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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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大学今年改革，按照惯例，都是军训先结束，在十一之前开运动会，开完直接放假，但是今年改成了先开运动会，运动会的闭幕式和军训的分列式一起举办。
同学们每天在操场叫苦连天，一边忙着军训，一边还要训练运动会的项目，真是毫无人性，忙煞人也。
操场上，三三俩俩的女孩子坐在阴凉处，长期的军训已经让大家的肤色变得均匀而“暗沉”，偏偏她们自己还看不出端倪来，嘻嘻哈哈闹着自拍，头上的迷彩帽歪歪斜斜地戴着，是肆意飞扬的青春模样。
“华烨，你怎么回事儿？这张怎么没看镜头！”辛甜一边翻看照片，一边抱怨华烨的表情。
华烨懒洋洋地用帽子扇风，“哎呀，抱歉抱歉，我下一张注意哈！”
秦弋坐在她身边，看这人信嘴胡诌。
华烨调出来自己的相机，比量了一下操场的光线，啧，这手机像素确实不太行。
少年时候，手机代表的不仅仅是通讯工具，更像是某种象征，华烨的自卑心理在暗处滋长，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像素，或许是因为衣服，或许是因为有的没的，少年人的心思，来得快去得快，可种子埋下了，总有一天，会茁壮成长。
呼斯楞凑过来，“华仔，咱俩拍一张嘛！”
华烨摁灭屏幕，“那个，要不用你的吧，你的不是拍照更清晰吗！”
呼斯楞不疑有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便拍了起来，连拍两张后招呼秦弋，“秦弋，我能和你拍一张嘛？”
秦弋笑笑，“好啊。”
呼斯楞笑着举起手机，华烨往后退了退，自觉避开屏幕。
秦弋瞥了她一眼，笑意淡了几分。
呼斯楞与她拍了两张后，笑嘻嘻去一边P图了，辛甜还拽着乐游原和班里其他人在拍照。
释然拍过几张之后就兴趣寥寥了，自己躲在一边，拿出一本推理小说看起来。
秦弋戳戳华烨，“不高兴吗？”
华烨回过神，看她一眼，秦弋最近因为准备跳远和长跑，长头发被盘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来，这时候的秦弋还不怎么化妆，只是淡妆，细而长的眉毛，俏而柔的嘴角，不必什么滤镜和特效，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
“没有。”华烨收回视线，心口不一地说。
要怎么说，自己是因为手机像素太低而闷闷不乐呢。
秦弋拽她，“起来，陪我去练练跳远呗。”
华烨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勉为其难地应下，“走呗，呆着也是呆着。”
秦弋看她一眼，扭头笑笑。
她不知道华烨为什么不开心，但就是不想让她不开心。
辛甜和乐游原都朝着她俩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扭过头继续拍照，只不过，笑意都淡了几分。
辛甜是因为，华烨和秦弋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铁板一块，自己想插都插不进去，那点小小的虚荣心便得不到满足，只好在乐游原这里寻回来几分。
乐游原则是单纯地，不想让秦弋有好朋友，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倒是没有多少坏心思，只不过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沙坑旁边人很少，秦弋松松筋骨，就开始热身准备，胳膊一前一后地摆动，宛如转动的时针和秒针，华烨蹲在一旁，悄悄点开相机。
迎着夕阳，拍了一张秦弋起跳的背影，这时候觉得手机像素低一点也挺好的，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此刻光线朦胧昏暗，剪影在阳光里多了几分复古的色彩。
这张照片被华烨发了微博，仅自己可见。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就是想留个痕迹，偏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的那种痕迹，飞鸿踏雪，渺茫，又微弱。
秦弋不知道身后人的心思，扬臂、准备、起跳、入坑，来来回回重复了很多次，汗珠滴下来，隐入尘土，消失不见，阳光底下，她的脸庞逐渐变得红润起来，轻轻喘息的动作，和着胸脯的起伏，一下一下的，没来由惹得人多看几眼。
臭流氓，华烨在心里骂自己，真是大色狼！
秦弋浑然不知，华烨心虚地转开视线，长长呼出一口气，在手心里掂起石子来。
秦弋练了一会儿回头，发现这人专心在这玩石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看我？”秦弋怒冲冲地问。
“啊？还需要看吗？”华烨揣着明白装糊涂，刚才可是没少看，她坏笑着腹诽自己。
秦弋看她笑了，也就不多问，招招手，“走吧，是不是该回去了？”
华烨站起来弓了几下腿，缓解因为长时间蹲着的麻痛感，“走吧，是不是明天就跳远了？”
“嗯，明天跳远，后天一千五百米。”
“那你好累啊秦弋弋，这几天吃点好的啊记得。”她细致地嘱咐着身边人。
秦弋点点头，“嗯。”
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夕阳下被无限拉长，一去不回的，不只是时间，还有肆意欢笑的年少时光。
“秦弋加油，秦弋加油！”247宿舍妥妥成了亲友团，在一旁给跳远的秦弋助威打气。
华烨抱着秦弋的衣服和水杯，紧张地看着她的举动，秦弋立在队列里，神采飞扬地扬起胳膊，把头发扎好，冲着华烨比了个耶。
乐游原立在一边，不屑地扫了一眼。
华烨没觉察到，她腾出手来，回了秦弋一个耶。
准备，助跑，起跳，秦弋的动作流畅，双腿修长，划过轻而软的沙土，双臂助力，在空中借力使力，华烨的眼里现出一只破空的鹰隼，风影翕动，秦弋稳稳落地。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秦弋好厉害！”“秦弋帅死了！”
华烨回过神，大声喊，“秦弋，牛了个牛啊！”
秦弋听见，又扬起一个笑脸来，耀眼夺目，不用舞台灯，也不用练功服，她一个抬手，就是风景，她一个笑容，便是春意盎然。
周围有两个男生凑上去，和秦弋要微信，华烨脸上的笑滞了几分，转去看别处。
秦弋换上冷言冷语那副冷脸庞，“不好意思，没带手机。”
男生仍是不死心，“那，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秦弋抬头，眼中冷若冰霜，“不可以。”
男生讷讷地点头，“哦哦，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秦弋脚步不停，快步走到华烨身边，展臂拿过自己的外套，华烨把水杯拧开，递到她嘴边。
秦弋绽出一个笑来，映在水中央。
华烨伸出手，把秦弋没披好的外套裹得更紧一点，“笑笑笑，笑什么笑，衣服不好好穿，受风怎么办！”
别笑了，不许笑，只笑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秦弋？
“慢点喝，小口小口地润进去，不然炸肺的知不知道？”为了掩饰自己的龌龊心思，华烨没来由又多出来很多话。
秦弋看她絮叨的样子，撞撞她肩膀，“晚上吃什么啊，姐姐请客！”
华烨挑眉看她，“这么自信啊？能拿冠军吗？”
秦弋轻轻地嗯一声，发出自信的鼻音。
华烨笑笑，“好啊，我想吃毛血旺。”
秦弋吐舌头，“真麻烦。”
华烨不去理她的毒舌，赖上她一顿饭，也蛮不错，嘿嘿嘿。
“明天长跑准备好了没？”她边走边问。
“你猜？”秦弋偏头看她，眼睛里有晶晶亮的色彩，那时候，她没有带美瞳，却比几年后更耀眼。
说话间，秦弋把头发散开，又甩了甩头，如瀑的长发在风里飘扬，激起的水珠，无色无味，却虚虚实实地洒在华烨的胳膊上，她的胳膊起了一层战栗的疙瘩，继而蔓延到心里，不说是惊涛骇浪，也算是风里来，浪里去，打湿了衣衫，有道是，春风不度玉门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