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随着军训的结束，意味着属于大一新生的大学生活正式拉开序幕，她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次又一次“挖空心思”的自我介绍，还有各大社团组织目不暇接的诱惑，不过一马当先排在这些前面的是——选课。
不同于高中顺序分明的课程表，大学的课程在教务网站的支配下，都需要自己自主选择，一方面顺应了大学生独立自主的要义，另一方面也意味着社交圈和朋友圈的扩大。
可是年久失修的教务网站往往不堪重负，一到选课的时候，承受不了庞大的点击量和刷新率，往往会自己“独立自主”的瘫痪。
因而北城大学的学生们，把选课称为抢课，比谁的网速快；比谁的手速快；比谁的运气好。更有甚者，为了抢课不惜穿越广袤的校园，横跨三条马路，去校外的网吧选课，这不，247宿舍协同秦弋一起踏足“岁月网咖”。
开了五台机子，大家点进教务网站，排排坐好，等待着选课系统开放，并且把自己想要学习的除必修课以外的选修课代码圈好，ABCDE类课程都要有，以防万一，一类课程至少有三个以上的备选。
呼斯楞第一次来网吧，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和尖叫的人群，其实几年前的网吧与现在不同，充斥着泡面味、脚臭味和吵吵嚷嚷的叫喊声，女孩们当时浑然不觉，只觉得新奇，也是，涉世未深的时候，看什么都是自带着几分滤镜的。“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新省的我都还没去过。”
华烨手下的笔还在圈圈点点，分出神思来答她，“恭喜我们呼呼解锁一次新成就。”
释然笑起来，露出两个大小不一的虎牙，“北城的网吧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是之前高三的时候，我经常偷偷跑出去去网吧看小说。”她脸上有怅惘和怀念的神色，叫人一眼便能辨认出，她在怀念从前的时光。
华烨看她一眼，觉得释然身上同自己一样，也潜藏着某种叛逆因子，只不过时候尚浅，尚未被完全开采出来。
辛甜有些嫌弃地抚了抚机子上的灰尘，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厌烦，“我从来没来过，家里有电脑。”
这话没来由叫人接不下去，华烨不忍气氛冷下去，多说了一句，“我家里没有电脑，也没来过，更没来过北城的网吧，看来今天我是赚到了啊。”
她是普通家庭的天之骄子，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家庭美满幸福，在她印象里爸爸妈妈没怎么吵过架，也由此养成了她乐观自信、豁达开朗的性格，尤其是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莫欺少年穷”，她对这句话特有信心。
说罢几个人都笑起来，秦弋没出声，她闻着空气中的熟悉又陌生的尼古丁味道，手不自然地蜷缩，似是，在拼命克制着某种压抑在胸腔里的冲动。
华烨转头看她，脸上笑眯眯的，“秦小弋，以前有没有偷偷去过网吧啊？”
秦弋拢了拢袖子，把不自然的手指藏进去，再抬起头时，脸颊被网吧里的空气熏得微红，眸间盈亮，已是一派清明的神色，“你猜呢？”她的语气上挑，语调慵懒而迷人，像是藏了鱼饵的钩子，勾地人心痒痒。
华烨还要启唇再说，呼斯楞挪动鼠标，拍了拍她的胳膊，“华子别说了，选课系统开了。”
刚刚闲适倦懒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箭在弦上的紧张与一决生死的坚毅。
“快快快，秦弋，愣着干嘛，选课啊。”华烨翻动桌上的选课手册和课程代码，飞快地敲击键盘，霹雳吧啦的声音在网吧的叫喊声中显得格格不入，却一声又一声，时快时慢，如深山老林中的但余钟磬音，丝丝入扣，引人入胜。
秦弋一边看她选的哪一门，一边在自己的机子上抢哪一门，托网吧网速快的福，华烨想选的几门课，基本上都抢到了，秦弋自然也是，两个人的课表高度重合，算上两人本就一起上的专业课，相似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只有体育课，两个人不一样，华烨选了篮球，秦弋选了芭蕾舞。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过后，几个人凑在一起对课表，释然和华烨选了同一门现代电影赏析，呼斯楞和华烨选了同一门篮球课和另外一门书法入门课，辛甜比较惨，想选的课没几个选上的，只和释然有一门绿色食品与安全是一样的。
秦弋靠在椅背上，长腿叠起，一上一下晃动着脚尖，似是在听她们说话，又似是魂游天外，想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神思寥落，不似在人间。
华烨借着翻动手册的空档，八爪鱼一样滑动着转椅，一个侧身滑到她身边，不解地问她，“秦小弋，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她指的是，为什么秦弋同她选了一模一样的课程，难道是说，她没有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吗？还是说，她也有点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感觉吗？还是说，她会不会有点，喜欢自己？
一颗心在逼仄的空间里起起伏伏，跳动不安，华烨不自然地抚着胸口，企图平息心底的猜测和悸动。
秦弋偏头，在网吧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她的眼中蒙上几分不那么清白的颜色，魅惑，而带着几分不容质疑的魔力，说出的话也像是浸泡过魔法药水，让人的心脏跳动得更急，更忐忑。“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华烨被她的直白而不辩解的态度搞得有几分语塞，“我，我知道啊，啊，那，那是为什么呢？”她紧张地试探，垂在裤线旁的手掌不自觉地泛出汗，汗意透过一层薄薄的牛仔裤，经络分明地溶进肌肤。
“因为，”秦弋放下翘起的小腿，双腿并拢，一前一后磕了磕脚尖，敛下眸子，语意晦涩，“因为你知道的啊，我是舞蹈生，文化课很差的，如果，假如，我期末考试不及格的话，那大家会不会瞧不起我。”末尾这一句放低了语调，仿若是暗夜中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华烨旁边兴高采烈讨论的三个人，她说的大家，显然是意有所指，是除了华烨以外的所有人。
华烨吃惊地看她一眼，秦弋同她对视，眼中的紧张与无措，自卑与茫然，倒不似是作伪。
华烨的舌尖在上牙膛内转了一圈，从小妈妈就告诉自己要三思而后行，故而她一旦做出什么决定时，便会不由自主的做出这个动作，像是为即将说出的话，做了某种庄严肃穆的仪式一般，郑重，而不失分寸，三寸唇舌，却承载着千钧的力道。
她的话不疾不徐，声音不蔓不枝，任谁听了都没理由不相信她。“不会的，有我在，你放心。”
三句话，九个字，少年人轻而易举而又价值千金的许诺，在网吧混沌的灯光里，在周围的叫嚷声里，在难闻又好闻的味道里，脱颖而出，叫秦弋记得许多年，也切切实实，受益了四年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