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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赵翊肃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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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宣和宫,御花园。
初冬,天朗气清,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未时,皇帝赵翊和皇后徐锦仪携手漫步于林道,身后五步远跟着一群太监宫女。
“这段时日,皇上肃贪,本是雷霆急雨,却不想还有人心存侥幸,以为皇上不过是画了一张虎皮,做做样子罢了。甚至,还有人以为皇上是在清朝堂,除异己,立帝家之威”,头戴龙凤珠翠冠、身披玫红大袖衣的徐锦仪黛眉微蹙,不悦地道。
一身朱紫将她耳边鲜红的梅花痣衬得愈发显眼。
“让他们说去吧,朕就是要这帮牛鬼蛇神都跳出来,跟朕唱反调,届时才好一并收拾了”,赵翊冷着脸,毫不客气地道。
听罢,徐锦仪默然。
“唉,朕现在有些后悔,不该派人去宁绥请叶卿回来,他已近古稀,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朕实在是不忍心啊”,赵翊想起这位往日曾教导过自己的老师,不禁叹了口气。
“国难思良臣。皇上差人去宁绥,给叶大人送去了龙头杖,他应当明白你的意思”,徐锦仪轻轻握住赵翊的手,温声劝慰道。
“母皇,母后!”
远处,二皇子赵樘兴奋地挥了挥手,四岁的他,正处在活泼好动的年纪。
“樘儿,过来”,赵翊看见幼子,眉眼舒张,笑着喊道。
闻言,赵樘一溜小跑,像个小皮猴似的,撞进赵翊的怀中:“母皇,儿好想您。”
“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甚好想的”,赵翊宠溺地刮了刮幼儿的鼻梁,“是不是惹你母后生气了,跑我这来撒欢?”
“才不是呢。儿都好久没见着母皇了”,赵樘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母后说您可忙了,让我们都乖乖的,不要去烦您。”
听罢,赵翊满含歉意地看了徐锦仪一眼,“这段日子,后宫之事有劳梓童了。”
“我是你妻子,该帮你分担的”,徐锦仪上前抱过赵樘,捏了捏后者肉嘟嘟的小脸,“今日可有好好午睡?”
“嗯”,赵樘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嬷嬷说今儿个天气好,领我在外面玩,然后就看见母皇和母后了。”
“哦,在玩什么?”徐锦仪放缓语气,温柔地拍了拍赵樘的后背。
“捉迷藏”,一提这个,赵樘更是来了精神,得意地挥了挥小拳头:“小顺子可笨了,每回都找不着我。”
“哈哈,既然如此,那母皇陪你玩一会,怎么样?”赵翊见次子眉眼飞扬,也跟着高兴起来。
“好呀好呀”,赵樘扭着身子,从徐锦仪怀里跳出,边跑边喊:“母皇,来抓我。”
“来啦,小家伙别跑。”
一时间,大人和孩童的嬉戏声传遍了整座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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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省,安泽县,叶府。
“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个坤君,舞刀弄剑也就罢了,还整日在外面瞎跑,成何体统?!如今宁绥遭灾,流民四窜,你在外面乱晃,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叶佩循恨铁不成钢,又急又气,狠狠地戳着叶清安的脑门,“我说了多少次了,火铳危险,不可擅动,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爹,您就别训我了”,叶清安委屈巴巴地跪在地上,双目含泪:“您都说我半个时辰了,腿都跪麻了,您还心不心疼闺女啦?”
“我就是太纵着你,才惯出了一身臭毛病。你说,今儿个要不是叶七撞见你,你是不是连家都不回了”,叶佩循双眉紧皱,没好气地道:“自你娘走后,你是愈发的无法无天了。十七岁的人了,成天的不着调,你看看这十里八乡,谁敢娶你?”
“没人娶更好,我一个人逍遥自在”,叶清安瘪了瘪嘴,满不在乎地道。
“你,你……”叶佩循面色铁青,指着叶清安,“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这辈子只娶了一个夫人,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叶清为年逾不惑,任礼部侍郎;次子叶清让方及而立,授江州知府;幺女叶清安刚满十七,尚待字闺中。
叶清安是叶佩循的老来女,又是幺儿,自小受宠,衣食无忧,渐渐地就养成了混世魔王的性子。
对此,叶佩循万分头疼,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训一顿了事。
好在叶清安本性善良,虽然没有寻常千金的淑静娴雅,却也不顽劣跋扈。
“爹,您消消气,女儿知道错了”,叶清安眨了眨眼,挤出两滴泪,上前抱住叶佩循的腿,讨好道:“我拿火铳,是为了自个儿安全,您不也说了吗,外面不太平。现在女儿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也没犯什么事,您就别追究了吧。”
听了这番话,叶佩循深吸口气,到底是亲闺女,哪里舍得责罚,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去换身衣裳,吃点东西,别再饿出个好歹来。”
“好嘞”,叶清安冲着叶佩循笑了笑,揉了揉酸疼的膝盖,以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来。
“慢点起,小心磕着”,叶佩循心疼地扶着女儿的手臂。
“哎呀,我差点忘了件事”,叶清安猛地拍了拍脑袋,“爹,我给您带回一个人,是个女乾君。”
“什么?女乾君?”叶佩循瞪大了双眼,一时间五味杂陈,竟是愣在了原地。
难不成我的好闺女出门一趟,看上了某个女人?
“她说她叫沈图南,曾在杭陵为官,如今有要事向您禀告。”
闻言,叶佩循双目微眯,捋了捋嘴边长须,“原来是她。”
“爹,您认识她?”
“嗯。五年前,江南洪涝,杭陵决堤,淹死百姓无数。先帝震怒,下旨彻查运河大堤,众多官员牵扯其中,朝野震荡,终是酿成了惊天大案。当时,我主审此案,将原杭陵县令凌霄和杭陵县丞沈图南革职,发配海角县为奴。”
“这么说,她是有罪之人,那她应该在海角县服刑,怎么会到安泽来?难不成她逃了出来?那她不就是逃犯吗?”
“非也。前些日子,我奏请圣上,重审杭陵案,将沈图南、凌霄二人发还原本任职之地,准他们戴罪立功。如今,她不去杭陵,反而先到安泽来寻我,定是为了申诉当年的冤情。”
“冤情?她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