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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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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陈设简单乃至于简陋,绝对不是谢家亦不是广平侯府。
他仔细打量,琢磨王氏可能在一寺庙中。
就在两人发呆之际,外面传来敲门声,“夫人?”
谢常泊觉得这声音很熟,雀屏应声打开门,外面人道:“妾来看看夫人,不知夫人可否睡下?”
王氏迅速将其余两炷香拔掉,只留下中间那半炷香,来到门边,声音微弱,“何事?”
林氏赶忙道:“这是妾今日所抄,希望佛祖保佑让小公子早日归家。顺便看看夫人可需要妾伺候。”
王氏温和道:“劳你费心,佛经放下便是,我这儿无需你伺候。”
林氏道:“是,夫人早些歇着。”
她恭顺退去,王氏盯着她背影,对雀屏道:“将佛经供那案头。”
“是。”
雀屏将佛经放香案上,双手合十,默默祷念,瞧一眼中间那炷香,心下奇怪,来到王氏身边,将她扶坐床边,忍不住道:“夫人,那炷香……”
王氏看向那处,道:“许是上天降下吉兆?”
雀屏赶忙点头,“应当是,世子已亲去江南,小公子定然不日就能回来。”
王氏陷入沉默,半晌才道,“这几日,我连连做噩梦,梦到常泊被人欺负,我怎么救也救不下他……”
她哽咽拭泪。
谢常泊默念离去,悄悄离开。
也许是时候回京了。
次日醒来,他眼前依然是王氏落泪景象。
这叫他有些难过。
指挥小伙伴们做完饭,他默默吃着,今日自告奋勇要求洗碗,另两孩童一块来帮忙。
洗刷完毕,他回到重明殿,一些孩童正泡于温泉中,看起来十分享受。
他做药炉边看火取暖。
木炭火红,他又往里添加数块,不多时,药罐开始鼓泡,咕噜咕噜。
水面有少许浮渣,荡开,停于罐边。
药味弥漫,逐渐鼻端皆是药味儿。
半个时辰后,他将药罐取下,摆出几个碗。
那两三个咳嗽孩童便来领药。
他瞧见他们面因苦涩扭成包子,不由一乐。
收拾好药炉药罐,他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耳边是念经声,他腰间一痛,被人捅醒,“哎呦,痛!”
“世子,小点声。”身边人示意他小声,看看周围。
他正要问这人是谁,忽对上一老太太不满目光,那眼神分外严厉。
他赶紧垂眸,此刻自己正跪着,身上披着鹤氅,手上有茧,偷眼瞧去,周围皆是一群僧人。
耳边是一声又一声诵经声。
周围还有几个华服男女,有些年长,有些看起来甚为年轻。
这是做什么?
还有他们是谁?
他此刻又是什么身份。
他想起身边小厮唤他世子,哪位世子?
听完诵经,那一身锦衣老太太被搀扶起来,同方丈致谢。
其余女眷亦围在其身侧,年轻男子们皆一脸虔诚。
谢常泊也怕露馅,默然不言,等候离开。
终于他们交谈完毕,老太太携家眷离开,谢常泊跟随其后。
外面天气很冷,寺院中僧侣来往走动,有时也可见一些香客身影。
一女子忽转过头来,“大哥在想什么?如此沉默?”
此女容貌艳丽,年纪约莫十五六,言语间带着戏谑,眉目中更有几分活泼之意,心想这二人关系应当不错。
“什么也未想。”他挑眉。
女孩儿攀住他手臂,小声道:“哥哥平日里没个正形也便罢,今日陪祖母听诵经竟也出岔子,等会你务必去请罪。”
谢常泊点头,“好。”
女孩儿抿唇一笑,随众人走过回廊,他忽瞧见一人。
那人不是莺歌是谁。
他眼中划过欢喜,悄悄后退,脱离大部队,身后小厮见状小声道:“世子要去何处?”
他手指伸到唇边示意他不要声张。
等众人走过月亮门,他立马扭头就跑,越过栏杆,跳至地面匆匆追去。
莺歌走过东边院门,踏入厢房,他赶紧跟上,爬上墙头静观。
莺歌推开一处门进去后便再未出来。
小厮在底下小声嚷嚷,“世子爷,您这是做何?”
“噤声。”他扭头道。
他娘应该就在这儿。
观察片刻正要离开,忽的见那屋子旁边出来二人,他看到那人面孔后,眼神顿时便冷。
林氏跟于其身后,有些唯唯诺诺模样,谢锐拖着残腿朝旁边厢房走去。
他打算做什么?
谢常泊从墙头下来,转身便要进那院子,小厮赶紧拦住,道:“此处不是咱们院子,不好进去打扰人家。”
“知道知道。”谢常泊绕过他往里走。
小厮赶紧将人拦住,“这厢房恐有女眷,世子爷,咱们不好去打搅。”
“知道知道。”他推开人躲一边偷偷往里瞧。
谢锐人已不见,只有林氏逡巡于门边,面上有焦急,她脚下来回走动,手中还攥着帕子。
谢常泊一看便径直走进去。
“哎!世子!”小厮一拍大腿,赶紧跟上。
谢常泊直冲冲往里走,才走到台阶之下便听到屋内吵架声。
林氏一瞧一男子走进来,立刻走上前:“你是何人。”
“滚蛋!”谢常泊推开林氏,林氏原地转个圈,整个人有些懵,眼见着人往里闯,还未来得及拉住人,门边咣啷一声紧闭于眼前。
屋内狼藉一片,王氏躺于床上不省人事,雀屏倒地呻吟,而莺歌抱着谢锐大腿被他踹了好几脚。
门哗一下被推开,谢锐扭头,瞧见齐王世子,才要开口就被踹倒。
谢常泊看到屋中情形,怒气上涌,一大脚上踹过去。
谢锐后退几步,另一只腿别抱住,一时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这时候还犹豫个毛。
谢常泊跳到对方身上一顿打,想起此前被他虐待,和被他分尸的那具身体,他就双眼赤红。
他怎能放过他。
他连亲子都可绑架伤害,他不配为人!
谢锐惨叫不止。
谢常泊嘶喊着捶击他面部,胸膛还有腹部。
朝着他身下那玩意便是一脚,谢锐捂着下身惨呼一声。
莺歌和雀屏相互搀扶起来,有些不明所以,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跑到床边,不停唤王氏。
谢常泊不解恨,提起一旁椅子朝谢锐砸去,一直砸一直砸,直到将他腿再次砸断!
小厮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而入,看到此景顿时双目圆睁,赶紧跑过去将人抱住,“世子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谢常泊将人挣开,小厮赶紧爬过来,“世子你这到底是为何啊?”
又踢了谢锐几脚,他盯着地上之人气喘吁吁道:“你等着。”
“世子,咱们快些回去罢。”
谢锐挣扎起来,见人转身,猛然举起地上椅子朝他砸去。
谢常泊没防备一下被他击中头部,白眼一翻厥过去。
小厮大喊,立时指斥谢锐,“尔敢对我们世子出手。”
谢锐冷笑,“他无故伤我一事怎么说?”
小厮怒道:“你且等着我们王爷上门。”
“恭候大驾!”
小厮扶着人愤愤离去。
杨越醒时,后脑勺一阵剧痛。
起身便见小厮守在一边,还有几个兄弟也在。
他立时坐起,捂着脑袋哎呦一声,“你们在我屋中做何?”
“大哥你受伤昏厥哩。”
“受伤?”他摸摸脑袋,的确很痛,“因何受伤?”
他半点想不出,于是瞅向身边小厮。
小厮说起他冲入东边厢房狂揍谢锐一事,见众人皆望着他,杨越大叫,“我何时打过谢锐,我与他无冤无仇。”
“大哥既无冤无仇,为何打他?”一孩童好奇。
杨越气道:“正是无冤无仇所以我才不可能去打他,莫不是你们将他人错认为我?!”
小厮被他怒气冲冲盯着,心中喊冤,不知是不是自家主子叫自己背锅,只是此事府中人已尽数知晓,便唯唯诺诺道:“小人就跟在世子身侧,您的确是冲进去将谢大人,谢锐殴打一番。”
“你!”杨越指着他,“你这混账东西,敢冤枉起你主子!”
小厮欲哭无泪,几个兄弟拦住杨越,道:“此事的确为真,还是寺中僧人合力将你抬回。”
杨越傻眼,“荒谬!我们不是在与祖母听佛经?我为何无缘无故去谢锐屋中,我连他在此地都不知晓。”
他看向小厮,小厮见他面上不解不似作伪,一时也有些迷糊,其中一人道:“你将此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小厮又说一遍,一人道:“大哥方才说正在听方丈诵经,那此后之事,你可有印象?”
杨越摇头。
“莫不是被邪物上身,染了脏东西?”一人道。
杨越眉毛皱着,心头也觉得奇怪,口中却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此言差矣,若是如此,国师一职从何而来,此事既与谢家有关,何不找谢家人帮忙瞧瞧?”
杨越正要开口,外面一人道:“世子,老王妃传您过去。”
谢常泊醒来时听到屋内孩童们奔跑嬉闹,扭头一望,见几个孩童玩儿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以往怯懦畏缩。
这叫他心中欢喜,想到谢锐腿脚被砸断他心头更是一喜。
没有将此人除掉真是遗憾。
但也不能借齐王世子之手。
他得想办法。
如今他也没什么心情去搞清楚他到底为何如此对待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