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云夜怀》武陵鱼

4、羞辱 姜芸跑

　　姜芸跑出公园，她直觉得脚底被磨出血泡，还有一些碎石不断扎在脚上，钻心的疼，出了公园就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她一眼就望到停在马路上的一辆交警摩托，她连忙跑过去，那位交警正在给路边一辆违规车辆贴罚单。

　　她跑到交警身旁，上气不接下气道：“警察同志，我......我朋友在那边被一群流氓堵住了。”

　　交警同志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旁边的人，打量着她，头发凌乱，拎着双鞋在手里，赤着急脚，确实很符合遇到坏人的形象，遂道：“哪儿？”

　　姜芸弯着腰喘着粗气，回答：“就在那公园里面。”

　　交警收好罚单，跨上摩托车，边戴帽子边叮嘱道：“你在这呆好，我去看看。”

　　姜芸见他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拉住他道：“带上我一起。”

　　交警解释：“可能会有危险，你在这比较安全。”

　　姜芸抬眼道：“我朋友需要我。”

　　交警思考片刻道：“上车。”

　　姜芸上了车，，交警随即拉响警笛，巨大的警笛声贯穿黑夜。她觉得跑了很久的路，摩托车只飞驰了几分钟就到了。

　　姜芸看见视线范围内不远处，一群人在那悉悉索索，警笛声传过去，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还有听不清的杂声，然后这群人就一哄而散，拔腿就跑。

　　警车停下来，姜芸赶忙跑过去，那群小混混已经跑了，叶淮捂着左臂，半倚躺在地上，头上也全是血渍，外套被他拿在手里，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但是已经满是灰尘。

　　姜芸扶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叶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挣扎着想站起来。他看到不远处那名警察想这走来，眼眸低沉半分。

　　姜芸察觉到这个眼神，转头对交警说：“同志我的东西被那群人抢了，能不能试着帮我追一下。”

　　交警点头道：“行，我去追看看，你们就在原地，等会带你们回警局录一下口供。”

　　姜芸答应道：“好。”

　　随即，交警跨上摩托向着那群人跑的方向追去。交警刚走，姜芸扶着叶淮站起来道：“我们快走。”

　　叶淮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是没再多说什么，强忍着疼痛，跌跌撞撞向外离开。走到姜芸之前到了的马路上，她望着叶淮脸上一大块一大块的血渍，嘴角还在不断流血，担忧道：“我带你去医院止血。”

　　叶淮扭头望着她，姜芸站在橘黄的灯光下，光线从背后穿过她的发丝，似乎给每一根头发都晕染上了光芒，让她整个人都显得不染尘埃。

　　叶淮缓缓抽出手臂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姜芸焦急道：“你血都流成这样了，还不需要？”

　　叶淮道：“已经习惯了，而且我家里有止血的工具。”

　　姜芸道：“那你家在哪？”

　　叶淮问道：“怎么？”

　　姜芸道：“我把你送回家。”

　　叶淮从搭在臂弯里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烟盒已经皱巴巴的了，里面的烟也都被揉烂了，但是他还是从里面掏出一根还算完好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烟喷在姜芸的脸上。姜芸下意识地皱起眉挥挥手，驱散烟雾。

　　叶淮道：“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回去。”

　　姜芸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坚持道：“你家在哪？”

　　叶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漠，冷漠到像是不耐烦：“我说了不需要，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姜芸被他不耐烦的语气吓得有些委屈，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怎么着都得送你回去。”

　　叶淮道：“没必要，我本来跟他们就有些恩怨，不关你的事。”

　　姜芸道：“这事换在任何人身上我都会这么做的，不是因为我们之前有什么关系，我单单只是很感谢刚才你帮我。”

　　叶淮突然手搭在姜芸纤细的肩膀上，弯下腰，吐出一口烟在她脸上，手腕掰住她的身体，让她不能躲掉这口烟，姜芸被呛的直咳嗽，眼角被熏出一点泪花。

　　叶淮挑起眼梢，声音低沉：“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芸一愣神，连忙道：“没什么关系。”

　　叶淮接着挑逗道：“哦？没什么关系吗？”

　　姜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淮见她这样，直起腰，松开她的肩膀，恢复了神态，道：“你快走吧。”

　　姜芸不为所动，见她这样，叶淮心里生出一团火气，他觉得自己额头的神经在不断跳动，他压着这团火气道：“你今天非要送我回去不可？”

　　姜芸望着他，点点头，她今天不把他安全地送回家内心是不会安的，他现在这样，要是那群人再找到他怎么办。

　　叶淮冷漠道：“那走吧。”

　　姜芸招了一辆出租车，叶淮上车报了地址，出租车上，两人各坐在一侧们，仿佛不认识一样。司机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他看到这个男人一脸的血，要不是旁边站着一个美女，他还真不一定带他。

　　叶淮注意到姜芸赤着脚，道：“鞋坏了？”

　　姜芸点点头：“嗯，刚刚走的太快，没注意脚下有个坑。”

　　叶淮：“为什么走这么快？”

　　姜芸：“......”

　　她内心直犯嘀咕，还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她伸出手将头发扎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颈部。

　　叶淮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这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身影，现在确确实实地在他身边，他原以为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他的内心像发了疯似的想要看着她，他只能拼命地压制自己的这个念头，他知道，他连这个念头都不能有，他收回视线，故作淡定地将目光转到窗外。

　　出租车开到一处低矮的楼房处停了下来，姜芸觉得奇怪，她记得叶淮的家不在这个地方才对。

　　居民楼看起来很破败，看起来年代久远，门面处竖立着几根红漆的木桂，这一片都是灰色的，墙皮剥落，木柱上也被刻上了很多痕迹，份痕累累。楼门早就不知道躺在什么地方，可能变成了垃圾，也可能被回收变成了新的物品。

　　看着这楼，都不得不怀疑它是不是风一吹就塌了。楼户的窗户是老式外突铁制的，无一例外全部上了锈，还有一部分直接没了，就两根铁条孤零零吊在外面。窗户外挂着各家各户的衣服，衣服颜色都很统一的暗沉色，没有谁家的是鲜艳颜色的，一些私密的衣服也都毫不见外在外面挂着。这些衣服为这死气沉沅的楼房增添了一丝生活气息。

　　姜芸下了车，问道：“你搬家了？”

　　叶淮不作回答点点头，他走到驾驶座旁边，给司机散了根烟，道：“师傅，稍微等一下。”

　　然后走到姜芸旁边道：“送也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这个地方晚上不好打车，你直接坐这辆车回去就行了。”

　　姜芸望望他，下定决心：“我去帮你把药上完再走。”

　　叶淮面露不悦：“我说了多少遍，不需要。”

　　姜芸像是没听到一样，对着司机说：“师傅你走吧，不用等着。”

　　司机道：“那我走了？”

　　姜芸：“嗯，好的。”

　　说完，司机踩下油门离开了这。姜芸转过身望着叶淮，眼睛里像是在说，这下她可没法走了。

　　这个地方没有路灯，出租车一开走，就只剩下漆黑一片，两人站在黑暗中没有说话，安静地能听出两人的呼吸声。

　　叶淮不耐烦地开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芸：“给你换药。”

　　叶淮：“你一个女生来这种地方不害怕吗？”

　　姜芸：“不害怕，我在国外也是一个人。”

　　叶淮听到这句话，心中像是堵住了一样，人在很多时候，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生气还是心态，又或许，是心态，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最终会转变成怒气。

　　叶淮厉声道：“回去！”

　　姜芸：“不回。”

　　叶淮：“滚！”

　　姜芸：“不滚。”

　　姜芸：“给你上完药就回去。”

　　叶淮放低声音，道：“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回去可以自己上药，你现在赶紧回去。”

　　沉默片刻，姜芸低落开口道：“为什么你老是赶我走。”

　　就像当年一样，为什么这个人总是把自己从他身边推开，哪怕现在仅仅只是作为老朋友之间地简单关心。

　　这句话像是一只匕首扎进他的心里。

　　无声片刻，叶淮拿出手机，姜芸注意到他用的还是老式按键手机。他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按动几下，然后收在口袋里动了起来，姜芸抬腿跟上。这片区域确实是老旧的很，走几步就能闻到一股恶臭。

　　没走两步，姜芸突然察觉到路边有什么东西在动，通过从旁边的楼上某户投下的的灯光里勉强看得出那好像是个人形，披散个头发，活像恐怖电影里的女鬼。

　　姜芸跟上叶淮，紧张道：“那好像躺了个人。”

　　还没等她说完，那个人突然坐了起来，甩一下头发，露出脑袋。姜芸吓了一跳，发出细微的惊叫，整个身体攀住叶淮，感受身边贴过的柔软，叶淮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姜芸的手，安抚住她的害怕，然后不着痕迹地松开。

　　他没有理那个人，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姜芸倒是看清了，是个女人，穿着裹身的裙子，下摆极低，能窥见底部。衣领也低的大面积暴露，脸上画着浓妆，但是妆已经花了，她手里拿着一瓶酒，旁边是一滩呕吐物。

　　叶淮没有理她，但是那个人却叫了叶淮的名字：“呦，叶淮？这是你新马子？”

　　叶淮迈出的脚步停顿一下，继续往前走。

　　那女人喝了一口酒大声喊道：“你马子胸真大，你在床上岂不是爽死了，哈哈哈。”

　　姜芸呆住了，那句新马子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就像是一把时刻不断凿击着她的内心，她愣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叶淮回头望着她，没有低头，却低着眼，道：“还不回去吗？”

　　姜芸抬头望着她，叶淮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是迷茫，是不知所措，是无辜，是......害怕。

　　叶淮被她的眼神刺中。

　　叶淮笑了笑，他现在就是一个烂人罢了，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姜芸继续迈出腿。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叶淮，他狠狠抓住姜芸的胳膊，拉到身边，然后将她按在身侧的墙上，一只长腿抵在姜芸两腿之间，还没等她吃痛惊呼，一只手掐住她修长的脖子，嘴唇就覆了上去。

　　姜芸大脑一片空白，不是亲吻是撕咬，她觉得唇间一阵剧痛，然后舌尖弥漫出血腥味。

　　叶淮松开她的嘴唇，唇上已经染了她的血，他伸出舌头舔舐她的血渍。用头狠狠抵住姜芸的脑袋，鼻息喷在姜芸脸上，声音沙哑道：“你就那么低贱？赖在男人身边怎么也不肯走？”

　　叶淮：“看到我这么落魄的样子你开心吗？是，我现在过的不好，没钱，住的垃圾堆，今晚的西装都是租的。还混社会，天天跟人打架，身边经常换女人，只为了和她们上床，你看到我这副模样你满意了吗？”

　　姜芸的眼睛里含着泪花。

　　叶淮：“为什么，你到最后都不肯给我留一点尊严，非要把我践踏在脚下才肯罢休吗？”

　　姜芸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细声道：“你弄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