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赠我》禾莜

2、迷茫进行曲

　　雨下的很大，因为晚了几分钟，路上学生不多，裴妤和“灰色羽绒服”一后一前地走着，风渐渐刮大，她的伞上下左右摆动，时不时遮住视线，然而前面那人却平稳得很，仿佛在什么时尚广场，不像走在这暴雨天气，只有裤脚处点点湿迹暴露了行踪。踌躇几番，裴妤终于下定决心往前面跑去，才跑两步就滑倒在地，她痛呼一声，手心被划破，渗出几丝血，雨伞也摔在一边，裴妤伸出手想去拿，一阵风又把它往前面吹了半米。
　　“还好没背书包，不然书就要淋湿了。”裴妤安慰自己说。
　　“你还好吗？”雨好像停了，一只手出现在裴妤面前。
　　裴妤抬头看去，但刚才走的急，眼镜忘记摘下了，雨水糊在眼镜上，她看不清男生的长相，只能看见一小片快要和雨天融在一起的灰色。
　　雨天光线暗，大白天的学校也没开路灯，灰色也是暗色，一片暗色中，裴妤却觉得世界绚烂，闪耀得像化学课上钠和水反应时光亮的钠小球一样。
　　原来灰色和水幕碰撞也会有这种反应？
　　裴妤不知道。
　　她伸手握住男生的手，空气凝结，暖流从相触的肌肤传来，一下子席卷全身。是火山喷发了吗？不然淋湿了一大片的她怎么突然不觉得冷了，反而好像身处烤箱里，被烘烤得从脸颊到耳朵都红了起来，再快速爬到脖颈。
　　他的手，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温暖，男生把伞放在裴妤手中，然后快速走出去捡起裴妤的伞，雨水落在他的身上，转瞬就浇湿了一大片。
　　“给你。”男生把伞递给裴妤，然后拿回自己的伞。
　　“你还好吗？”男生见裴妤没反应，问道。
　　裴妤回过神来，红着脸回：“谢谢你。”
　　“不用谢。”说完，男生转身就走了。
　　裴妤从口袋里取出纸巾，把眼镜擦干再带上，快步跟上前，她看见男生的背后湿了不小一片，她就这么默默跟着，没上前搭话。出了校门后，男生往和裴妤家相反的方向去了，裴妤站在路边看他慢慢走远，然后自己也回家了。
　　到家，家里却没人，饭已经做好在餐桌上了。一张字条压在辣椒炒蛋的下面，上面是极其潦草的字体，看得出来笔者的匆忙。
　　点点：
　　妈妈临时要加班，你吃饭，晚上我很晚才会回来，你记得锁好门窗。
　　裴妤已经习惯了，蒋妨在公司当会计，每次月末结算工资就会很忙，经常早上七点多去，晚上十二点才回来，但平时还是比较清闲的，可以连签到都不去就呆在家里。
　　天气冷，菜已经凉了，裴妤把菜放进微波炉热，看着菜在微波炉里转动，发出“嗡~~”的声音，风吹进来，很冷，她才发现厨房的窗户没关，大概是蒋妨做饭时打开透风的。租的是老房子，油烟机不怎么好用，所以蒋妨每次做饭都会把窗户打开透风。
　　窗外的天阴沉沉，雨落在地面、建筑物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听起来还挺欢快的。裴妤突然想起楼梯上的那个男生。
　　他哼的是什么歌呢？
　　虽然只有短短几声，但裴妤觉得很好听。那个男生的声音，一定听起来很舒服。
　　洗完碗已经一点了，南川中学刚改的作息时间，中午一点五十就上课，裴妤家住的离学校算近，但走到教室也要十五分钟。
　　中午应该是午休不了了，裴妤拿出作业本，想写几道题。
　　她现在在南川中学的B—2班，不好不坏，但她原来初中班上的同学好多都去了A类班，当时的后桌洛焱还是中考的第一名，虽然嘴上念叨着他是学神，非同一般人，但是忍不住就会去比较。
　　她才写完一小节物理作业，就已经一点二十了，叹口气，她写作业的速度还是太慢了，赶忙把东西收好，换了鞋出门。
　　下午雨略微小了一点，但也还在不断飘着。裴妤想今天最后一节的体育课是在教室上了，本来想着体育课可以在自由活动的时候问在隔壁班同样是体育课的祝楠题目，现在只能另外找时间了。裴妤拿出手机发短信给他，让他放学晚自习下课来找自己，有题目要问。
　　祝楠很快回了信息：OK！
　　收到回信，裴妤不由得想念起初中的生活，有一个成绩不错的同桌和一个学霸后桌，虽然学霸冷冷的，不怎么搭理人，但是问题目很方便。
　　她走到楼梯口，发现那里贴了一张告示，是话剧社的创立招新。负责老师是学校的一个心理老师，长得有点像王栎鑫，还被誉为“南川一中最帅的男老师”。
　　告示贴在艺术班这边的楼梯，别的地方都没有，上面的要求也是套着艺术班的人来的，其实就是贴给艺术班的人看的。
　　裴妤又看了一遍才上楼。
　　到教室还早，她有点困，就想趴一会，同桌陈思雅在写刚讲完的数学练习，只剩两道题了，裴妤还没开始写。
　　“我睡一下，上课叫我，谢了。”
　　“嗯。”陈思雅飞快的算着方程，但是显然离正确答案越来越远了。
　　裴妤说：“你直接带个值进去就好了。”
　　陈思雅笔停下，又开始算：“让我自己写，好吗？”
　　裴妤拿出手机，趴在桌子上，放在底下发短信给祝楠：我班的气氛真的有点紧张。
　　马上就是第一学年期末考了，期末考后B—1班、B—2班通常会有十个人左右会升到A类班替换A类班跟不上的人。
　　名额很少，而这两个班里许多学生都是差一点就去到A班的，比如裴妤，比如陈思雅。陈思雅就差了1分，可同样差一分的还有五六个。
　　高中数学分值提高到一百五，裴妤的数学优势就出来了。虽然化学薄弱些，但也算班上有希望去A类班的人。
　　数学老师还在课上直接说裴妤的数学可以和方耳笙、洛焱比，这两个可是年纪稳居不动的第一第二。
　　但只有裴妤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化学七十分的人是不可能进A类班的，或许她并不适合理科。
　　一晃下午的课就过去了，上完化学课后，裴妤觉得自己又坐了一节课的飞机，只听见老师不停地说着知识点，板书不停地写着，每个字都认识，每句话都听见了，但一下课，完全不知道什么是东西南北了。
　　晚上不回家吃，坐前面的许雾答应给她带晚饭，做了几分钟题有些渴，但人已经走完了，她只能自己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下楼的时候，一些看起来就是艺术班的好看少男少女在看一楼的告示，裴妤被堵在楼梯里，不知道怎么下去。
　　一个清冷的女声问：“柯轩衍，你去吗？”
　　“大概吧。”是慵懒悦耳的男声。
　　裴妤觉得声音很耳熟，看去，是熟悉的灰色羽绒服，视线向先前湿了的地方看去，现在是一片干净的灰色。
　　柯轩衍看到裴妤被堵在楼梯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散一散了，别人被堵着下不来了。”
　　那几个学生这才看到裴妤尴尬地站在哪里，便让出位置让她过去。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等她走了，万嘉簇笑着说：“那女生还挺好看的，可爱妹妹型，软萌软萌的。”
　　柯轩衍想起裴妤刚才站在昏暗的楼梯上，面露难色地看着大家，欲言又止。
　　他往嘴里塞一颗薄荷糖：“走了，吃饭去。”
　　裴妤走在路上，轻轻地念一遍：“柯轩衍。”
　　灰色羽绒服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许雾来的很早，傍晚下课一共就五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还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你家真的很近啊。”裴妤打开快餐盒，里面是扬州炒饭。她主餐是一定要吃饭的，不然就会饿的很快，蒋妨说这是随了爸爸。
　　“就学校对面的小区。到家快的话五分钟。”许雾看到裴妤桌子上有一张表格，随手拿起来，“这是什么？”
　　许雾看清表格内容后说：“话剧社？你还有时间弄这个？”
　　“路过心理办公室顺手拿了一张。”裴妤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有点兴趣。”
　　“你就算想去，赵国斌也不会允许的，他有多排斥可能会影响学习的事你也知道。”
　　裴妤不接话。
　　“而且这个不是面对艺术生吗？”
　　裴妤说：“报名表上没写。”
　　许雾就知道裴妤是真的想去了，也不想多管闲事，把表格放回原来的地方：“赶紧吃吧，马上上课了。”
　　晚自习九点半才下，在教室等了五分钟，祝楠来了。他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还有一大半没走，看见他就起哄：“裴妤，你青梅竹马来了！”
　　祝楠也不恼，坐在一放学就冲回家的许雾的位置上，一眼就看见裴妤在填的表格：“你要参加话剧社？”
　　“能不能选上不一定呢。主要面对艺术生，而且班主任不一定允许。”裴妤见到祝楠就有些泄了气，把许雾说的话对祝楠说了一遍。
　　“你想去就去。”祝楠笑说，“你可以的。”
　　“嗯。”裴妤点点头，把作业拿出来，苦恼的对祝楠说，“今天的化学课又没听懂。”
　　祝楠接过作业本，听裴妤絮絮叨叨地说化学有多难。
　　陈思雅突然拿起书包走了，和她一起的走的女生也赶忙开始收拾东西问：“就回去吗？好早啊。”
　　“太吵了，写不下去。”声音很大，带着怒气。
　　女生看着已经走出教室的陈思雅和教室里明显不悦的众人，尴尬的解释：“她可能心情不好。”
　　然后就追了上去。
　　一个男生踢了下凳子：“心情不好往班里撒火，傻逼。”
　　气氛瞬间冷下来，裴妤说：“我们回去吧。”
　　祝楠也不多问，点头把作业本递还给裴妤：“先回去吧。”
　　“我觉得我同桌不怎么喜欢我。”
　　祝楠也感觉到了陈思雅对于裴妤莫名其妙的敌意：“不是世界上每两个人之间都可以成为朋友的。”
　　“哎，我也知道嘛，但是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跟女孩子做同桌！”裴妤想到别人两个女生做同桌然后成为好朋友就很羡慕，“没想到被讨厌了。”
　　祝楠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转移话题：“离子共存都是上学期学的了，我记得好像之前你好像会做的吧。”
　　“忘了……而且现在又升级了，给的题干乱七八糟的，什么在银溶液里、铜溶液里的，我想到高二还要学电解池我就觉得脑袋无比的大、无比的痛，你说我是不是选错科了，当初就应该哭着要去学文，化学太难了！”
　　祝楠安慰道：“但是你除了化学，别的理科项目都不错。接下来多专攻化学肯定可以的。”
　　裴妤叹口气：“看来今天只能继续在凉亭里面喂蚊子听你讲题目了。”
　　“我带了花露水。”祝楠说，“上次被咬了一口回去痒了好几天。”
　　“现在你能理解我每次被蚊子追着咬的痛苦了吧，还好你带了，今天终于不用被咬了。”
　　祝楠从包里拿出花露水，蹲下往裴妤的腿上喷：“被蚊子咬也不穿长裤。”
　　“长裤热嘛，教室里又没空调的。”
　　祝楠喷完腿后就站起来，裴妤笑着把手臂伸到他面前：“感谢祝男神。”
　　“祝楠，我打算试试。”裴妤到家后发送短信给祝楠。
　　对面先是疑惑地回了个“？”，马上又发来第二条：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