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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劫掠官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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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省,安泽县,县衙。
县丞袁光宗理了理身上的绿袍,恹恹地倚在案边,双目微眯,不时地打着哈欠。
“报——大人不好啦!”
屋外猛地传来一声大喝。
生性胆小的袁光宗吃这一吓,浑身发颤,双腿直打哆嗦,头上的官帽歪歪斜斜地挂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青天白日的,撞鬼了?!乱嚷什么”,回过神来的袁县丞揉了揉胸口,气急败坏地朝外吼着。
须臾,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闯进来,正是守官仓的库兵李二牛。
“大……大人,出事了”,李二牛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数百山匪打劫……官仓,弟兄们顶不住了,请大人……派兵支援。”
“什么?山匪?!”
袁光宗头皮一炸,嘴角直抽搐:“我的娘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安泽官仓是远近闻名的大仓,里面存放的是解京的贡粮,一旦被劫,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了解实情的袁县丞更恐惧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先在此等候,我马上将情况报给清吏司的谷大人”,袁光宗知事态紧急,嘱咐了李二牛两句,之后跨过门槛,匆匆朝外奔去。
而另一边,主管官库的仓科郎中谷文涛亦是坐立不安。
他这人向来有些迷信,今早醒来后右眼一直在跳,扰得他六神无主。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大人,是我,袁光宗。我有要事向你禀告。”
谷文涛一听,心凉了半截,赶紧上前开门:“福生(袁光宗,字福生),出什么事了?”
“库兵来报,山匪劫粮……”
满头大汗的袁光宗不敢耽搁,咽了口唾沫,急忙将原委道来。
闻罢,谷文涛面色苍白。
“大人,眼下安泽官仓是座空仓啊,两千石贡粮根本就是个虚数。卑职担心山匪打开仓门,知晓了实情,宣扬出去,届时不止你我,只怕整个宁绥官场都将万劫不复啊”,袁光宗哭丧着脸,捶胸顿足地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谷文涛双眉紧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踱来踱去。
少顷,他猛地止步,攥紧拳头,一脸狠戾地道:“为今之计,惟有调派人手,封锁官仓,将山匪一网打尽。只要不留活口,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啊,这……”
“这什么这!赶紧差人去办。”
“唯”,袁光宗无奈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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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景仁殿,养心阁。
身着鸦青衮龙袍的赵翊坐在明黄软榻上,一脸冷肃地翻着手里的奏折。
她眉眼清俊,个子高挑,浑身上下透着逼人的贵气。先帝在时,对这个女儿最是偏爱,早早地定了储君的名分。
方及而立的御前总管刘安德静静地候在边上,像个泥塑的菩萨。
“呵,又是这些个陈词滥调”,赵翊心中有气,将折子一股脑丢在案上。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刘安德赶紧递了杯热茶过去。
“息怒,息怒,朕怎么息怒?!”赵翊接过茶盏,抿了一小口,“各省督抚报上来的折子,不是五谷丰稔、万民倾心,就是风调雨顺、四方养德。瞧瞧,端的是一派祥和。可实际呢?苏江决堤,宁绥大旱,河泽蝗灾,甘威匪乱,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是都细查,不知道多少官员将人头落地。”
“皇上”,刘安德满脸苦涩,心疼地望着自家主子。
“罢了,历朝历代都少不了这些腌臜事,朕计较不过来”,赵翊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倚在软榻上。
恰时,屋外风起,雨声淅沥。
京师地处北方,不似江南,秋日燥热,雨是下不大的。
“万岁,今儿个还没用膳,奴婢让人送些吃食过来?”刘安德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必了,朕不想吃。”
“可是……”
“好了,你去趟内务府,把上午搬进去的三十口大箱子,给朕通通搬到这来。”
“啊——”刘安德大张着嘴,疑惑地望向赵翊。
“啊什么,照朕说的做。”
“唯”,刘安德赶紧应下,猫着腰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数十口雕花红漆箱被禁卫军搬进了养心阁,有序地摆放在屋中央。
赵翊望着这些沉甸甸的木箱,眼角泛红,心痛如绞。
宋维德这个狗东西,即便是千刀万剐,也着实便宜了他。
“皇后娘娘到——”
听着这一声喊,赵翊敛了杀意,幽深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暖光。
如今在这皇宫里,只有见到仪儿,她才能舒眉一笑。
“圣上万福”,身姿曼妙的徐锦仪着一袭湛蓝凤尾裙,缓缓走近,屈膝问安。
她身后跟着两名俊俏的小宫女,每人手上都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免礼。朕都说了多少次,你我之间,不兴这些个虚礼”,赵翊不悦地挑了挑眉,上前两步,轻轻扶住皇后白皙的手腕。
徐锦仪唇角微掀,温和地望着面前年轻的帝王,伸手抚平后者眉间的褶皱,“臣妾听人说,皇上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便命御膳房熬了燕窝粥,多少用点,别把身子累垮了。”
言讫,小宫女们利落地打开食盒,摆好碗碟,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诶,前朝诸事繁杂,朕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赵翊摇了摇头,苦笑两声,“肯定又是安德子在你跟前多嘴,看朕之后不罚他。”
“罚他作甚?”徐锦仪没好气地点了点赵翊的额头:“你呀,一忙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仔细生病了,难受的是自个儿。”
“不是有你在吗”,赵翊理亏地缩了缩脖子,“皇后总能把朕照顾好。”
听了这话,徐锦仪眼眶微热,心疼地唤了一声:“长安。”
长安,是赵翊的小字,除了先帝,便只有一起长大的妻子会这般叫她。
“我在”,赵翊半拥着徐锦仪,眸底流露出点点爱意。
两人温存片刻,一块用了些粥米点心,又相互逗趣了几句。
这时,徐锦仪才把目光放到一口口箱子上,“这些箱子是做什么用的?缘何放在此处?”
闻言,赵翊周身暖意霎时消减了大半,“这是朕的臣子给朕送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