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九省造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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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三年秋，宣和宫，奉天殿。
身材高大、面带长须的刑部尚书纪明翰站在御阶前，恨声道：“皇上，此次金殿验鸟，结果令人心寒。二十二省中有九省瞒报。其中，苏江、宁绥、辽东、甘威、陕岷、河泽六省以歉报丰，广淮、湛西、南源三省以丰报歉。”
以歉报丰，坑害一方无辜百姓；以丰报歉，骗取朝廷百万税银。
两者皆罪大恶极。
赵翊冷冷地望着殿中跪着的九省巡抚，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怒火：“九位大人，朝廷待你们不薄啊，封田赐宅，加官进爵，哪样少了？而今田鸟腹中之物已清白，尔等还有何说辞？”
闻罢，九省主官抖如筛糠。
少顷，宁绥巡抚梁元善缩了缩肥硕的肚子，膝行两步，脑袋磕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皇……皇上，臣斗胆一问，如何判定这捉来的田鸟就是当地的鸟？也许……也许结果不准呢。”
听了这话，赵翊气极反笑：“好你个梁元善，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罢了，朕今日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安德子，你来告诉大家，这田鸟是如何得来的。”
闻言，刘安德当即拱了拱手：“诸位大人，这鸟儿的嗉囊化食很快，一夜为尽，而田鸟每日飞不过百里。禁卫军前往各省捕鸟，一旦捉住，立马扎喉致死，使其再无进食之可能，接着以药石覆其体表，防止肉身腐化，飞马送至京师，以备查验。”
语毕，群臣讷讷。
“都听清楚了？”赵翊冷哼一声，走到梁元善跟前，“梁爱卿，可还有疑问？”
“没，没有！皇上圣明！”梁元善磕磕巴巴地回应着，后背被冷汗浸透。
“圣明？呵，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只怕是把朕当傻子糊弄！”赵翊面色铁青，气得牙根直痒：“六省以歉报丰，三省以丰报歉，我大周居然有将近一半的省份都在造假。是可忍，孰不可忍？”
言讫，赵翊猛地一脚踹在梁元善的肩上，直把矮胖的后者踢了个仰倒，头上的乌纱帽滚出五步远。
“说！你们都贪了多少粮食，克扣了多少银两！你们对得起朕吗？对得起朝廷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一时间，整座大殿回荡着赵翊愤怒的咆哮声。
“臣该死，臣知罪。”
“臣糊涂呀，皇上饶命。”
“皇上，臣冤枉。”
“请圣上开恩啊……”
接着，九省巡抚凄厉的求饶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开恩？你们还有脸让朕开恩？！”赵翊伸出右手，愤恨地指着每一个趴在地上的罪臣：“来人，摘掉他们的乌纱，剥去他们的官服，押入大牢，听候审判！”
“唯”，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将九名封疆大吏的绯袍迅速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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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绥省，安泽县，官仓。
八百流民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他们双目无神，手持木棍、锄头，与守卫粮仓的七十余名官兵对峙着。
“兄弟们，这库里囤着两千石粮食，杀了这帮狗官，我们就有吃的啦”，领头的饥民猛地举起手中的镰刀，大声吼道。
“放肆！”库兵首领冯忠怒声驳斥：“这里放的可是要解京的贡粮。劫掠贡粮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尔等可想清楚了，脖子上吃饭的家伙还要不要啦！”
“哼，管他什么粮，能吃就行。”
“这帮天杀的，就想饿死我们。”
“都要饿死了，谁还怕诛九族？”
“别跟当差的废话，抢他丫的！”
“我们人多，直接杀进去！”
杀——
一时间，群情激奋，响应者众。
“快！拦住他们！”冯忠拔出佩刀，冲上前去，用力砍翻涌过来的流民。
霎时，血液飞溅，断肢满地。
半炷香后，力竭的冯忠以刀拄地，转头望向身后的残兵：“李二牛，你快骑我的马，去找县丞大人，就说山匪抢粮，请他速速派兵支援。”
“是”，一个黑瘦的小卒听了冯忠的吩咐，转头就往马厩跑。
数息之后，一匹棕黄色的军马从侧门奔出，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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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宣和宫，文华殿。
秋意渐浓，天气愈发凉了。
户部侍郎张志远翻完手中账册，无奈地望向赵翊：“皇上，宁绥大旱，粮田绝收。微臣听说，不少灾民饥饿难当，为苟延一息之残喘，或取小石子磨粉，和面为食，或掘观音白泥以充饥，然不数日间，泥性发胀，腹破肠摧，死状极惨啊。赈灾之事，已是刻不容缓。”
闻言，赵翊双眉低垂，惆怅地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叶佩循给朕递了三封信，朕命刘安德拿去内阁传阅，你们都看了吧？”
大学士郑廷玉点了点头：“回皇上，臣等都看了。叶老在信中说，可将宁绥各地官仓储存的贡粮转为赈粮，分批发放，救万民于倒悬。微臣以为，此计可行。”
“叶卿的建议是不错，但开仓赈济非小事，眼下有六省遭灾，官员瞒报谎报之举层出不穷，各地情形究竟如何，朕这心里不甚明了。”
听罢，户部侍郎张志远摸了摸唇边软须，沉吟片刻，拱手道：“皇上，这些天微臣命人仔细查阅账册，发现各省官仓还留有一部分未及时解京的贡粮，但具体数目尚未呈报上来。依微臣浅见，只有彻底摸清了存仓的虚实，方能将贡粮就地转为赈粮，救济黎庶。否则，贪墨之事防不胜防。”
“你的意思是，要把各地的官仓重新复核一遍”，赵翊双眉微蹙，有些迟疑：“核验官仓耗时不短，目今灾情严重，朕怕耽搁太久，会激起民变。”
言讫，众人皆陷入沉思。
半盏茶后，赵翊摸了摸腰带上的玉珠，打定主意：“传旨，让六部官员前往各地官仓核验存粮，无论多寡，一经核查，即刻登记造册，上报京师。上报之后，不必等待回复，可就地发放粮食，便宜行事。”
“唯”，在场官员皆恭声应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九省造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