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权臣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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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刑部法场。
士卒林立，刀光泛寒，冷冽肃杀。
“本中堂向来不玩花活，只整绝活。把我逼急了，事情也就做绝了。你们可要想清楚，还有什么没交代的”，集贤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康绍良冷冷地盯着跪在法场正中的九大罪臣。
今日，他头顶乌纱帽，着一袭绯袍，腰间系着玉带，兜住肥大的肚子。
闻言，穿着囚衣的罪臣们互相看了看，皆沉默不语。
“哼，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康绍良嗤笑一声，“刀斧手，开铡。”
话音刚落，九名头绑红巾、光着膀子的刀斧手上前，拉开沉重的虎头铡，将罪臣的脑袋按在寒气森森的铡口上。
“大人饶命啊。”
“大人，我们都交代了啊。”
一旁的刑部尚书纪明翰见状，双眉紧蹙，凑到康绍良的跟前，小声道：“中堂，三法司还未议定最后章程，可不能动私刑啊。”
“诶，纪大人莫急，本官晓得厉害”，康绍良抬手虚按，示意纪明翰稍安勿躁。
“尔等听好了，本中堂一声令下，铡刀一落，尔等可就身首异处，再无回旋的余地”，康绍良扶了扶腰带，语气陡然加重：“我再问一遍，都老实交代了吗？”
“交代了，交代了。”
“大人，我们都如实交代了。”
“大人，该说的，都说了啊。”
“哼，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摸摸脖子上吃饭的家伙，回答我，还有没有没说的？”康绍良面露轻蔑之色，冷笑道。
“没，没有了。”
“大人，真没有啦。”
“大人，饶命啊。”
“那就好。刀斧手，松铡”，康绍良摆了摆手，满意地说了一句。
闻言，纪明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连恐带吓的，康绍良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发现自个儿不用死了，九罪臣纷纷栽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康绍良看着他们的怂样，心底冷笑不已：这些个只识钱财、贪生怕死的孬种，本中堂就不信铡刀封不上你们的嘴，这下，我看谁还敢胡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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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宫，景仁殿，养心阁。
哗啦——
皇帝赵翊坐在软榻上，来回翻着九大臣的口供，气得浑身发抖。
欺瞒朝廷、卖官鬻爵、侵占良田、贩卖人口、克扣税银、虐杀百姓……
这九人，罪该万死。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三寸厚的白纸上记录的只是他们所犯罪行的一部分。
这九人，没说实话。
他们也不敢全说实话。
吏部尚书康绍良和刑部尚书纪明翰跪在一边，望着处在暴怒边缘的帝王，都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好呀，真是朕的好臣子”，赵翊死死攥着手中的白纸，咬牙切齿地道。
“皇上，这九人在狱中都招了，接下来……”纪明翰膝行两步，小心翼翼地询问。
“皇上，他们犯下滔天之罪，百死莫赎。微臣以为，不能再拖下去了，应该立即处以极刑”，未等赵翊发话，康绍良抢先说道。
听了这番话，赵翊深吸口气，闭目思索片刻，猛地睁眼：“传旨，三法司会审，尽快结案，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朕的朝堂，绝不姑息养奸。”
闻言，纪明翰觉得有些不妥，想提议缓一缓，瞧见赵翊冷肃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岁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建议缓刑，未免有包庇之嫌，平白惹得一身骚。
而康绍良却在一旁暗自窃喜：这状纸尽拣皇上痛恨的点写，能不引得龙颜大怒吗，这下好了，总算把那帮废物送上黄泉路了，不必再提心吊胆。
毕竟，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康爱卿”，赵翊忽地点了康绍良的名。
“微臣在”，康绍良猛地回过神来，拱了拱手，伏在地上。
“内阁首辅翁国荃病重，朕准他致仕。你是吏部尚书，又是大学士，先帝在世时对你很是器重，说你谦正持公、无苞苴之私，今儿个朕给你加太子太保衔，你把内阁的担子挑起来。”
“臣领旨”，康绍良闻言，内心狂喜，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臣甘愿为圣上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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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省，安泽县，官仓。
“诸位乡亲，安泽官仓今日奉旨验粮，万事俱备，只等孙大人发验仓之令”，县丞袁光宗看着台下被官差吆喝过来的蓬头垢面的百姓，迤迤然地喊道。
随即，他转身望向后方坐着的户部主事孙开元。
“今日验仓的章程，你可都清楚？”孙开元扯了扯嘴角，饱含深意地瞥了袁光宗一眼。
袁光宗隐晦地瞧了瞧右边坐着的仓科郎中谷文涛，待后者微微点头，这才朝着孙开元拱了拱手：“回大人，下官知道。本仓有仓廒四十座，分为甲、乙、丙、丁四区，每区十座仓廒。接下来，就从甲区开验，库兵会将粮食分批装车，依次送到验粮台来，请大人和诸位乡邻查验。每验一车，则归仓一车，直至丁区验完。”
“好，那就开始吧”，孙开元见诸事妥当，笑着吩咐道。
言讫，他不动声色地扫了谷文涛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是，验仓开始！”
袁光宗一声高呼，几辆马车便从仓库缓缓驶出，朝着验粮台行来。
孙开元见状，起身走到台下，行至第一辆马车前，拉开最上面粮袋的口子，伸手往里一掏，顺出一大捧稻谷。
“乡亲们，大家都看仔细了，全是上好的稻谷”，孙开元松开手掌，任谷粒从掌中滑落，哗啦啦地砸在地上。
“好，好！”周围百姓见到这一幕，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纷纷拍掌叫好。
然而，远处观望的沈图南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奇怪，验粮都是在仓里验，由皂吏挨个造册，这群人怎么把粮食搬到车上，再拉到大门外来验。
不对，这事有蹊跷。
曾任杭陵县丞的沈图南立马察觉出了问题。
她退出人群，悄悄地靠近官仓侧门，想要溜进去一探究竟。
孰料，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带刀的差役拦下。
“哪来的叫花子，竟然敢闯官仓，活得不耐烦了？！”
沈图南从广淮获释后，一路北上，风餐露宿，如今刚到安泽，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浑身臭烘烘的，跟乞丐没什么两样。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残破不堪的外衣，又瞅了瞅对面凶神恶煞的差役，深吸口气，耐着性子道：“诸位大哥，小的眼睛不好使，走岔了道，冲撞了二位，实在是对不住。”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一名差役没好气地嚷道。
“是是，小的这就走”，沈图南见事不可为，只好陪着笑脸，缓缓后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权臣当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