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偶天成》Eason2018

17、初雪

　　司空是个矛盾体，本就体弱多病，极度畏寒畏冷，还喜欢在冬日吃那凉水冰泉，是以体质极差，却钟爱雪天，每每下雪，心情极度愉悦，恨不能将自己埋在雪里。
　　这日初雪，鹅毛般大雪纷飞，让他回忆儿时在山丘上滑雪的快乐记忆。护城河上有堤坝，一旦被雪覆盖，坡上就成了天然的滑雪场，引得城里关外的大人带着孩子嬉戏玩耍，长堤人山人海，孩童欢声笑语，更有大人带着孩子玩起了长龙，几人坐在滑雪板上互相搂抱，从那最高处滑下，安全又刺激。
　　司空恐高，也只有5.6岁时敢从高处自己滑落，每每兴奋一场，冻的双手发僵脸色潮红，也不肯离开，那一年母亲温柔细腻，随身带着暖手袋与他暖手，更让他流连忘返，记忆深刻。后来年岁大了，不做那小儿之态，却是围观众人，被众人快乐感染，总觉得这雪下的痛快，带走了他所有烦忧，整个人化作这天地间的一部分，思絮飘飞，只想翩翩起舞。
　　昨晚上畏寒睡的并不安稳，思虑太多早上醒来天还没亮，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明又沉沉睡去，醒来已是晌午，匆匆吃了点早饭，要寻处清净处温书，洗了把脸看了看铜镜，两眼发红，面目浮肿，瞅着状态极差，揉了揉肩颈穿戴整齐，就出了家门，直奔那学场。这里有很多学子，都是不甘心现状，想谋个仕途，是以有人专门建了屋舍与他们温书，大都是积极好学之辈，环境安然，司空很是喜欢，再者时有老师来此讲学，偶有听闻，就能获益良多。
　　这边他一边游戏一边温习，虽没有全身心投入，也算分了很多心思，学了点有益东西，再者看到还有白发老者，听学奋进，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正确。有准备在此长驻，却不曾想年关已至，人家要闭馆放假，无人当值，又泼了他一头凉水，心里直道“天不遂人愿，我命实苦。
　　但是珍惜了这一天的时光，伴着雪景畅游书海。下午母亲差人来叫，说家中有做鱼羹，让他回去补补身体。想想自己出去单住，每日胡吃乱啃，不曾吃过一顿好饭，欣然答允，稍显愉快。只是这忧思神色，总在脸上，不时想起小儿胸臆中翻江倒海，放不下心。司空吃饱了事打了个招呼出了门，又碰见了玫瑰奶奶，有拉着他问他家儿子在不在，玫瑰想和洋洋一块玩耍，一个人老是寂寞了，司空心里又是得意又是心酸，这司洋小小年纪，就会泡妞，比他爹小时候精明多了，心酸的是孩子已经离家几天，还不知多久再来。
　　在路上悠悠闲逛，又想起了前几日孩子同他说的话来“爹爹，母亲说她待你很好，为何你从不好好和她讲话，婆婆也说待你很好，为你做饭熬汤，怎么你对他们都不好？”
　　这司空最烦大人给小孩子学话，因此说到“大人的事，不想说与你听，小孩子应当是享受儿时快乐的时候，没得听这些呜呜泱泱的闲话心里有负担。”“可是我想听啊，你告诉我呀”司空想了想，自己儿时父母从不让他受累，养的他毫无担当，这般景象也不是他所愿，如若从小就能参与家事，也不似如今连个妇人都相与不了，因此答到“因为你母亲时长将你带走不与我见面，我多次差人去寻你，他们阻拦不肯，你可知我想念你，那许久不见之日，你是否也想念父亲。你说我该不该生气。”司洋听完生气道“我知道了，我见不到你，我想你，不让我见你，我也生气。”俩人说完还达成了统一战线。司空心想，别家父母相亲相爱，孩子自幼耳濡目染，才能感知到幸福，如若像他俩这般相处，启非让孩子左右为难，这孩子自小就两头拉扯，受这忐忑折磨。心里越发觉得愧对儿子。
　　后来回忆起岳母其人，这人刚开始对她极其奉承，状似亲母，在岳母家小住，常常做些好吃饭菜端到桌前，这司空最怕有人厚待，因此与她越发喜爱，即是她教女无方，也不曾对她狠下心肠，见她白发苍苍，于心不忍，对司洋讲“你婆婆待你可好”司洋说甚好司空欣慰“谁对你好，爹爹也对她好，他日父亲发达，你婆婆需要帮扶，爹爹还会孝敬他的。”司洋点头。这人真也好假也罢，总之对他是好过的，这世界上能待你好的的人才有几个，像他自个脾气，如果讨厌一个人，可装不出喜欢，可怜那孙凤之母也曾打心底将他看做自家人，想到这里，顿觉释然。
　　人与人相交，尽可能以诚相待，如若蝇营狗苟，岂不辜负了真情实意，这样他日谁还能交心呢。与人说一句谎话，就要用一万句来圆谎，还不如坦诚相待，乐得自在。
　　司空不喜隐藏，喜怒哀乐尽在脸上，是以对待感情，简单粗暴，对这孙凤也是直来直往，可能这孙凤是觉得他不够温存，是以对他张牙舞爪，司空对她冷淡，她又何尝对司空满意呢，这司空与她成婚多年，也没有贴心照顾她一二，二人话不投机，往往争吵不休，谁也不肯退让，再好的感情都会受损，何况他二人刀刀见血，句句诛心，彼此恨不能将对方撕碎了事以解心头之恨？
　　他又回忆了下有没有值得记住的东西，可是大部分都被争吵覆盖了。感情还没有建立起来，就被战火焚完了。
　　他记得自己吵架时的声嘶力竭，对方发难时的狰狞面貌，被对方咒骂时的满腔愤怒，自己对他不可理喻行为的嗤之以鼻。总而言之，他二人在这段关系中，都成了彼此的一坨屎粑粑……
　　嗯，好的伴侣，是生活的动力，是信心的源泉，是生命的意义，而不会经营的彼此，就变成了彼此的灾难和克星。对双方来讲都是悲剧。孙凤嫁了司空这个伪富商，没得到半点物质保障，这司空本以为娶了个暖手宝，却没成想变成了炸药包，成了他平淡生活里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她炸的体无完肤。
　　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大概是他司空欠了太多情债，所以要血债血偿，俗话讲，若无呷蜜意，切勿攀花枝，这司空习惯调戏却是无什想法，往往惹人生气，真该改了这毛病，学那鹌鹑，老老实实。话虽如此，司空从未想过三心二意，但凡娶妻都是想一心一意的对待，可惜天不遂人愿，诸多坎坷，不甚得意。
　　这边他心思反复已然回到自家宅院，却不想门口立着二人。原是他的亲姑姑，带着他的发小哥哥，二人侯他多时。赶忙将他二人引入家中安坐，他几人平日熟稔对彼此知之甚深，因而闲话家常一股脑将自己与这孙凤烦恼说与人听。他这哥哥是个狠人，将自己媳妇调教的服服帖帖，司空都看了都直叹气，这哥哥教他都教不会，只叫人听了对他恨铁不成钢来。可见人各有性，强逼不来。这司空听听而已，自说自话，大倒苦水，说完也就忘掉了。这哥哥名叫司蒙，英俊多金，常常劝他早日决断，不要与孙凤拖拖拉拉，可惜司空所思尽是司洋安危，如若用强恐伤儿心，只得自作自受。空有菩萨心肠，却没有雷霆手段。掣头牵尾被人拿捏。后者哥哥也对他耳提面命，说他懒懒散散没个定性，是该好好想想自己前程，不应与孙凤耗心伤神，与他二人聊了几个时辰，归结到底还是说他该好好营生，不要庸人自扰。这些司空心中明白，当晚早早睡去。
　　梦里他与母亲带着儿子去郊外游玩，遇到一个果园，长了各种葡萄，司空一一摘了品尝一二，扭头不见司洋人影，惊惶中出声大喊，无头苍蝇一样漫山遍野的寻他，却是没有回音，有深坑，有蛇窝，有豺狼虎豹，各种危机。直叫他在梦里声嘶力竭，担忧不已。一会回到司洋3岁之时，他看儿子熟睡，外出自行采买耽误了时辰，害怕儿子睡醒，着急忙慌赶回家中，儿子已不再床上，到处乱找，却看见他光屁股站在屋顶，还扭头朝他喊爹爹，吓得他目呲欲裂，心跳出口，赶忙上前将他拉下。这一晚睡的他浑身乏力，醒来又是晌午。
　　司空浑身发软，惊魂未定，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不想起来，雪已经停了，温度比昨日升高很多，被窝好容易暖和一点，实在不想起床，又不知道起来做甚，头发乱如麻绳，昨夜都不曾洗漱就寝，空着肚子摸着肚皮貌似最近烦心事多，瘦了几斤，都能摸到骨头了，这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去年的衣裳今年还能穿，不用添置，这司空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手边总无富裕，更兼采买无度全看心情，养的儿子跟他一副样子，玩具堆积成山，直接占了一间房子，这孙凤经常吵嚷他对儿子这般纵容，没半点规矩。司空讨厌条条框框，不曾理会，这司洋总爱哄他上街游玩，恨不得早上买两件，中午买两件，晚上再买两件，司空暗笑，这花钱的本事一顶一，老子要是再不营生，可不连儿子都招呼不起了，笑了笑，又开始寻思今日做甚，听说戏园子新排了一出喜相逢，演得那叫一个精彩绝伦，司空前些日子就想寻人买票，被告知早已售罄。反正节假日无甚可做，又想着去看场戏曲。作者观其荷包，所剩无几，真想看他今年怎么过活，如若山穷水尽，还愿不愿意再出去营生。心中直替他叹气，今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似他这般，功成名就，要待何时，默哀啊

作者有话说

　　睡醒了，不想起来，被窝真暖和，想去看电影