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马踏山河》凉风有许

13、013

　　趁着席上人多，周硕臻悄悄摸到新房那边去，敲门小声喊道：“于暇姐姐，开开门。”
　　“谁？”
　　“是我，于暇姐姐，硕臻。”
　　“明月，把门打开，好像是硕臻来了。”
　　明月走过去把门打开，周硕臻猫着腰就溜进来了。
　　“你怎么来啦？”谢于暇此时正端坐在喜床上，好奇的看着周硕臻，问道。
　　周硕臻一脸得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递给门口的明月说道：“快，我今天一早让厨房做的小糕点，保准你一口一个，不坏了口脂。”
　　谢于暇看了一眼明月，笑道：“多谢你了，硕臻。”
　　“于暇姐姐，那我走了。”说完，周硕臻打开门，赶忙走了。
　　“小姐，安平县主想的挺周全的，那你是吃咱们带来的还是？”明月拿着油纸包，也笑嘻嘻朝谢于暇走过来。
　　谢于暇对一旁站着的明玉示意，让她扶着自己去桌子那边，说道：“都打开吧，我略吃一两块就行，剩下的你们拿去吃。”
　　明玉扯着谢于暇身上的礼服，服侍谢于暇走到桌前，尽量避免让吉服起褶子。
　　桌上此时摆着两份糕点，一份油纸包着，一份绢布包着。
　　谢于暇各吃了一个，就用茶水漱了口。

　　周硕臻从新房出来，看着热闹无比的前院，一个人坐在花园。不知道为什么倒是想到司马稷。
　　“安平县主。”
　　咦，怎么好像听见那个混蛋的声音。
　　“英……娘。”
　　周硕臻扭头一看，愣愣的问道：“司，司马稷，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自己刚一想到这家伙，他就冒出来了？
　　“这个给你。”
　　司马稷居然从袖中拿出一串糯纸包住的糖葫芦，递了过来。
　　周硕臻，看着糖葫芦，又看了看司马稷的袖子，长大了嘴巴，半响，才问道：“给我？”
　　司马稷点点头，又将糖葫芦凑到周硕臻的嘴边，笑道：“尝一口。”
　　隔壁是一片欢声笑语，祝词贺酒，花园里，微风吹过，一少年在月光下，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手上是一串晶莹剔透裹着糖浆，红艳艳的酸红果儿。
　　周硕臻傻愣愣的张开嘴，咬下喂到嘴边的糖葫芦，才反应过来。
　　边咬着糖葫芦，边含含糊糊的说道：“你干嘛？？？”
　　“拿着，我要走了。”司马稷笑着拉过周硕臻的手，将糖葫芦往前一送，然后就这样走去了前院。
　　快要跨过院门的时候，扭头，对着周硕臻灿然一笑。

　　周硕臻含着葫芦，等到糖浆融化，嘴里只剩下无比酸的山楂红果，才反应过来。
　　司马稷这是要勾搭她？？？
　　天呐，司马稷在搞什么鬼。

　　“县主，你让奴婢们好找，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啊。”
　　“啊？哦，我，我转转。”
　　“这糖葫芦是。。。哪儿来的”
　　“刚刚，刚刚外面有小贩儿，买的。”
　　谨心瞅了瞅四周，这里是内院，小贩儿再怎么叫卖，这儿也听不见啊。
　　“哎呀，回去了，回去了。”
　　“是。”

　　等送罢宾客，跟着喜婆的周子胥带着几分醉意，走到新房门口。
　　正在思索着，就看见谢于暇带来的丫鬟把门打开，施礼喊道：“世子，请进吧。”
　　“哦，哦。”周子胥觉得这一步迈的比第一次练习马上骑射还艰难。
　　之前因着谢伷相邀，与谢于暇彼此也有了盟友的心照不宣，但是到了今天真正成婚的日子，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谢家嫡女嫡小姐，谢家于暇，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便心里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谢于暇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都想多看看，多瞧瞧。
　　到后面有时候，因为英娘，也常常听见她喊着：
　　“于暇姐姐今天教我烹茶呢”
　　“于暇姐姐的画儿，画的可好看呢”
　　“于暇姐姐的字练的是小篆，我可写不出来那么好的字”
　　“于暇姐姐……”
　　渐渐的，他对她十分熟悉起来，但是到了今天，要迈过这扇门槛的时候，他又觉得陌生。
　　不知道对她来说，他周子胥是什么样的人呢。

　　“吱呀。”
　　关门的响声传来，周子胥才恍然，他已经进门了。
　　引路的喜婆正唤他上榻。
　　在喜婆一声声的唱礼下，他们喝过合卺酒，结下同心发。
　　“……凤鸾齐鸣……月圆花好……并蒂常开连理枝……福缔良缘”
　　谢于暇拿团扇遮着面，看着眼前呆愣愣的周子胥。
　　“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人都走啦，你发什么愣。”谢于暇笑道。
　　周子胥这才发现，喜婆和丫鬟全都出去了。
　　“哦，哦，你，那你现在是……”周子胥脑子里已经忘了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谢于暇将扇子往下低了低，露出一双笑眼，说道：“你还没念却扇诗呢。”
　　“对，对，却扇诗。”
　　谢于暇见周子胥来来回回，嘴里只说着“却扇诗……”笑的不行。
　　“好啦，不逗你了，已经过完所有的流程了。”谢于暇忽的放下扇子，朝周子胥说道。
　　周子胥盯着谢于暇，半响没有动作。
　　“怎么，我不好看吗？吓到你了？”谢于暇佯怒道。
　　“好，好看。”
　　“真的好看吗？”
　　“对，好看，真的好看。”
　　“那你爱看吗？”
　　“爱看……”周子胥忽然醒了酒，觉得自己好似在调戏谢于暇，顿时面红耳赤，说道：“啊不是，我不……”
　　“啊？你不爱看啊。”谢于暇用袖子遮住脸庞，低沉的声音说道。
　　“爱看，爱看，我爱看。”周子胥口齿不清，只觉得不知道是说什么才好。
　　谢于暇放下袖子，一笑，柔声说道：“呆子一样。”
　　周子胥站起来，走到桌前，给自己灌上两杯冷茶。正在思索接下来说些什么。
　　“周子胥。”
　　“啊？”
　　“我家人都唤我阿鹴。”
　　谢于暇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周子胥。
　　“你叫我阿鹴可好。”
　　“阿鹴……”
　　“周子胥，你瞧我可心中欢喜？”
　　“我……”
　　“为何不给我倒一杯茶吃呢。”
　　周子胥手忙脚乱，忙倒了一杯茶，伸手递过去，又往回拿了回来，说道：“茶凉了，只能倒这一杯了，我让人换新的来。”
　　却见谢于暇抬手将杯子接了喝了一口，谢于暇又将剩下半杯递过去说道：“一杯只剩这半杯了，你还喝吗”。
　　那玉制的茶杯上面还有谢于暇口脂留下的印记，红艳艳的，周子胥觉得今天酒定然喝的多了些，不然怎么好像在做梦一样。

　　周子胥伸手想去接杯子，却是一把抓住握着杯子的那双柔荑。
　　“郎君，你握疼我了。”
　　耳边轻轻柔柔，飘来这样一句如仙灵妙乐。
　　周子胥，将杯子一丢，抱起谢于暇。
　　门外守着的明月和明玉，听见里面的声音，彼此对视一眼，笑盈盈。

　　第二日，早上，
　　里面的周子胥握着谢于暇的手，觉得恍然如梦。
　　昨天晚上，他……
　　“周郎。”谢于暇睁开眼，迷蒙着轻声喊道。
　　“我在。”
　　谢于暇往声音传来的地方凑了过去，埋进周子胥的怀里，喃喃道：“周郎。”
　　“我在。”
　　周子胥的双手轻轻拍在谢于暇的背上，安抚的摩挲着。

　　忽然明月在外面小声叫道：“世子，世子妃，该起了，到时辰去请安了。”
　　谢于暇才睁开双眼，“唰”的一下，轻推了一下周子胥，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你，你先起吧。”
　　被子里断断续续，传来谢于暇的声音。
　　周子胥一笑，对外面喊道：“进来吧。”
　　明月几人这才进来，伺候着两人起身梳洗。

　　谢于暇对着镜子正要画眉，看了一眼旁边盯着自己的周子胥，小声说道：“看我做什么。”
　　周子胥笑道：“瞧你好看。”
　　谢于暇听的一噎，将手上的黛粉递过去，娇声道：“你来画。”
　　周子胥连忙摆手说道：“这不行，我可不行。”
　　谢于暇双眼将他瞅了一遍，拉长了嗓音，柔柔的飘出一句：“哦……这样啊。”
　　旁边的明月明玉明心明翡忍的笑，一脸的辛苦。
　　周子胥大窘，边往外走，边说：“你慢慢来，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好了，给你拿来。”
　　等他走出门，叫上门口等候的春晖，还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笑声。

　　这个谢家小娘，可真是，可真是……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只得带着春晖往厨房去了。
　　正走着，看见周硕臻带着仆妇提着食盒过来了。
　　“哥哥，我正要去你那呢。”看见周子胥，周硕臻开心的叫道。
　　“怎么，有什么事儿吗？”周子胥疑惑的问道。
　　“爹娘让我带些吃食来给嫂嫂，说去敬茶不着急，让你们慢慢来。”周硕臻眨眨眼，对周子胥嘻嘻一笑。
　　周子胥一指头弹过去：“小丫头，打趣你哥哥。”
　　周硕臻把食盒往周子胥怀里送，另一只手揉着额头，埋怨道：“这么用力，好疼哦。”
　　周子胥接过食盒，递给春晖，说道：“行了，行了，你先过去，跟爹娘说一声，我们马上就到。”
　　“哎，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