦哦”两声,又重新站起来,开始解腰带。
“不许站,”艳竹道,“脱上衣。”
伏憨憨屁股刚离地,又落下来。
艳竹就从伏憨憨的胸膛把他的上衣扒了,露|出伏憨憨厚实的脊背。
伏憨憨身上也是棕褐的皮,他常褪掉上衣,只穿一条单裤在院子砍柴。
金色的太阳把伏憨憨的背晒成了均匀的蜜色。
伏憨憨又刚抱着个男人翻过三座山,此时汗流浃背,滴滴晶莹的汗珠舔在他的背沟上。
艳竹就用指甲顺着那道背沟划拉了一下,伏憨憨一个激灵,强忍着没跳起来。
指甲道微微一挠,一丝丝痒,就让伏憨憨觉得被火烫了一般。
因为公子和他说了两遍让他坐着,伏憨憨怕自己再乱动会惹公子生气。
一想到那水葱似的手指,不弹琴,不丹青,偏偏还戳他这个粗人的背,伏憨憨就浑身说不上滋味的痒痒,像是有很多劲使不完,憋得难受。
“腿盘起来,”艳竹背对着伏憨憨,时不时用掌心推攮他的肩胛骨,时不时又用拇指和食指丈量伏憨憨肩膀的宽度,“深呼吸。”
伏憨憨忍不住问:“你要,做什么?”
一阵清脆如银铃般,又磁性又迷人的男性笑声,钻进伏憨憨的耳蜗里。
艳竹笑着问:“傻子,你想成仙吗?”
伏憨憨诧异道:“成仙?”
“对,”艳竹此时就像是盘丝洞里的妖精似的,一字一句,慢条斯理,他似笑非笑道,“美人在怀,醉生梦死,万人敬仰,长生不老……”
伏憨憨不太明白,只摇了摇头。
艳竹又道:“成了仙,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
伏憨憨问道:“可以,不饿,肚子吗?”
艳竹道:“仙人辟谷,当然。”
伏憨憨问道:“可以飞上天吗?”
艳竹道:“仙人御剑,当然。”
伏憨憨问道:“那可以,让你的腿,好起来,让爷爷,活过来,吗?”
“呵。”艳竹轻笑开了,一拳击打在了伏憨憨天灵盖上。
伏憨憨只觉得一个钝痛,眼前一黑,人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