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马踏山河》凉风有许

12、012

　　“池水染绿妆，芙蕖羞红颜。”庄先生站在荷花池边，看着满堂盛开的荷花，口中诵道。
　　周硕臻与周子胥从校场出来，正巧听见。
　　“这是庄先生作的诗吗，后面呢？”周硕臻好奇的问道。
　　庄先生笑道：“不过是偶得，随口来的。”
　　周子胥也笑着说道：“看来今日庄先生兴致不错啊，不如再续上两句吧。”
　　庄先生看了一眼周子胥，在荷花池边走了几步，想了想，说道：“宿雨唤风归，莫误周郎惹人怨。”
　　周子胥听的大讪，抱怨道：“庄先生作诗何必拿我打趣。”
　　前几天下了几夜的雨，今天一早竟然放晴了。
　　平南王世子府内到处忙忙碌碌，各处都在粉刷装扮，再有个三五天，就是周子胥大婚的日子。
　　“王爷王妃如今应该快到了吧。”庄先生问道。
　　“是啊，王寿这几天都在城门口等着，就是皇上只许爹爹娘亲在京都待一旬，都不能早早的过来。”周硕臻瘪嘴抱怨道。
　　“庄先生，哥哥大婚，你是不是得给哥哥来一首祝贺诗啊。”周硕臻看了两眼周子胥，忽然眨巴着眼睛，对庄先生挤眉弄眼，说道。
　　“周英娘。”周子胥伸手揪住周硕臻的耳朵，唾道：“你现在敢的很啊。”
　　“哈哈哈，世子这是不好意思啊。”庄先生大笑道。

　　又过了两日，王寿终于接到入京的平南王夫妇二人。此时府内已是一片张灯结彩，宴席桌凳都布置的差不多了。
　　周王妃还感叹道：“幸好有谢家的人来帮手，不然咱们可不懂士族这些繁缛礼节。”
　　周煜笑道：“谢家也知道我们家的底细，不会在意这些。”
　　“比武打架，调兵遣将，咱家比谢家强。”周硕臻小声说道。
　　周煜敲了敲周硕臻的头说道：“那可说不准，你以为谢家不读书吗？兵法之道，可不是你随便说说的。”
　　“好了，好不容易见面，动什么手。”周王妃看见久未见面的儿子女儿，心里正情绪万千，见周硕臻捂头，瞪了一眼周煜，忙将女儿搂在怀里，“疼不疼，你爹下手没轻没重的，让我看看。”
　　“这不是。。。太久没见闺女，一时手痒……”
　　“一边儿去。”
　　周煜看着在周王妃怀里装可怜的周硕臻，瞅了两眼一旁偷笑的周子胥，大手一拍，叫道：“来，让我看看你如今是否进步了。”
　　说着拉住周子胥，一溜烟出去了。
　　“等会用午饭了，你们爷俩……”周王妃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两个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远远传来周煜答应的声音，透着几分敷衍。

　　等到用午饭的时间，周煜和周子胥看不见人影，让人去叫，也没有回复。
　　周王妃带着周硕臻杀向校场，看看这两人在搞什么鬼。
　　“儿子，这怎么办，你娘要看见，得扒了我的皮。”
　　“等会擦些药就行了，爹，没事的。”
　　“后日就要成婚了，你这脸……”
　　“脸怎么了？”周王妃听着这些，心里大感不妙，厉声问道。
　　那边两人被叫的打了个哆嗦，背对着周王妃和周硕臻，闷着头齐声道：“没事，好的很。”
　　“给老娘转过来。”周王妃拿起一旁兵器架上的长枪，往地上一跺。
　　“咚！”
　　那二人立马转过身子。
　　只见周煜陪着笑脸，周子胥捂着右眼。
　　“手放下”
　　周子胥的右眼，眼下乌青。
　　“周煜！”
　　“哎呀，哎呀，夫人，你谋杀亲夫，儿子，闺女，救救你爹啊。”
　　周硕臻捂着嘴，跑过来，边笑边担心问道：“哥哥，你这……怎么哟。”
　　周子胥揉着脸，无奈的说道：“能怎么办，擦些药，希望明后天能消下去。”

　　那边跟过来的丫鬟，知微和谨心对望一眼，知微上前道：“到时候，用小姐的脂粉盖一盖，应该……应该看不大出来。”
　　一听这话，那边周煜一把接住周王妃的枪，忙说道：“对对对，用脂粉盖，用脂粉。”
　　周王妃见枪抽不动，手一推，丢了出去，周煜一个踉跄，赶紧把枪放下，又去哄夫人。

　　过了两日，大婚当天。
　　一大早周硕臻带着一群丫鬟围在周子胥身边。
　　“这边儿，这边儿，还差一点儿。”
　　“太白了，世子这样弄的像个小白脸儿。”
　　“拿些胭脂来，调一调，再给哥哥涂上。”
　　“好了！”周硕臻拍拍手，几个丫鬟大眼瞪小眼，忍着笑。
　　周子胥拿过镜子，只看了一眼，喊道：“拿水来。春晖，给我拿水。”
　　如此三番四次，周子胥耐心已到了极点，眼看着几个时辰过去，终于忍不住让周硕臻停了手。
　　等洗完脸，重新做人的周子胥才叹了口气。
　　“刚刚不挺好的嘛。”周硕臻小声嘟囔。
　　周子胥皱着眉说道：“算了吧，你可别折腾我了。”
　　“知微，你来，略盖一盖就好。”
　　“是。”
　　浅浅盖上一层，周子胥仔细看了看镜子，说道：“行了，就这样，到了黄昏开宴的时候，大家也看不太清楚。”

　　等梳完冠，换上吉服，周子胥带着春晖等随侍，先去后堂里祭祖，告知祖先周家小儿即将成婚，周煜夫妻二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祭完祖，出大门，迎亲的车队正等在门口，当头一匹高头大马，赫然是戴着红花的赤豹。
　　赤豹似是知道今天是主人的大日子，浑身冒着一股我乃马中之王的王霸之气。
　　周子胥翻身上马，出发谢家，迎新妇。

　　周硕臻看着门口迎接宾客的爹爹娘亲，扭头问谨心：“哥哥什么时候接回来？”
　　谨心笑道：“早呢，要到酉时。”
　　“不是说算的吉时是未时二刻吗？”周硕臻疑惑不已。
　　“县主，这是新妇出门的吉时，咱们世子要在这个时间之前到谢家把谢小姐接出门，再在街上绕上几圈，到了酉时才能进咱们府门。”一旁的王寿咧着嘴，笑着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

　　周硕臻看见庄先生，对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忙去吧，我去与庄先生说说话。”
　　“是。”
　　周硕臻凑到庄先生旁边，悄声问道：“先生，刚刚跟着哥哥去迎门的那些是谢家安排的？”
　　庄先生点点头，也小声说道：“对，都是朝中文臣子弟，今天差不多都是过个样子，不会为难世子的。”
　　周硕臻一脸正色小声道：“哥哥这是偷奸耍滑，我若是以后成婚，必定要比武三场才能进门接我。”
　　庄先生听的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说的？

　　谢府那边虽然也是一片张灯结彩，但家中众仆有条不紊，脸色一片平静。
　　此时谢于暇已经收拾妥当，花钗青衫，妆容精致，端坐在床榻上。
　　谢大夫人在旁边点头。谢于暇看着从早忙到现在的母亲，眼泪浮现。
　　“这孩子，快，快给她拭掉，别污了妆。”谢大夫人刚跟身边的嬷嬷嘱咐了几句，转身就看见谢于暇的眼泪要掉出来了。
　　“母亲……”谢于暇侧着头，让明月用帕子沿着眼角沾干泪水，边唤道。
　　“大喜的日子，不许哭啊。”
　　谢大夫人心里也是不舍，强忍着说道。
　　又挥手将众人赶了出去，坐在谢于暇身边，握着她的手，小声说道：“你也知道，与周家是个什么联系，若是你不愿，过些年，就家来，周家已经将却离书写好交给你父亲了，你随时可以回家。”
　　谢于暇呐呐称是。
　　“不过，我看周子胥这小子，也是个不错的，无甚出彩，但好在洁身自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若是能欢喜于他，这几年与他过些日子也行，到想走的时候，有孩子就一起带回家来。”
　　谢于暇大窘，“母亲……。”
　　谢大夫人笑道：“做什么小样子，我士族之人虽在朝堂之中，但最崇尚的是名士之风，包容万象,自然无为……。”
　　“是，女儿一时忘了。”谢于暇听完，立时整理好情绪，也微笑答道。

　　庄子有言“天人合一”、“清静无为”，是士族先人名士所追崇之道。
　　轻生死，重逍遥，文人隐士，追求自我，此为上佳君子也。

　　“夫人，平南王世子已经进门了。”
　　“嗯，进来给小姐着履。”
　　“是。”
　　新婿进门，新妇穿鞋，此去入他门。

　　谢于暇穿上鞋，一手拿团扇，一手握着喜绸，一步步缓缓踏出，闺房门开，门外站着的是她的夫郎
　　周子胥接过喜绸，与谢于暇一齐，走到谢家正堂，跟着旁边喜妇的唱喏，拜别了谢家双亲与长辈。
　　待谢于暇上了软轿，周子胥对着众人拱手施礼，缓步随着软轿出了内院。
　　走到了外院，新妇出了软轿换上平南王府迎亲的喜轿。
　　平南王府迎亲的车队，这才又跟着周子胥带着周家新妇往平南王世子府去了。

　　到了酉时，车队回到平南王府门口，此时宾客皆到，随着礼乐之声，周子胥牵着谢于暇到了正堂。
　　平南王与王妃正坐其上，笑盈盈看着儿子与新妇。
　　随着礼官的指示，拜礼，敬茶……
　　“礼成！”
　　接着一内宦上前，平南王府的众人跪地，接下皇家的赏赐，至此宴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