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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见不念 ...

  •   司空失魂落魄归家,家中寂寂,地上都是扔的碎纸屑,屋里清冷异常,他将鞋子脱掉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在屋里徘徊不已,直到夕阳落下,带走了最后一点余温,屋内彻底冷透,他才感觉脚已麻木,可是坐下就觉得寂寞,只有走着才觉得自己活着,屋内终于彻底漆黑,司空也不点灯,任由自己淹没在黑暗中,终于走的累了,在空空如也的卧房里卧倒,身上尘土沾染了汗液,将被子染的都是泥土。大概是冷得很了,将床上本就团着的被子盖起来,蒙头呼呼大睡。
      贾鸣站在他的屋外,就着漆黑的夜色,陷入了沉思。他和李佑安本就是两种人,李佑安雷厉风行,而他始终是优柔寡断。对于司空,他刚开始是瞧不上的,一个动不动就求饶下跪的人,怎么会值得自己尊敬的,而他烂泥一样的人生,只会让自己生出一种怜悯来,喜欢都谈不上,何来爱意,只是他始终好奇,能让李佑安爱上的,是什么样子的人,而这个人平平无奇,却又使人充满了好奇。贾鸣站了许久,直到屋里嗅无声响,他都没有进去看一眼床上的人。可他的脚就像在地上生了根,连抬起都觉得费尽力气。
      所以贾鸣听见了夜里的哭泣声,伴着夜风的呜咽,渐渐的开始心痒,这个人就是靠着所谓的柔弱,所以才引人怜惜的吗,可是白日里明明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惹得贾鸣总想扇他一巴掌,现如今这夜里的哭声,也许是听差了吧。贾鸣听了一夜,直到破晓离去,他脚步稍显沉重,不知是不是因为站了一夜的缘故,已经没有那么轻快了。
      这司空醒来又是双眼肿痛,他还觉得头痛欲裂,偏巧家里的仆人大早上的过来传话,说司笑要在家中宴客,需要司空作陪,司空心里腹诽,做什么陪,还是乖乖洗漱好回了家去,此刻家中已经呜呜泱泱的一大片,大家已经在院中搭起了戏台子,咿咿呀呀唱的司空只想拆台,遇到跟自己打招呼的也就回过去,不理人的司空也视而不见,反正都知道他这个儿子没什么大用,大家也就是看在老子份上给他两分面子,以至于司空更想找个无人的角落里当个哑巴,好过被人拉去评头论足。
      这是一个衣着寒酸的选房表弟寻了过来,问他为啥不去堂上坐着听戏,司空好几年没见着他了,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去寒暄,不过看在他主动跟自己攀谈的份上倒是感到了两份亲切,遂拉着他去了厨房,将好肉好菜端出来寻了个僻静地方,俩人听着远远的曲子,看着湖面上的鸭子戏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司空肚子不饿,倒是这个表弟敞开了肚皮,一个吃完换一个,好像要这些年没吃过的都补上似的,司空看他吃的欢快也补了几筷子,可以再好吃的东西此刻都味同嚼蜡,只好托着脑袋看对面的表弟狂吃海塞,一边还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家长里短。司空听着有趣,也问了两嘴听到表弟说自己的孩子多么调皮云云,也开始思念自己的儿子来,现如今隔段时间都可以把孩子接过来带两天,到不那么揪心。
      这个表弟扯东道西,司空只觉得他满嘴跑火车,一句都听不进去,只好看着鸭子发呆,看司空兴趣缺缺的样子,这表弟就停下了筷子,望着司空道“表哥啊,我听舅舅说你每天都在家里闲着,很是苦恼,不如你跟我一块去码头干活吧,虽然给的少,但是每天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少爷小姐的,还有外国人呢,而且码头热闹的很,你一定会喜欢的。司空已经在家呆的发毛了,一听有这样的好事欣然应允,于是约好过两天一块去码头干活去。
      到了约好的日子,司空难得沐浴更衣想着晒晒码头的日光,偏偏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像是要把半年没有下过的雨都倒出来一样,码头乱成一锅粥,表哥叫啥来着,想起来了叫司齐齐,因为他母亲不识字起名叫司七七,听起来颇有点凄凄惨惨的意思,后来学堂老师给他爹妈建议改个名字,于是就成了司齐齐,听起来和司七七也没啥区别,不过好歹比数字多了点深度也就这么更名了,码头确实很热闹但是没有少爷也没有小姐,多的是搬运货物的苦力,因为码头露天所以没有遮挡物,所有人都是一副黑漆麻乌身披斗篷的狼狈模样,雨水太大根本撑不起一把伞,有人刚准备撑开一把油纸伞,就被逛风暴雨掀翻只剩下一柄手柄的样子,索性扔掉伞柄在雨中淋成落汤鸡。码头搬运物资的马仔必须将物资运往中枢站以免货物受损不好交差,大家在雨中拥挤忙碌,司空找不到司齐齐,只好找个有顶的站台坐着避雨,大雨将所有嘈杂的呼喊声吆喝声掩盖,铺天盖地都是雨水砸在地上的的霹雳声,抬头看了看漏了的天,没有一丝光亮,明明是早上,却仿似夜幕降临。司空面沉如水,好像要睡着了似的,这是一只手突然拍上来差点将他从台阶上拍下去,一声惊雷想起“臭兔崽子,就知道躲懒,妈了个巴子的没看见大家都在抢救物资吗?滚去干活去!”大概是因为这个骂人的男人声音太惊悚又或者体魄太精壮以至于司空哑口无言无力辩驳,只好任由这个男人生拉硬拽给推到集散地,威压之中只好扛起……一袋貌似是粮食的袋子,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别人一把扛起来的健步如飞的粮袋他却差点被压在地上站不起来“你妈的早上没吃饭吗,还是晚上去鬼混了。”不知道谁的脚踹了过来将司空掼在地上,粮袋压在了司空的小腿上,瞬间疼得冷汗直流脸色发白,监工又踹了一脚,满脸不耐烦“别装死,快起来,今天耽误这批货直接把你扔牢里吃屎去!”为了不再挨揍司空只好用了全部心力将粮袋扛上来,刚走两步又被鞭子抽到“你妈了个巴子要赶着去死吗,那边……”因为雨太大,雨水顺着监工帽子流进嘴里差点被呛到,监工火气更大“王八犊子,再让我生气直接把你丢海里喂鱼,你个龟孙子。”司空这才找对方向跟着马仔们将粮袋运往中枢站,大概是觉得司空会偷懒,这个监工竟然就盯着司空一人,司空只好混在人群中忙碌的搬运,时不时用点巧力或者装作很疲惫的样子减少自己往返的概率,偷偷的保存体力以免透支,这个监工拿着鞭子到处施暴,马仔们大都闷头干活不敢言语,根本没有敢怒不敢言,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监工行事,大家都在等粮袋搬完,司空实在没有力气只好找了个空溜出了人群,这下根本不敢再往站台避雨,健步如飞离开了集散地。
      雨势太大根本找不到司齐齐,司空哪有心思找人,离开码头直奔最近的客栈避雨,雨下的突然,客栈沿下占满了人,大都是路人因为住不起客栈只得在别人屋檐下栖息。这时候没人出来赶人是因为客栈人满为患。司空在角落找了个半人地,一半在沿下一半在雨中,反正全身已经没有一块是干的。
      这场雨持续了一天,直到傍晚还没有停下来,司空淋了雨浑身发冷,又兼没带钱出来只好挨饿受冻,又兼体力耗费,此刻整个人呈眩晕状态,就差扶墙卧地瘫软在墙上。大概是一天看不到司空,母亲托人打听知道他和司齐齐约好在码头,又兼司齐齐找不到司空,这才通知家里人出来巡他,但是司空在角落里委顿在地,大家根本没有发现他,还以为他已经在客栈里休息了,就打道回府,以至于司空在客栈门口晕倒都没有人发现,雨势一缓,避雨的人群散去,只有他一个人倒在原地。此时一辆马车经过,贾鸣掀开马车的帘子,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的人,他缓缓下了马车,停在司空身旁,这个人已经昏厥了,委顿在地,全身湿透,身体会条件反射的哆嗦,春寒料峭,这样下去确实是要大病一场。贾鸣刚想去扶他,店里的小二出来看到地上的人,用力的推了推没有反应,看了看贾鸣询问到“爷,这地上的您认识吗?”
      贾鸣摇了摇头“不认识。”
      店小二晃了下司空“喂,臭叫子,你倒是会晕。”说完将司空拖在了客栈外墙巷口,用箱子里堆砌的粮草盖住了司空,拍了拍司空的脸“臭叫子,死没死??”司空已经没有意识了,店小二扭头去了客栈,不一会出来手上端了一碗热汤,就着司空的嘴灌了进去,大概是加了生姜之类,司空稍稍有回暖迹象,店小二又给他盖了几层粮草,赶紧回店里忙碌。
      贾鸣从怀里拿出了一瓶回阳丹来喂了司空,又用内力将司空的湿衣烘干,看他无恙,这才离去。
      司空醒来已经深夜了,身上铺着厚厚的草,此刻身上无力,又觉得头疼欲裂,一想到司齐齐这个龟儿子就满腔怒火,一把掀开身上的草,起势太猛一时间头晕目眩,只得踉跄着打道回府。满脑子都是怎么将司齐齐大快朵颐,其实哪里能怨的了旁人,不过是自己不争气罢了,只好找一个怨恨对象来发泄心中不满,为自己的狼狈找一个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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