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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长桌被挪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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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长桌被挪开了。饭厅现在看起来更加空旷。擦得干干净净的大理石地面像一块没有边际的镜子,倒映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和每一个人惶恐不安的脸。
贝拉特里克斯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伏地魔并没有看她,径直走到饭厅的中央,在椅子上坐下。小矮星彼得弯着腰用魔咒拖着一个老人走上来,看了他的主人一眼,就像一只老鼠一样飞快地缩回墙根的阴影里,和其他食死徒一起低头站着。
“你告诉过我。“伏地魔说,” “你告诉过我,只要用了别人的魔杖,问题就解决了!”
“不!不!我求求您,我求求您……”
“你竟敢欺骗伏地魔大人,奥利凡德!”
“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你想帮助波特,你想帮助波特从我手里逃走!”
“我发誓我没有……我以为换一根魔杖就会管用……”
“那你就解释解释这件事吧。卢修斯的魔杖被毁掉了!”
“我不明白……那种联系……只存在于……你们的两根魔杖之间……”
“撒谎!”
“求求您……我求求您……”
……
伏地魔站起来,跨过老人毫无知觉的身体。贝拉特里克斯殷勤而热烈地凑上去,似乎想帮忙将奥利凡德挪开。红色的目光扫过去,她,连同饭厅里的所有食死徒,都轻微地退缩了一下。
“主人——”
“阿瓦达索命!”
躯体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离得最近的食死徒恐惧得倒退了一步,伸手去摸自己的魔杖。随即他意识到了伏地魔那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赶忙冷汗涔涔地跪下来:“主人,主人我没有——”
一道绿光飞过。他在话说完之前就已经死了,惊讶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仿佛不相信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
伏地魔轻轻抖动了一下魔杖,好像空气突然间变重了一样,原本低头站在墙边的食死徒全部都双膝一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尖叫。有人在尖叫。尖叫中夹杂着求饶。也许还在用头撞击地面。但是杰西卡无法抬起头来看是谁,她的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压住了。纳吉尼从他们中间窜过去。伏地魔的赤脚在她前面停下。一个食死徒栽倒在她旁边,白眼上翻,白沫、血迹和呕吐物从鼻孔和嘴边里不住地往外涌。
又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食死徒们才意识到自己脊背上的重压已经消失了。而伏地魔早已经离开了马尔福庄园。
之后的几天难得的风平浪静。这么说,倒也不准确,因为伏地魔似乎每天都在和几个核心成员在马尔福庄园开会。只不过从来不让外人接近,杰西卡也没有机会去偷听,只能无可奈何地每天在罗齐尔庄园的花园里转来转去。
玛塞拉似乎也看出了这是个好时机,每天都让克雷和杰西卡一起去散步,盼望着两个人能“发展感情”。
一天傍晚,杰西卡去往庄园背后的山坡上看夕阳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克雷。她当然心知肚明,但是也不当回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也出来透气?今天天气挺好的。”
“对,出来散步。”
两个人顺着湖边走。金光闪闪的湖面上有天鹅在优雅地浮水,乍一眼看上去像满池雪白的睡莲。杰西卡摸出一块面包,掰碎了,扔给它们:”你也带吃的出来了吗?“
“没有。”
他看上去非常想找到一个可以聊下去的话题,但是失败了。两个人继续保持着尴尬的气氛,走向山坡的方向。
草坪修剪得很短。整整齐齐的树篱一层套一层,点缀着同样修剪规整的树木,树篱之外是石头砌成的高耸的砖墙,包围着四四方方的建筑物。
如果没有遇到贺椿的话,杰西卡想,她的未来应该就会是听从安排,待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一生。也许没有这么气派和豪华,不过实质上都差不多。当然,有人喜欢这样的生活,但绝对不是她。她喜欢魁地奇,游泳和神奇动物,活在这种地方对她而言和活在阿兹卡班有什么区别吗?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克雷犹豫着问道,“你知道,我是指我们——”
杰西卡没有回答他,径直往前走。她当然有打算,只是不能对克雷说而已。伏地魔要是被打败了,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到贺椿身边去的——至少,给贺椿道歉,告诉她之前的那些话都并非出自她的本心。贺椿接不接受就是另一码事情了。如果贺椿遇到了更好的人,有了更好的生活,当然也挺好。要是凤凰社倒了……她看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要继续活下去。
至于克雷?
第一,她不喜欢男孩。第二,谁乐意爱上一个食死徒谁去吧,反正在她的人生计划里绝对不可能有这一页。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凉意。遥远的天空晕染开金红色。杰西卡攀山坡上的野草,踩着石头,爬到坡顶,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克雷和她保持着距离,坐在另一边,目不斜视地看着天边的斜阳。
“你喜欢吃什么食物?“ 他问道。大概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或许能缓解尴尬的话题。
“香椿炒鸡蛋。”
“啊?“
“就是一种树叶,和鸡蛋一起炒。“ 杰西卡说,想起那年春天,贺椿那次在集市上买到了一把嫩绿的香椿芽,高兴得不得了。虽然那东西的气味让杰西卡怀疑是不是真的能吃,但是事实证明确实很好吃。那次,她一边吃一边问贺椿,对方的名字是不是就是取自这种植物的名字。
贺椿笑了笑说:“其实不是,而是我们家是木字辈的,我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分别叫榎、楸和柊——你别光吃那个啊,尝尝我做的这道菜。”
杰西卡不懂什么叫“木字辈”,也不懂贺椿的名字到底是怎么取的,甚至连那天除了香椿炒鸡蛋之外还吃了什么都记不太清楚了,就记得当时她说好吃的时候,贺椿老婆笑得很开心,很好看,眉眼都笑弯了………
“呃,沃特纳小姐?” 克雷疑惑地喊道。
杰西卡赶紧收敛起自己的傻笑:“没什么。对了,你喜欢什么动物?”
“麻雀。”
“哦。”
又没话说了。
火球一样的太阳坠下去了,荡漾起一片粉红色的晚霞。从山坡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庄园里星罗棋布的湖泊,像金属碎片一样散落在草丛中。远一点的地方是麻瓜的城镇,红顶白墙的或者黄顶白墙的小屋如同花瓣般铺展开,间或有几座粉绿色的教堂,钟楼的尖顶向着碧蓝的天空。橙黄色和红色的灯光连成了海洋,往无限远的地方奔涌而去。
“我想去小镇那边看看。”杰西卡说。
克雷没回答,只是点点头。看样子他更希望现在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可是如果独自回去,两位母亲免不了要问东问西的,还不如去小镇上一起走走。
他们走出庄园的大门,在原地转了个身,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飞快地从眼前掠过。
在小镇入口的地方,克雷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对杰西卡说:“我就在这儿。你自己去逛吧。”
杰西卡巴不得他这么做,说了声谢谢,就转身沿着小路走了进去。这会儿差不多是刚刚吃完晚饭的时间,小镇上游人如织,墙壁上有胖胖的花猫在睡觉。杰西卡伸手过去偷偷摸了两把它软软的肚皮。
好像以前她和贺椿也计划过要养一只猫,但是后来思来想去,人都朝不保夕的日子,怎么养猫啊?还是算了吧。
街边停着一辆冰淇淋车,杰西卡走过去,习惯性地想说要一个芒果一个香草,到嘴边又改成了要一个香草冰淇淋。老板笑着点点头,接过钱,给她舀了一个香草冰淇淋,杰西卡接过来,一边走一边吃。
一个金色睫毛的小女孩在溢满晚霞的街道上奔跑,差点撞到杰西卡身上。小女孩的妈妈跟着后面,说了句抱歉。杰西卡笑了笑了,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有一家纪念品商店快关门了,杰西卡进去买了一个不值钱但是做工相当精致的手镯。
老板是个胖胖的阿姨,乐呵呵地对杰西卡说:“姑娘,这个手镯挺适合你的,好看。”
“是吗?”杰西卡笑了起来。
“当然啊。欢迎下次还来——“
“好的,这里的东西都好漂亮。“杰西卡四处张望着。
“当然啊,都是我亲手做的。“
酒吧里人声鼎沸。杰西卡点了一杯柠檬茶,和柜台的伙计闲聊了几句,才走出来。粉色的蔷薇花、紫色的百子莲、红色的石竹花和蓝色的飞燕草都开得正盛,仿佛倾泻到街道上的颜料。杰西卡放慢了脚步,注视着几对在花丛中嬉闹的蝴蝶和蜻蜓。
再往前走有一家书店,杰西卡走进去,拿起几本书翻了翻。麻瓜的书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书上一动不动的插图让人感到有点奇怪。
她六年级的时候跟贺椿梦想过以后要在对角巷开一家书店。现在看起来希望不是很大了。杰西卡遗憾地笑了笑,把书放回去。
忽然,街上有几句说话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最近忙死了,根本分不清楚身边的人是不是中了夺魂咒。加了这么久的班,今天总算能早点回家了——”
杰西卡用最快的速度对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躲藏到角落里,只见一个表情严肃的女巫和一个似乎是她丈夫的巫师从街道上走过。
“现在哪里都不安全。”
“没错,明年我们自己在家里教孩子,霍格沃茨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
眼见人走了,杰西卡才从藏身之地出来。想着这里既然有巫师居住,她再闲逛也不安全,于是打定了主意往回走。
走到纪念品商店附近,突然有人在后面拽了她一把。
“你去哪儿了?”克雷急得满头是汗,“快出去,我们要行动了——”
“什么意思?”
“你别管了!现在出去!”
杰西卡被他拉着跑出了小镇。只见成群的食死徒正在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一样,慢慢聚拢在小镇的周围。
空中飘浮着一瓶瓶香槟酒,浮在空中的金色灯笼照亮了天棚。查理、海格和一个戴紫色馅饼式男帽的矮胖巫师在墙角高唱《英雄奥多》。贺椿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着舞池中央跳舞的人群。
“一起来吗?“嘉丽向她伸出手,”或者你和赫莱也行?“
贺椿笑着摇摇头:“我不会跳,算了吧。“
“你最近……呃,情绪一直不是很好,或者放松一下会有好处——“
“没有。我是真的不会跳舞。“
“好吧。“
嘉丽去找她的男朋友跳舞了。
“我不喜欢那种,每个人都傻兮兮地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儿的婚礼。“几年前,贺椿记得杰西卡曾经对她抱怨过,那时候是1996年的初夏,黑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微风中有青草的浅香。杰西卡慵懒地趴在贺椿的肚子上,挑起后者的一绺头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指上,”我们要是结婚——“
“我们没法结婚,杰西卡。“ 贺椿笑道,抬手捏捏杰西卡的耳垂。
“我知道!但是办婚礼总行吧!我想让大家都好好狂欢,要那种会爆出玫瑰花的蛋糕,空中要挂很多的灯笼,还有星星……”话说到一半,她看着贺椿那快要憋不住笑的样子,好奇道,”老婆你笑什么啊?“
“上次情人节,你也想弄这些东西,结果你的头发都被炸得立起来了……“
“老婆!“ 杰西卡伸手就去挠她的下巴,佯装生气,”你再说,我可不客气了!“
“好了,好了,“ 贺椿笑着拨开她的手,”到时候只要你高兴,什么样的婚礼都行。只是我觉得这些仪式也没多大意思,等我们变成了一百五十岁的老太婆,谁还记得这些啊。“
杰西卡歪着头想了想:“也对,过上一百多年,谁还记得这些啊。
贺椿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吹宝超级泡泡糖,送进杰西卡的嘴里。两个人平躺在草地上,目送杰西卡吹出来的一串蓝铃草颜色的泡泡随着风,忽起忽落,飘飘荡荡,往远处飞去了。碧蓝深远的晴空中只有一团白云慢腾腾地闲逛,好半天才消失在了她们的视野之外。
“你说,等毕业了,我们做什么去?” 贺椿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开一家书店吧,在对角巷。”
“我想养只猫。“ 贺椿说。
“橘猫。“
“橘猫不行,家里一个嘴馋的就够了……哎哟,你可别捏我的脸!“ 贺椿一边躲一边笑,”你可别不承认,馋鬼。“
杰西卡笑嘻嘻地扑在她身上:“好,我是,我是。那,老婆你什么时候给馋鬼做火腿烤蘑菇呢?“
“又吃那个,你不腻吗?”
“我想吃嘛。“
“好吧,我明天晚上给你做。“ 贺椿忽然皱了一下眉毛,”不过,你说要是真的打仗了……“
杰西卡愣了一下:“你认为,波特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应该吧。“
“要是真打仗了。“ 杰西卡又吹出一串泡泡,”也没事,我们都不会有事的。霍格沃茨是安全的,有邓布利多在呢。毕业以后嘛……“
贺椿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忧虑,也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们不会有事的。”
“对,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办婚礼呢。”杰西卡说。
“还要开一家书店。”
“还要养猫。“
“还要一起活到一百五十岁。“
“老婆你还要给我做火腿烤蘑菇。“ 杰西卡眨眨眼睛,说完便站起来一溜烟儿跑了。
“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婆你来追我啊……”
少女的笑声无忧无虑,无拘无束,像自由的鸟儿一样和那蓝玲草颜色的泡泡一起飞上树梢,回荡在 1996年战争尚未开始、阳光明媚的天穹之下。
所以,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的?
贺椿闭上眼睛,把自己沉进这个美丽而虚幻的梦里。人们在她周围翩翩起舞,喝醉了酒的巫师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高声唱着跑调的歌。空中浮动着香槟酒,糖果和花瓣,但是这一切,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小镇上。
“怎么了?”杰西卡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司长住在这里。我们要把她找出来。“卡尔白·亚克斯利说,”这个难忘的夜晚,我们不希望任何一位司长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