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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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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应是谢家人。”老三语气带着笃定。
“我猜也是,要不然为何能捣鼓出这些东西!”
“就是不知他到底死没死。”
“咱们上山时不是拷问过那些人,他们皆道,老道士已被霍起杀死,尸体都是他们埋的……”
“也对,若是老道士未死,他们岂敢偷盗观中财物。”老三眸中带着深思。
“的确。”对方连连点头,老三松口气,很快他又道:“万一真如小孩所言,那道士身死形未灭……”
“三哥,要不咱们赶紧带着孩童离开这鬼地方,免得又出什么岔子。”
老三眼神闪过一丝深意,“你说,那不死丹会不会是真的?”
对方听出他话外之意,“就算有,咱们也不知在何处?就算得到,如何服用?与其想这些虚头巴脑东西,还不如得些金银实在。”
“那老道应可是谢家人。”
“三哥之意……是想找那不死丹?”
老三点头,“折损这么多兄弟,总要给老大交差,也许此物可以邀功。”
对方点头,“三哥所言有理。”
“咱们去问问那小孩,看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二人进来时,谢常泊早已睡着。
“嗬!这稚儿好生胆大!”
门将将掩住,他们忽然听到木柜中一下一下传来敲击声,很有规律,不疾不徐。
二人顿时屏息。
木柜噶呀一声打开,准确说是被撞击开。
一物到底,发出一声脆响。
是柄刀。
那刀他们很熟悉。
是他们所有。
二人见刀不再动,不由厚街滚动,脚下意识朝后退。
于此时,刀猛然飞来,二人哇一声叫立刻扭头跑,刀“嗖”一声落至二人脚下,两人瑟瑟发抖,跪倒刀下。
“天爷爷饶命!饶命!”
二人对着刀一阵猛叩首,脑袋哐哐脆响,似乎要将脑浆子磕出。
老三慌乱道:“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我等无知冒犯,还请饶我们一命!我们马上离去,马上离去,不不,现下离去,绝不会搅扰神仙清修,神仙爷爷,还请饶我们一命!”
刀不再动弹,只是立于二人面前。
两人低头对视一眼,老三使个眼色,对方立刻伸手将刀柄握住,刀未有动静。
那人耍了几下,欢喜道:“三哥!无碍!”
下一刻,他便觉自己手随着刀超前刺去,耳边只闻“噗”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老三惨叫声。
他睁大眼睛,老三面容扭曲,他于惊诧中垂眸看向手中刀,惊叫一声,松手,连滚带爬朝外面而去。
慌乱中,他手于门上乱抠,怎么也打不开门,身后哀嚎与倒地声将他吓软,他感觉下身一湿,然而顾不得许多,抠开门尖叫着跑了。
然而那刀却没有放过他,一直跟随,忽而在前,忽而在后,用刀柄对着他屁股便是几下。
他哇哇大叫,挥着手脚,撒丫子朝山下跑,中间绊倒咕噜咕噜翻滚,一脑袋撞于土块上,晕死过去。
谢常泊看着此人,略作犹豫,最后决定还是快刀斩乱麻,决不能让他成为第二个老三,让他们再次陷入之前境地。
办完事,谢常泊阖眼睡去。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清理大殿,然而身子太小,力气也不大,无法凭一己之力将这人拖出去。
他决定找那些孩童帮忙。
六斤栓子看着大殿中人,怕得直后退,见谢常泊拖着对方一只腿,招呼他们帮忙,他们喉头艰难吞咽几下,抖着身子上前。
“闭上眼睛闷头朝前走便是。”
二人听他之言,拽着人往前走,一脑袋磕到门上,“哎呦”一声继续往外走,绝不肯看后面一眼。
将殿中清理干净后,三人邀其余孩童进来。
大家每被关一次总要沉默一次,这段时日发生变故太多,以至于大家有些茫然,不知前路如何走。
“大人是不是都这般坏!”一孩童气道,“没一个好人!”
栓子咬唇,“我们不能总这么待着,万一上山之人又是坏人,我们恐怕又要被关,与其如此,还不如下山。”
谢常泊瞅他一眼,这小孩转变还算快。
六斤亦狠狠点头。
“吃过午饭,即刻下山。”谢常泊拍板道。
众人点头,大家忙活起来,刚才惊讶犹如一道云烟被抛之脑后。
午膳后,大家结伴而行,朝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有些地方格外狭窄陡峭,加上每人身上捆扎一薄被,走起来便要格外小心。
一直走到日暮十分,还是未看到人家。
奇怪,当初极目远眺,分明看到这附近有人家,为何此刻却未遇到一家?
难道他们走得不够远?
眼看天色渐黑,只能原地休息。
这时,大家才明白这被子是个好东西。
一夜将就过去,第二日早上不少孩童咳嗽不止,有些直说鼻塞。
没办法,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若是还找不到,只能重回山上,至少那儿有吃食。
走到太阳高升,终于,他们看到一抹炊烟,栓子大喜过望,指着远处道:“瞧那儿!”
大家兴奋至极,连忙朝那户人家跑去,但等到地方后,反而皆停下脚步,有些惧惮。
栓子迟疑片刻,道:“要不还是我去?”
大家亦有些不好意思,但的确没有他胆大。
谢常泊道:“我随你去。”
六斤道:“我也去!”
大家似是受到鼓舞,一个个都道:“我也去,我也去!”
“六斤留下来照顾大家,我和栓子一同去。”谢常泊语气不容置疑。
六斤蹙眉道:“那你们要小心,看到情况不对,就立刻跑。”
“好!”
一老汉颤抖着手,扶着门,拄着杖,“你们是何人?瞧着有些面生?”
“老丈,我们是路过此地打算去往山中之香客,但与家中大人走散,不知可否借助一宿?”
老丈狐疑,“为何会与家人走散,你们又为何背着行囊?”
“家中大人游玩山水,让我们背上行李,听闻山上道观闻名已久,我们便来瞧瞧。”
栓子听着谢常泊编谎话,心道乖乖,这小孩瞧着乖,没想到是个说谎精。
老者见两孩童穿着不一,且都有些脏污,一人瞧着机灵,一人瞧着眉目清明,他心头疑惑更深,“你二人瞧着不像兄弟?”
“是,他是我书童。”
“书童?你识字?”
谢常泊点头,“识字。”
老者心头稍安,“你们可还记得与家中大人于何处走散?”
谢常泊摇头,做出可怜样。
这时里面有人扬声道:“阿爹与何人说话?”
“哦,两稚儿!”老者回头。
那年轻壮汉走来,看到二人,浓眉皱起,“你们是何人?”
“我们准备去往山上道观,不料与家中大人走散,不知可否在此休歇片刻,等候家中大人?”
年轻壮汉嗤笑,道:“你们若是进屋等候,你们家人如何将你们找到。我瞧着你们还是外面等比较妥当。”
谢常泊瞧他一眼,那壮汉靠于门边,“山上道士已死,一些道童四散离去,还有一些孩童跑到村中,你们说说,你们到底是何人?”
谢常泊见他身子斜靠门边,然而眸光清正锐利,扫过他衣着打扮,见其小腿束有行縢,再观他身侧老者,二人打扮虽相似却也瞧着有些不同,不由道:“你是何人?”
对方挑眉,“你猜猜?”
“你是官府中人?”谢常泊语气带有一丝肯定。
栓子微微后退,悄悄朝谢常泊靠近。
“何以见得?”
“你腿上行縢像是行伍之人,山上动静颇大,想必周围村子有人察觉通知官府。”
“唷,你这小童,倒是不像一般孩童,既如此,那便说说,你们到底从何而来,到何而去?为何做此打扮?”
谢常泊眸光扫向那老者,见其身形微微佝偻,却对身侧之人没有太多恐惧之色,心道也许此人并非坏人。
或者就是二人乃是熟人。
“我们来自山上,此前曾被人掳劫至观中。”
“就你们二人?”
“嗯。”谢常泊点头。
“除你二人再无他人?”
“是。”
“你们为何一直待到如今?又为何摸下山来?”
“我们此前未及逃脱,于观中躲避数日,昨日有歹徒上山,他们起内讧彼此残杀,我们心中畏惧只得匆匆下山。”
老者唏嘘不已,“还好你们躲过一劫。”
“那些歹徒起内讧彼此残杀?现如今山中可还有人?”
“应当已无人。”谢常泊道。
男子对身后院子吹起口哨,很快涌出五六人。
男子对其余人道:“这小童说有歹徒上山,已起内讧彼此残杀,我们去山上瞧瞧。”
“是。”众男子打量面前小豆丁。
谢常泊道:“你们果真为官府中人?”
“可要看官府腰牌。”
谢常泊点头。
为首男子一乐,将腰牌亮出,那腰牌用蜜蜡所做,瞧着颇为精致,此人身份不凡,他目光落于其余人身上。
为首男子道:“你想看他们腰牌?”
谢常泊点头。
那几人纷纷亮出,皆是木牌,显然为首之人身份颇为尊贵。
他们腰牌上有武陵郡三字,应是武陵郡府衙中人。
“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官爷见谅,方才为保周全,我言语中有所隐瞒,除我二人之外还有十一孩童于不远处等候。”
几人面面相觑,一人道:“难为你小小年纪思虑如此周全,敢问小郎名讳。”
谢常泊一揖,道:“不敢,姓名普通不值一提,还请诸位大人能救我们于水火。此前对老丈说谎,还请原谅则个。”
“不敢不敢,”老者面上有好奇也有笑意:“咦!你这孩童非池中之物,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