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糟心 ...
-
这年初都是好日子，结婚嫁娶比比皆是，司空从不关心礼包，大都是父母随礼，自己吃席，每次看到新郎新娘结手相伴都心有戚戚，在对伴侣没有想法的年纪匆匆办了婚礼，而立之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却没有了可以相伴的人。
司空心里总有一个背影，让他魂牵梦绕，这样一个背影缠绕着他的心，让他总是觉得空落落的，越是热闹越是伤心，仿佛什么都填补不了这颗破碎的心。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司空突然想起一个凄凉的笑容，一个模糊的面容浮现，越想看清，越看不清，看着礼成的新年新郎，泪水渐湿眼眶。他的婚姻，就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而破碎的关系早已将他对婚姻的渴望碎成齑粉。可他仍旧渴望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填补内心的空白，可以让他心驰神摇，神魂颠倒，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的为之付出一切。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可以为他点亮心中的那盏心灯。这个背影渐行渐远，脚步匆匆，一直在他心上反复碾过，成了他永远的殇。
他日思夜想的人啊，总不在身旁。
自己妹妹生了个儿子，因为产后虚弱，一直没有为孩子办酒席，这边母亲与妹妹商议后，将孩子满月定在了正月十八，也就是司空生辰。司空心中微动，自己从小到大生辰都是大张旗鼓，这次更是将满月席定在了他的生辰，他一边感动一边哀伤，这种感觉近日越来越强烈，他渴望见到一个人，可是却想不起来他的模样。
鱼和熊掌，怎么就不可兼得，冰与火，怎么就不能相容呢，难道非要此消彼长，而不能相得益彰吗？爱情亲情友情，只要是真挚的，他都想要。
司笑得了外甥，整日里喜气洋洋，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得了外甥，每日大宴宾客，烹羊宰牛，散财布施，巴不得昭告天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得了个儿子。这天家里聚集了几个亲眷，司空与自己的姑母堂兄攀谈，说到司笑恨不能把自己的埋汰摆到桌面上，说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失宠了，现在这外甥成了家里的吉祥物了。司笑一个劲的夸，天花乱坠，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快把蚊子都夹断了，在失落的司空面前一点都不好看，反到充满了讽刺，瞧瞧，多么鲜明的对比，一颗老心恨不能扑到小辈身上，这司空是谁啊，打破牙齿和血吞，为了争口气，可劲的装作不在乎，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什么呀，不就是得了个大胖小子吗，至于这么得瑟的了？心里打翻了醋坛子，表现出来吧，显得小家子气，这藏起来吧，哪里藏得住这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两个大字，不爽！每日拈酸吃醋的样子一点都不大度，什么，你让司空大度？现在才知道他有多小气，这司空对自己在乎的人，向来是苛责求全，任性至极。现如今，在司笑跟前连任性都不敢。你看，如果一个人被爱的时候，一定是自私任性的，只有感受不到爱的时候，才会端端正正，多么矛盾的结论，其实司空真的很想发怒，很想发火，一腔怒火在心口堵塞，到底在气什么，可能他自己也描述不清楚，就是被褫夺了做孩子的权利，恨不能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个大人，却又掩盖不了自己的孩子气。司空心里冷笑起来，讲什么大道理，本人一点都不想听，本人虽然任性，本人不傻，本身能听得懂好赖话，最烦拐弯抹角的在本人跟前讲什么大道理，说什么大度，有气量，要有格局，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娇纵，都已经想撂挑子了，你还想让他假装大度。说到底这司空也是个痴人，竟然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想到这里，心灰意冷，最可怕的就是自己现如今，连个小孩子都不如了。
其实司空活到而立，早已将别人的看法置若罔闻，只图自己快活，而能伤害到他的的，往往是他最在意的人。刀尖朝内。万箭穿心。司笑经常对司空讲“做人呢，不要太贪婪，要知足。”司空嗤之以鼻，贪婪，怎么就不能贪婪了，偏要贪婪，贪财又好色才是他的追求，你让他知足，什么是知足，他司空欲壑难填。
胸臆激荡，戾气横生，司空双眼冲血，眼神冰冷。多年来压抑着的情绪仿佛失了枷锁，自私，嫉妒，贪婪一股脑涌出，身体仿佛散发着黑雾，心中有破碎的一角在极速连接，整个人气质大变，他从家中狼狈出走，无人留意
骑了匹马在街上狂奔，耳边风声呼啸，一路直奔官道，遇人不避大有狂怒之像，被他撞倒的桅杆和街摊数不胜数，背后人仰马翻，骂声不断，大概心中还有良知，倒是没有将烈马在人群中踏伐，心中恨意陡生，仿佛自己多年失意都是父亲造成的，怨恨滔天，面如厉鬼邪神。纵马踏入密林，想起往事，无不愤慨，他司空被人欺骗，被人算计，被人践踏，都凭着他一颗柔善之心全全放过不提，可他得到了什么，追爱的一事无成，被爱的有恃无恐，凭什么，他不甘心。从今日起，他要的，他要得到，他不要的，扔了也不给，脸上邪魅之气陡生……
这贾鸣和李佑安光镜中看他这样，都面色凝重。“他入魔了”
李佑安疑窦丛生“他心丹已碎，怎么有结丹之像。”
贾鸣眉头紧锁“这个心丹不能结，这不是琉璃心，是心魔，我们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他有自毁之像，如果在境里成魔，即便醒来，也不是他了。”
李佑安眼神冰冷刺骨“心魔，哼，他这心魔因我而起，为何不能结，琉璃心脆弱易碎，我碎它就是为了保护他，如果他一直心若琉璃，这辈子只能止步在庸人之列，我要让他成魔成神，位极人臣。”
贾鸣一脸错愕“你倒是心狠手辣。”
李佑安睥睨道“我心狠手辣，你觉得他有自保能力吗，现如今幻境里都能魔气陡生，难道你我可以永远在他身边护他周全吗？我已经是强弩之末，接下来，你替我将他拉出来吧。入魔未尝不可，只要他可以护自己周全。”
贾鸣沉吟不语，李佑安须臾消失不见。
这司空纵马疾驰，穿过了密林，踩过了草丛，压过了粮田，终于胸中怒气释放出来一些，马速稍减，在田间小路里徐徐漫步，此刻才感到面上的冰冷。凉风习习，夜色将至。越发让他觉得意兴阑珊，百无聊赖。如果不是心中有牵挂，真的想远走他乡。
回去也是孤家寡人，还不如住在青楼楚馆，美酒美人，一醉方休，马儿停下来时，刚好停在了一处屋舍门口，乡间茅屋，简陋至极。但是司空听见了鸡鸣狗吠之声，可能是狗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一个劲的狂吠，这匹烈马筋疲力竭，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司空无奈只好下马来到门前敲门，想着能在这里求点水喝。
敲门间有人问询“是谁呀？”
司空斟酌了下实话实说“我是城里的，路过这里，想讨口水喝，主人家可方便呢？”
墙上突然伸出来一个长梯，司空听到了蹬梯的声音，一个脑袋从墙上伸了出来“你从哪个城里出来的，这里出去有三条路，听口音你是阳平来的？”
“嗯嗯，我是阳平的。”
“那可不巧了，我父亲说了，阳平之人奸诈狡猾，最好离他们远点，你想喝水啊，你在往前走有条河流，上那喝去吧！”说着又顺着梯子蹬蹬的下去了，司空吃了闭门羹，刚想发作，复又按耐下去，跟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才是真糟心，罢了罢了，一时间想打道回府，奈何口苦干涩，竟是糊的嗓子都皲裂起来，瞪了眼臭小子消失的地方，牵马欲走，这时他忽然听见马蹄嘶鸣之声，须臾间一头马儿掠致眼前，只见一个彪形大汉从道中纵马而致，身上裹着兽皮，头上戴着帽子，马上捆着各种袋子，见司空门前驻足，眼睑一拧，语气不善“打哪来的，来这做甚。”
司空此刻心情欠佳，一脸倨傲“你管我哪来的，我渴了，我要喝水，这门前你家的地界，我还不能踩了？”
大汉被呛，怒气自生“竖子无礼，打哪来的滚哪去！”
司空恶向胆边生，铁了心找茬“礼什么礼，礼给的是有礼之人，你是吗，你哪位？”
这大汉都快给他气笑了，这时屋内传来女人声响，门栓放下，大门开启，一个妇人粗布麻衣从门里走了出来，细看有美人之态，张口泼辣异常“吵什么吵，看不见天快黑了吗，臭不要脸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会了。”
司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刚要发作，这汉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把从马上跳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妇人面前，一改厉色“夫人不气不气，当心气坏了身子，你让我买的东西我都配齐了，快别和人一般见识，赶紧回屋，我马上进来。”
说罢大汉从马上解下一只水壶扔给司空，司空口渴难耐，却嫌弃这汉子用过的东西，反手扔了回去。“谢了，不用了。”
说罢翻身上马，纵马离去
眼前一幕，让他看了眼红
现如今，阖家欢乐才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耳边如有声响“别让我再看见你，看见你就恶心”
司空心中恨恨道“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看见你呢。”也不知该恨谁，只是眼泪涕流，干了又湿，直叫他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