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宁绥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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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吏部尚书康绍良府邸。
天气渐寒，阴风阵阵。
“中堂大人，兵部轮值的几位大臣刚交完差，就拉着我打听，说都好些个日子了，上回商议的那些事怎么都没下文了”，兵部郎中朱松摸了摸手上的薄茧，眯着眼道。
“哼，急什么？”康绍良端起一盏热茶，轻轻吹了吹：“这还没到清明呢，就赶着烧纸啦？”
“哎呀，能不急吗？！下狱的九大臣当中，有几人跟兵部的交道非同一般。这平日里往来的银子啊，车载斗量”，朱松细眉一挑，没好气地道：“牢里的那几位要是熬不住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吐出来。到那时，兵部上下还不都成了俎上之肉，任皇上拿捏。”
“早知道是今天这个局面，奉天殿验鸟之前咱们就该动手。现在，悔之晚矣”，康绍良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皇上要是真请回了叶佩循，这老匹夫再插手九大巡抚的案子，咱们可就被动了”，朱松烦乱地搓着手。
她乃正五品郎中，执掌武库司，管兵籍、武器、戍军及乡会试的武科。
有道是：武库武库，又闲又富，职方职方，又穷又忙。
占着武库这样的肥差，谁敢说自己没起贪念，何况朱松这厮还是个十足的小人。
这些年，她可没少在兵部捞银子，要是东窗事发，抄家灭族是跑不了的。
“看来不出一记狠招，是不成了”，康绍良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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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省，安泽县，福海酒楼。
哐当——
仓科郎中谷文涛拿出一个包裹，砸在木桌上：“孙主事，你可瞧清楚了，这里面是纹银三百两。”
“学宗（谷文涛，字学宗），这是何意啊？”户部主事孙开元放下手中的酒盅，明知故问。
“哼，都这个时候，咱们就不打马虎眼了吧”，谷文涛双手撑着桌面，冷声道：“朝廷派你来核验贡粮数目，可我安泽官仓就是座空仓，里面一粒粮食也没有。你说，你要是据实上奏，我谷某人还有命在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据实上报。只不过这个‘实’是你我都希望看到的”，谷文涛微眯着眼，将桌上的包裹往孙开元的跟前推了推。
“呵，你想用这些个银两换命，搁以往也不是不行。可现在户部的风声正紧，朝堂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事要是露馅了，我孙开元的脑袋怕是得搬家啊。”
听了这席话，谷文涛面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学宗啊，不是我不念旧情。前些日子，户部尚书宋维德被革职下狱，整个户部，人心惶惶。如今，我孙开元还能窝在这口大米缸里吃皇粮，我容易吗？！”
闻罢，谷文涛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走了两步，须臾，心中有了计较：“新象（孙开元，字新象），你听我说，这事还有转机。从开仓验粮到登记造册，到上报户部，再到就地赈济，这期间车马往来、役工招募，少说也能拖上一个月。到那时，从广淮买回的粮食早就进仓了。你放心，只要验粮之日不出差错，就万无一失。”
“唉，学宗，我知道你是户部侍郎张志远大人保举的外放官员。你能坐上宁绥清吏司郎中的位置，委实不易。而张大人平日里对我多有提携，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但此事非同小可，一旦闹将出来，不止你我，张大人也得跟着吃挂落”，孙开元说完这番话，拿起酒壶，给谷文涛续了一杯。
“新象，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验仓之日不出差池，这道坎也就迈过去了”，谷文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放心，既然是奉旨验粮，我肯定不会让你难做。我会让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张旗鼓地验，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哦，这般说来，你已有了万全之策”，孙开元眼角抽了抽，不自觉地看向装满银锭的包裹。
“当然，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开元见谷文涛面色镇定，不似有假，忍不住质问道：“朝中已有风声，说叶佩循大人将再度出山。这安泽县是他的乡里，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毕竟他可是户部的老尚书，内里的道道他门儿清。”
闻言，谷文涛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此事必须慎之又慎。验粮当天，我会设法挡住叶佩循的耳目，定不让他知晓实情。”
“唉，话又说回来，叶大人倒真是个能臣，我孙开元对他是钦佩之至。他为官四十载，历任刑部侍郎、左都御史、河道总督、吏部尚书、户部尚书，领太子太傅，授东阁大学士，赐皇城骑马，以帝师之尊致仕。圣眷之隆，鲜有人及。”
“是啊。昔年，我刚进户部，还只是一个正八品的提举，就听闻叶大人因清丈田亩一事，一口气弹劾了包括庆王在内的三十余名勋贵，朝野为之震荡，连护短的先帝都不得不承认他是‘铁齿铜牙’。做官做到这个份上，死而无憾了”，谷文涛回忆起过往种种，唏嘘不已。
接着，他想到眼下的处境，不禁心口发酸：“曾经我也想清廉为官、本分做事，而今却不得不巧立名目、欺上瞒下。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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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江省，连州府，郊外。
正值晌午，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沈图南、凌霄二人将骡车赶到草丛边，在石堆上生了火，烤着干粮吃。
“过了这河口，再往北走，就是宁绥的地界了”，眉眼沧桑的凌霄搓了搓手，往火堆里扔了两根枯枝，“长翮（沈图南，字长翮），咱们就在这分别吧。我得去趟河泽，看看家里人。流放五年，都不知道家乡如今是什么光景。”
“哥，你不跟我去安泽了？咱们不都说好了吗，去找叶大人伸冤”，沈图南放下手中烤得热乎乎的烧饼，皱了皱眉：“咱们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得想办法查明当年的真相，洗刷冤屈，不然一辈子都没法挺直腰杆做人。”
“我明白”，凌霄长叹一口气，“我先回趟家，看看老娘和媳妇，之后就去找你。”
“那行，我在安泽等你。等我们见过叶大人，就一道去杭陵。”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宁绥风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