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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物是人非 ...

  •   “是的。当年查案之时,我就发现另有隐情,本想探明真相,还他们一个清白,谁料官场之中掣肘颇多,有人一直想要他俩的命。后来先帝乾嘉爷下旨,要求立马结案,迫于种种压力,我只能将他们发配广淮,想着先保住他们的性命,以待日后翻案”,叶佩循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后来呢?”叶清安瞪大了双眼,满脸焦急地问道。

      “后来,在朝堂之上,我被攻讦,举步维艰,加之恶疾缠身,不能理事,只得辞官回乡,此案也就不了了之。这些年,我始终对此事怀有愧疚,奈何一直找不到翻案的机会,也把这两个有出息的孩子耽搁了五年之久,实在是过意不去。”

      “爹……”

      “好在今上圣明,登基以来广施仁政,改革积弊,我这才有机会上书,重审旧案”,叶佩循打起精神,理了理袖摆:“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去见见那后生。”

      “是”,叶清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后,叶佩循命管家叶忠将等候多时的沈图南带至前厅。

      叶府并不气派,简单的三进院,陈设朴实,书香味浓。

      “在下沈图南,拜见叶大人”,沈图南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她年方廿八,是乾嘉二十七年中的进士,起初被派往工部观政,因差事办得好,被授予清吏司主事一职,后遭人排挤,被贬为八品县丞,又遇上了杭陵案,被流放广淮,蹉跎了五年,如今虽被赦免遣返,却无官身,顶多算个皂吏。

      “起来吧。杭陵一别,五年有余,真是苦了你们了”,叶佩循望着沈图南一身邋遢行头,面沉如水:“若我没记错,你的字是长翮吧?”

      “正是”,沈图南拱了拱手。

      “你此番来寻我,可是为了当年之事?”叶佩循示意沈图南坐下说。

      “是的”,沈图南点了点头,“叶大人,您为官清正,秉公无私,我和凌兄对您是敬仰之至。杭陵一案,贪渎者众,背后牵扯势力无数,当年您将我们流放海角,是为了保全我等性命,对此,我沈图南从无怨言。”

      “唉,到底是耽搁了你们”,叶佩循痛惜地摆了摆手:“凌霄呢?他在何处?可还好?”

      “大人放心,凌兄与我一道获释,眼下他去了河泽,说是探望老娘和婆姨,之后来安泽同我会合,再一并南下。”

      “哦,那就好”,叶佩循缓了脸色,捋了捋下巴边挂着的白须。

      “大人,我们已无官身,这次重返杭陵查案,必然困难重重”,沈图南双眉紧蹙,“还望大人施以援手,助我们早日洗刷冤屈。”

      闻言,叶佩循沉吟片刻,刚要答复,却听得厅外传来一声呼喊。

      “老爷,京城来人啦,有圣旨。”

      “圣旨?!”叶佩循猛地起身,“快,快备香案,我去更衣。”

      <<<<<<<<<<<<<<<

      河泽,鹿鸣村,凌家老宅。

      双目含泪的凌霄推开破旧的屋门,只见桌椅朽烂、灰尘遍布。

      骤闻噩耗的他,精神恍惚,耳边还回响着进村时乡亲们说的话。

      “凌……凌霄,你是凌霄!”

      “凌霄啊,你怎么才回来呀。”

      “凌霄,你出事后,你娘眼睛都哭瞎了,去岁天寒,她没熬住,走了。”

      “你媳妇埋了你娘后,改嫁去了曹家镇,再也没回来了。”

      一别五年,物是人非。

      凌霄双手抱头,蹲在堂屋门口,闻着刺鼻的霉味,痛哭出声。

      良久,他抹了抹泪,起身走进屋内,拿起母亲的牌位,细细地擦拭起来。

      想我凌霄,苦读十载,乾嘉二十七年高中榜眼,身披红绸,打马游街,一篇词赋引得京畿纸贵,可那又如何呢?

      落难之时,那些个勋贵公卿的嘴脸啊,有如高台之上的戏子,虚情善变。

      我何故眷恋这世间虚名,而不以祖宗之号、戴孝之身,搏杀出个人间公道,若一去不归,便一去不归。

      这浑浊之世啊,合该撕个粉碎,从头来过。

      <<<<<<<<<<<<<

      京城,济世堂。

      华灯初上,琉璃映光,金杯交叠,银砖脆响,好一派奢靡景象。

      “公子,本堂今年在遭灾之省广收无主荒田,共计四千二百顷,明年转卖,可收白银二十万两,一本万利啊。另外,贵南乡绅开办的十七家铜矿,已有十一家归入咱们济世堂名下,可产精铜九千石,收益颇丰啊”,幕僚程功翻着手中的账册,得意地道。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身姿颀长,眉眼冷厉。

      “对了,还有一事,泰州盐运使刘大人送来食盐一千六百引,想要与公子您结个善缘,约您三日后鸿福酒楼见”,程功阖上账册,拱了拱手。

      “想和我结个善缘,就凭这一千六百引盐?呵,真有意思”,张淳甫把玩着掌珠,面带不屑:“你去告诉他,我这济世堂啊,房檐低矮,盛不下他的引盐,让他请别人吃饭去吧。”

      “是”,程功恭声应答。

      不多时,一个小厮跑到张淳甫跟前:“公子,兵部郎中朱松来了,说有事和您商量。”

      “请她去花厅,好生招待着,本公子随后就到。”

      “唯”,小厮俯了俯身,猫着腰退了出去。

      半盏茶后,张淳甫换了身月白银线袄,走到花厅,见朱松正赏玩着一颗玉珊瑚,不由得轻笑道:“朱大人,稀客啊,淳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闻言,朱松面皮一抖,冷笑道:“哟,张公子日进斗金,富可敌国,哪还记得我这区区郎中啊。”

      “诶,大人此言差矣”,张淳甫双目微眯,转了转掌珠,“你可是朝廷钦封的正五品官员,吃着皇粮呢,而我不过是一介草民,无品无职,只能赚些小钱,上不得台面。”

      “张公子过谦了,谁不知道你是户部侍郎张志远张大人的儿子,你若赚的都是小钱,那我大周也找不出几个富人了”,朱松瞥了眼玉珊瑚,眼底掠过一丝贪婪,不怀好意地道:“本官有些好奇,你这济世堂是济世救民呢,还是金银济世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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